第401章 天籟之音

  「鎮國公，你不要太過分！」朱平煥扶著桌子，站起身來，渾身都因為疼痛微微顫抖著，臉色更是蒼白的有些可怕。

  「福王殿下。」李行馭抬起下巴望著他，眼神凌厲鋒銳，像是要將他一寸一寸的凌遲：「今日就算是陛下親自來了，也攔不住我。」

  「動手。」

  隨著十三一聲令下，武德司的一眾人如同一群豺狼一般湧進了書房，眨眼間便將書桌抬到了一邊。

  「住手！」朱平煥大急，不顧自己身上有傷，迎上去想攔著眾人：「來人，快來人！」

  「殿下，小心您的傷口！」韶平急壞了，忙上前去拉著他。

  「還不快去叫人！」朱平煥用力甩開他，胸前的傷一下便掙裂了，鑽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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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行馭冷漠的望著他：「福王殿下覺得，我能長驅直入到你面前，你這福王府還有可用之人麼？」

  朱平煥大受打擊，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殿下，您別太激動，身子要緊。」韶平急忙上前寬慰他。

  朱平煥還掙扎著想要起來，終究是有傷在身，有心無力。

  那邊，十三他們已經動起手來了。

  「主子，這裡好像有道裂縫。」十三有了新發現。

  李行馭走過去看了一眼，心中隱隱激動：「搬一下試試。」

  他應該是猜對了，趙連娍就在這下面。

  「讓一讓。」十三俯身，手伸到撬開是裂縫中，想將這一塊地板扣出來。

  但那地板紋絲不動。

  十三抬頭看李行馭：「主子，這裡應該有機關。」

  他說著看向福王，思量著威逼利誘的可行性。

  十四則抬頭四下里看，想找到機關的源頭。

  「不必管，繼續挖。」李行馭揮揮手吩咐。

  「挖！」

  十三抓著鐵鍬，砸了下去。

  眾人又開始動手。

  他們個個都是好手，做這樣簡單的活計自然不在話下，一個個動作飛快。

  朱平煥由韶平扶著，坐下地上，只能眼睜睜看著地上那個坑越挖越大。

  「我下去挖。」

  十三帶頭，跳進了坑裡。

  十四一直沒有說話，也跟著跳了進去，他愧對主子，自然應該盡心。

  其餘也有人想下去幫忙，但還未來得及往下跳，便變故陡生！

  大概是因為裂縫被撬開了，那坑竟然承受不住十三、十四二人往下躍的重量，在十四腳落地的一瞬間，便帶著二人往下落去！

  十三和十四跟著李行馭多年，也是見過風浪的了，即使突然遭遇這樣的變故，兩人都沒有發出半聲驚呼，就這麼落下去了。

  李行馭見狀，一個箭步上前。

  「主子，下面有台階。」

  十一趴在坑邊探頭往下看。

  李行馭想也不想，抬腳便要下去。

  「主子，您走後面。」十一搶先一步，跳了下去，落在他身前。

  他其實更想勸主子等一等，看看十三和十四的反饋。但主子這些日子的焦灼不安他都看在眼裡，知道勸不住，他乾脆沒開口，自己走在了前面。

  「十三？十四？」他一邊往下走，一邊試探著呼喚，又稟報：「主子，前面有亮光。」

  「走快些。」李行馭看了看左右，朱平煥將這洞的蓋子做的極深，難怪第一次來搜查時，他的人親自查探了整個書房，也沒有發現這下面竟然是中空的。

  「十三……」十一還在繼續喚。

  「十一，我們在這。」

  裡面，傳來十三的回應。

  十一一喜：「你們怎麼樣了？」

  「我們沒事，你快喊主子進來，這裡面有房子。」十三激動的回他。

  「主子來了。」

  十一小跑起來，他怕主子嫌他走得慢，推他一個跟頭。

  十三和十四正在亮光處，兩人都好端端的，就是摔了一身泥，看著灰頭土臉的：「主子，您看，夫人是不是在那裡面？」

  趙連娍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她很好奇外面怎麼了，但啞女一直盯著她，不讓她到窗邊查看。

