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哨聲響起

  「哇！！這一面牆都是顯示屏啊！」

  穿著紅色中國隊球衣的小孩子們看到體育場的外牆時都發出了這樣的驚嘆聲。

  他們這個時候正站在球場外面的廣場中，排成了兩隊，等待照相。

  

  不過他們卻沒有一個人看鏡頭，而是在看身後的體育場。

  那整面牆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著接下來這場比賽的參賽雙方宣傳片。

  法國的紅白藍三色旗非常醒目，上面的球星格列茲曼、博格巴和姆巴佩也很醒目。

  「別東張西望了，站好，扭過來！看這邊！！」趙局扯著嗓子吼，他手上拿著一個小旗杆，旗杆上是一面黃色的小旗幟，頭頂上戴了一頂螢光藍的鴨舌帽，百米望去都醒目的很。

  就是看上去實在是太像導遊了……

  「誒，郭總，郭總，你好了沒啊？」他著急地問前方的郭煒。

  郭煒把相機架在了三腳架上，正在調試相機，他頭也不抬地回道：「快好了快好了！」

  然後又繼續去研究相機了：「這個是快門優先……我應該用光圈優先吧……對，光圈、光圈……最小光圈……然後這裡，延遲十秒拍照……好啦！！」

  他按下快門之後，挺著大肚子跑到了隊伍中，和趙局一左一右扯起了一條橫幅：「楊文龍足球培訓機構為中國隊加油！」

  「都看鏡頭——！！！」趙局聲嘶力竭地扯著嗓子吼道。

  在他的咆哮聲中，孩子們這才扭回頭，看著相機。

  楊文龍被一群小孩子簇擁著，站在隊伍的最中間，一臉嚴肅。

  「三、二、一！茄子——！」

  咔嚓。

  以喀山競技場的巨幕為背景，大家的笑臉和舉起的橫幅都被定格在了照片中。

  在他們的身後，喀山競技場的大顯示屏正好顯出了中國的國旗，飄揚的五星紅旗從大屏幕的左邊一直延展到最右邊，在視覺特效的作用下，看起來就像是在迎風招展一樣。

  在五星紅旗的中段，是中國隊的代表球星高崢的大特寫。

  紅旗之上的高崢揮舞著拳頭，正在吶喊，仿佛是在慶祝進球。

  在國旗的末端，是一句英語：「十四億人的希望！」

  這些都被同時定格在了照片上。

  ※※※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將近一個小時，但林遠和姐姐林思思已經進到了喀山競技場的裡面，站在看台上東張西望，好奇地打探起來。

  他們並不是特例，在他們身邊已經有了不少中國球迷，他們穿著中國隊的球衣，或者紅色的加油T恤，手上拿著小國旗，臉上貼著國旗貼紙，還有人更誇張，把自己整張臉都塗成了五星紅旗……

  林遠不是第一次來現場看比賽了，無論是馬德里競技的比賽還是中國隊比賽，他都不是第一次看現場。

  可是世界盃賽場上的中國隊比賽，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身邊大片大片的紅色，正在一點點把看台填滿，他就覺得心潮澎湃。

  「看看，這就是中國球迷！誰說我們不喜歡足球的？那是他沒來世界盃賽場上看看！」林遠指著看台上的紅色對身邊的董進說。

  身邊的董進和他一樣穿著中國隊的球衣，臉上貼著國旗貼紙，手裡正在揮舞五星紅旗，看到這一幕他心馳神往地說道：「以後我也要穿著中國隊球衣踢世界盃！」

  林遠哼哼道：「做夢吧你！你是西班牙人！你還是老老實實替西班牙踢世界盃吧！」

  「不！我是中國人！」董進反駁道。

  「你是西班牙國籍！」

  「我可以換國籍！」

  「嘿，我告訴你，我們國家的國籍可是世界上最難拿的……」

  林遠說到這裡，就見董進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我查過了，有中國血統的人加入中國國籍沒你說的那麼難。我是爸爸媽媽都是中國人，我只是出生在西班牙，只要我願意放棄西班牙國籍，我就可以申請加入中國國籍，到時候我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中國人了，可以加入中國隊踢世界盃！」

  林遠愣了一下，沒想到董進還專門去查了這個問題。

  他眼珠子一轉，又想到了打擊董進的理由：「你不要以為中國隊是隨隨便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加入的，我給你說，以後的中國隊一定不像現在這樣，水平高著呢！因為有我！」

  他還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董進白了他一眼：「你要是都能入選中國隊，我肯定也能。我要是不能，那你也不能！」