  她扶著肚子心中焦灼，站也不舒服，坐也不舒服，李行馭再不來，這個孩子真要生在這「地牢」里了。

  「趙連娍？」

  李行馭打量著眼前形狀奇怪的屋子，再看看透頂的「燈」，大概明白了，朱平煥這是在地底下造了一個「世界」。

  他幾乎是飛奔著上前的。

  趙連娍一定就在這裡。

  「夫君！」

  趙連娍聽到他的聲音，猶如聽到了天籟之音，下意識便這麼叫他了。

  她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李行馭的聲音竟然這麼好聽。

  她應著他，便往外走。

  啞女見她往外走，忙上前拉著她。

  趙連娍一把推開她，李行馭來了，她自然不用再顧忌朱平煥，也不用不忍氣吞聲了。

  那啞女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撲上去抱著她。

  趙連娍肚子碩大，本就行動不便，被她抱的重心不穩，搖搖晃晃就要和她一起摔倒。

  「該死！」

  李行馭衝進屋子，瞧見這一幕厲喝了一聲，抬手將趙連娍拉入懷中，飛起一腳將那啞女踹飛了出去。

  那啞女撞在牆上之後，又彈落到地上，吐出一口鮮血來便不動了，也不知是死是活。

  趙連娍驚魂未定，縮著身子趕忙轉開眼，她倒不是心軟，啞女幫朱平煥看著她，助紂為虐，就算死了也是活該。

  她只是不想看那血腥的場景。

  「娍兒，你怎麼樣？」李行馭拉著她手腕，往後退了一步，緊張的將她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了一遍。

  見她完好無損，他心裡長出了一口氣。

  「我沒事。」趙連娍看向外面：「我們先出去吧。」

  她實在太想出去了，以至於忽略了李行馭對她的稱呼。

  「好。」

  李行馭俯身抱起她。

  「我自己走。」

  趙連娍扭了扭身子，不適應他如此體諒。

  「別亂動。」李行馭反而抱得更緊了些。

  他感受著懷裡的重量，聞著熟悉的鳶尾香，心中一陣悸動，若不是怕嚇著趙連娍，他恨不得再用力些，將她揉進骨子裡才好。

  老天爺待他不薄，讓他的年年平平安安的等到他來了，給了他彌補的機會。

  「夫人！」

  十三看到趙連娍被李行馭抱出來，喜滋滋的喚了一聲。

  「夫人。」

  十四和十一則齊齊行禮。

  「先上去。」

  李行馭當先前行。

  趙連娍抬頭，這才看見頭頂上懸著的，是一串夜明珠，這就是地底下的「太陽」。

  這一片地方不小，想要造出來得花不少功夫，還不能透露一丁點消息出去，朱平煥為了囚禁她，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準備這些東西，也要不少時日，難道說從上次她縱火脫離朱平煥的掌控，朱平煥就準備了這個地牢？

  她越想越覺得恐懼。

  「娍兒，別怕。」李行馭抱著她，緩緩走向了洞口：「我以後不會再弄丟你了。」

  趙連娍詫異且警惕的看他，李行馭的語氣溫柔的不像話，要不是眼前這張臉真的不能再真，她簡直要懷疑這是不是朱平煥戴了人皮面具？

  朱平煥平日裡就是這麼溫柔的，當然這不影響朱平煥的可怕。

  李行馭低頭看她警惕的神情，心中酸澀，是他從前太混帳了，她才會如此不信任他。

  他甚至沒有勇氣告訴她，他就是小葫蘆的生父，就是她口中恨恨的罵「親眼看見他死了」的人。

  兩人緩緩出了洞頂，李行馭足下沒有半分停留，徑直往外走去。

  「娍兒。」

  朱平煥嗓音帶著幾分顫抖。

  趙連娍渾身一僵，她現在一聽到朱平煥這樣喚她，便本能的覺得不適。

  朱平煥由韶平扶著，蹣跚著步伐走上前，雙眸赤紅的望著她從李行馭肩頭露出的半個頭頂：「我只問你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