  「呸，我能！」

  「不，你不能！我才能！」

  林思思有些無奈地看著身邊兩個又吵起來了的小子，到俄羅斯來這些天，這樣的爭吵她都快習以為常了……

  有些時候她真的懷疑，董進究竟是不是自己弟弟的好朋友啊……

  但是弟弟當初親口央求自己帶上董進一起來俄羅斯看球的，因為他對自己說，那是他在馬德里競技梯隊的好搭檔。

  讓自己帶上董進就是為了來和他拌嘴的嗎？

  她決定不理會兩個中二少年，把目光投向了現場大屏幕。

  比賽還沒開始，所以現場大屏幕正在播放參賽雙方的宣傳片。

  現在播放的是中國隊的宣傳片，宣傳片中出現了在西班牙人效率的吳磊，也出現在了球隊的老隊長鄭志，但出現次數最多，明顯是C位的當然有且只有高崢了。

  到最後畫面定格的時候，全體中國隊球員排成了一個箭頭陣，從中間向兩邊散開，站在最前面最中間的那個人就是高崢，他雙手環胸，略微昂頭，從球場頂部的大屏幕上，俯瞰著看台上的球迷和球場。

  林思思在心裡呻吟道：「好帥啊……」

  她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在那個破破爛爛的足球培訓班門口看到高崢的下午。

  ※※※

  高崢的父母坐在VIP的包廂中，肖瑩瑩陪在他們身邊。

  在不遠處，馮詩謠正在面帶微笑地和幾個人聊著什麼。

  她今天穿了一身女版的中國隊主場球衣，一頭長髮紮成馬尾辮，垂在腦後，配上緊身牛仔褲和運動鞋，整個人顯得非常運動休閒。

  她左右兩個臉頰都貼了國旗貼紙。

  這幾乎成了現場中國球迷們的標配了。

  幾個人聊了幾句之後，就和馮詩謠揮手作別了。

  馮詩謠告別了他們，就回到了高崢父母身邊，高崢媽媽好奇地問道：「謠謠，他們是誰啊？」

  「國際足聯負責商務活動的，媽……」馮詩謠簡單介紹了一下，「他們預祝我後天的演出活動成功。」

  在世界盃同期，俄羅斯各地也會同時舉辦多場文藝演出，比如邀請來自參賽國的歌手們在俄羅斯開演唱會，也是世界盃活動的一部分。

  這有點像每屆世界盃期間都會推出的專輯一樣，專輯裡收錄了各個國家隊的球迷加油歌曲。

  不過現在是直接把專輯搬到了線下，通過大量的文藝活動為世界盃比賽助興。

  馮詩謠作為華語歌壇的代表，也在被邀請的行列中。

  別人來俄羅斯是看球的，馮詩謠卻還要工作，日程很緊張。

  但就算是這樣，在有中國隊比賽的日子裡，她也是會什麼工作都不安排的。

  一心一意為中國隊加油，為高崢加油，陪著高崢的父母。

  這才是她來俄羅斯最重要的事情。

  ※※※

  高崢和隊友們站在球員通道中，正在等待出場。

  可以感受的出來，他身邊的隊友們或多或少都有些緊張。

  高崢不緊張，但他有點激動。

  參加世界盃，這是他從小就有的夢想。

  從他踢球的第一天起，他就無數次做夢夢到過自己穿著中國隊的球衣出現在世界盃賽場上。

  這一次，他和他的隊友們經歷了千辛萬苦，從亞洲區預選賽達到亞洲區預選賽附加賽，又打到了最終的附加賽，一路過關斬將，將澳大利亞和宏都拉斯斬於馬下，這才有了今天的俄羅斯之旅。

  但他們和十六年前的那一次不一樣，這次他們可不是來小組賽一輪游的。

  儘管他們的小組對手有強大的法國隊。

  不過他想來踢世界盃，不就是因為和這些世界上的強隊交手嗎？

  這就和他要從桑普多利亞轉會去馬德里競技一樣。

  如果不能和強敵交手，那踢球還有什麼意思？

  「嗨，高。」

  就在高崢出神的時候，一個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格列茲曼笑著站在了他身邊。

  「你知道嗎？在世界盃小組賽分組結果出來之後，我就一直在期待著和你交手。這一天我可等的夠久的。」他說道。

  「難怪你在隊內訓練的時候總是那麼有鬥志。」高崢樂了。

  「我承認你很厲害，高。但這次，我的隊友們可比你的隊友們更厲害，我想最後勝利是會屬於我們法國的。」格里茲曼用手指了指身邊的隊友。

  不等高崢答話，博格巴湊了上來，沖高崢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我們的目標可是世界冠軍！」

  高崢看了看他們倆身後長得有點像忍者神龜里多納泰羅的姆巴佩，點了點頭：「你們倒真是有奪冠的實力。」

  他說的是實話，中國隊就完全不會去想世界盃奪冠這種事情。

  他們對外公開的目標是贏一場球，拿到三分，有進球。

  但高崢自己的目標則是希望中國隊能夠打進淘汰賽。

  博格巴見高崢這麼說，笑得很開心，還向旁邊的格列茲曼擠了擠眼睛。

  「不過中國隊會成為你們奪冠路上唯一的遺憾。」高崢微笑著補上了下半句。

  博格巴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這次換成格列茲曼哈哈大笑起來：「我給你說過的，保羅！這就是高！」

  接著格列茲曼和高崢來了一個擁抱：「我們場上見，兄弟！盡情享受世界盃吧！」

  「場上見。」高崢用肩膀撞了撞他。「我會的。」

  ※※※

  鄭志站在球場上屬於自己的位置，等待著比賽開始。

  他作為隊長，已經完成了所有賽前的儀式。

  但他腦海中還在迴響著剛才國歌奏響的聲音。

  那聲音仿佛有電流一樣，讓他身體微微發抖。

  他在面對鏡頭的時候，真是好不容易才憋住了，沒有哭出來。

  站在世界盃決賽圈的球場上，這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他真沒想到自己在職業生涯的末期，竟然趕上了……

  這中間有好幾次，他以為自己終其一生，都不能實現這個夢想了。

  但是遇上高崢，讓他改變了這個想法。

  所以在他腳踝受傷，缺席了五個月的時候，他腦子裡都只有一個念頭——我一定要趕上世界盃！

  如今他的第一百場國家隊比賽在世界盃前的熱身賽就已經打過了。

  但鄭志還是把今天和法國隊的這場比賽看做是他職業生涯的第一百場國家隊比賽。

  他的第一百場比賽，他的第一場世界盃比賽。

  鄭志突然發現站在前面的高崢回頭好像在看他，於是他的視線焦點重新聚焦在高崢身上。

  他發現高崢在向他豎大拇指。

  於是他也笑了起來，向高崢回以一個大拇指。

  ※※※

  「中央電視台，中央電視台！觀眾朋友們，大家下午好！」

  賀平和他的解說搭檔許陽坐在喀山競技場的解說席上，儘量保持自己聲音的穩定，因為他的心情有些激動，他怕過於激動，控制不住聲音。

  「歡迎大家收看世界盃比賽的直播，這是C組的第一場比賽，BJ時間下午的六點鐘，法國對陣中國隊的比賽！現在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這是中國隊在本屆世界盃上的初次亮相，也是時隔十六年後中國隊第二次出現在世界盃賽場上！」

  許陽在旁邊感慨道：「是啊，而且這次中國隊能夠參加世界盃也真是歷盡了千辛萬苦，簡直就跟唐僧取經一樣，可以說是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才最終站在了世界盃的舞台上……」

  「鄭志在和卡達的十二強賽中受傷，大家都以為他的職業生涯要完了……但是沒想到他不僅傷愈復出，而且還找回了狀態。鄭志在接受採訪的時候也說這是因為當初高崢給了他信心和勇氣，他還說他在術後恢復的時候是靠聽著馮詩謠的那張專輯撐過來的……哈哈！」許陽說著說著笑了起來。

  「哈！馮詩謠這場比賽應該也會來到現場，到時候我們可以在看台上關注一下她！」賀平也笑了。

  電視機前不少觀眾們聽到兩位解說員說著中國隊內部的趣聞，也忍不住翹起了嘴角。

  這一天，每一個中國球迷心中都洋溢著喜悅，任何一件小事情都能讓他們開心不已。

  他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管是電視機前的中國球迷，還是去了現場的中國球迷。

  他們看著球場上，臉上帶著笑容，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之前非常喧鬧的喀山競技場安靜了下來。

  站在中圈外面的烏拉圭籍主裁判安德烈斯·庫尼亞抬起手腕對表。

  中國球迷們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中圈的高崢身上。

  本屆世界盃前，國際足聯修改了規則，現在開球不需要兩個人，可以直接把足球往回傳了，所以中圈只需要站一個人就行。

  高崢就在那裡，腳踩著足球，等待那一聲哨響。

  解說席上的賀平和許陽也沒了聲音，專心等待聆聽哨聲響起。

  庫尼亞對好了時間，用手按下計時按鈕，然後雙手平舉，吹響了口中的哨子！

  「比賽開始！！！」

  （全書完）

  PS，晚上七點應該會有一個後記……正在努力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