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桃花詭事 上

  古董小街南街口的四合院裡，開了家桃花茶社，位置離CBD中心就十分鐘路程，茶水價格適中，是附近白領茶歇休息的理想所在。大家都喜歡下午時過去坐坐，因為只有在那個時段桃花茶社老闆娘薛四月會出現，她會給來客們講一個故事，而她那帥得不似真人的老公閻子行，會在一邊寵溺的看著她講故事，那些故事詭異離奇神秘，卻就發生在我們身邊……

  這一天，桃花茶社下午茶的時段，照例是附近寫字樓白領們閒聊八卦的休閒時光。

  「求子？還是多去拜拜吧。我們公司財務部那位總監，楊大姐，你們認得吧？今年都41子，結婚這麼多年一直沒孩子，去年旅遊的時候，到觀音院去祈願求子，結果真的有寶寶了。」

  「哦，就是總挺著個大肚子進進出出那位大姐吧？她41了？真沒想到這麼大年紀了。」

  「真是求子得來的孩子嗎？」

  「這麼能有假，她親口告訴我們的。這不，這周一都開始休產假了。去醫院查過，是雙胞胎呢。」

  「嘖嘖，真有福氣。」

  「是菩薩保佑的。」

  「唉，我也結婚三四年了，要不，我也去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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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女茶客正湊在一起聊得熱鬧，老闆娘薛四月端著一套茶具過來，坐在她們當中的茶几前。

  「為什麼一定要求子呢？」薛四月笑著問。

  「人家都說，孩子就是一個家庭的小天使，沒有孩子，是不會有幸福快樂的。」穿淡粉色職業套裝的女子認真地告訴薛四月。

  「孩子確實是上天的禮物，可是，這份禮物是不能強求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強求，因為強求來的，或許不是禮物，而是……」薛四月說到這裡，把話收住，她打開茶筒，用指尖捏出少許茶葉，放進玻璃公道杯，用才開的熱水，將幾隻透明玻璃茶盞燙過，放到茶托上，又燒一壺水。

  「葉姐，今天的故事是關於孩子的嗎？」戴著黑框眼鏡的女客問道。

  「今天的故事是關於強求。咱們換點花茶喝吧？」薛四月提起水壺，向公道杯中注入開水，隨著水汽蒸騰，一股迷人的茶香從杯中飄出，水色變得澄黃。

  客人們靜靜地望著薛四月，看她將茶湯分到小茶盞，又一一遞到她們面前。薛四月並非茶藝師，對於沖泡茶，也只是有點大概的了解，但她每一個動作都很是優雅，充滿美感。但，這些客人們卻不是在欣賞，而是在等待，等她繼續今天的故事。

  「這件事發生在我一位好友的身上，他叫林陽。那時候，學校里男生都很羨慕他，因為他娶了我們一個附近大學裡最漂亮的姑娘。」薛四月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慢品茶味後，繼續她的故事。

  「哇，那不是理想中的完美愛情嗎？一見鍾情，畢業之後結婚開始全新的生活。」

  「完美？人生哪有那麼多完美的事情。」薛四月微笑著搖搖頭，又給客人們添了一圈茶水。

  她回想起當初的情景……

  林陽找到薛四月時，已經是他結婚的第十個年頭了，離他們上次見面也已過了七八年時間。

  在薛四月的記憶中，林陽還一直是那個英俊瀟灑的帥小伙，可這次一見竟發覺，他竟變得蒼老陰鬱，連鬢角都染上了灰白，他好像在為什麼事情緊張著，不時抬起頭環顧四周，好像害怕有人跟蹤他一樣。

  「林陽，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薛四月問他。

  「四月，你知道……不……我想……也不……」林陽語無倫次地嘟囔。

  「林陽，你要是有什麼事情，就告訴我，可能我幫得上忙。」薛四月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很真誠，她一面說，一面伸手扶在林陽的手上，她能感覺那雙手冰冷，微微發顫。

  薛四月自有一種能安撫人心的魔力，將溫暖從手心傳遞過去。

  林陽明顯放鬆了些，開始道出發生他生活中的怪事。

  「吳靈懷孕了。」林陽說。

  「這不是件好事嘛，恭喜。」

  「不是，這不是一件好事，她懷的不是我的孩子。」林陽抬起頭直直地瞪著葉欣桃，但眼中並不是憤怒，卻是深深的恐懼。

  「林陽，你在胡說什麼？聽說，你們的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嘛。」

  「不，不是感情，不是……四月，你相信我嗎？相信嗎？吳靈肚子裡的不是我的孩子，是魔鬼。」林陽說話時，聲音奪得很低，他又向四周看了一圈。整個氣氛，讓薛四月也覺得有點寒意。

  大學畢業那年，林陽跟吳靈結了婚。

  他們是從吳靈大一就開始戀愛，畢業之後順理成章的結婚組成家庭，兩人小日子過得甜蜜，工作也不錯，按說真是幸福美滿。但，他們沒有孩子。之前的一兩年，是因為兩口子覺得自己還年輕，不著急，後來卻是怎麼努力也得不到。

  孩子的事情，其實並不只關乎夫妻二人，後面是一整個家族。先是雙方父母開始焦急，不斷催促，漸漸擴大到兩家人持續不斷的關注，又蔓延到了家庭之外，甚至有些不甚相干的人，都開始關注起了林陽和吳靈的下一代問題，孩子這個話題開始讓人窒息。

  夫妻二人口裡說不急，那也只是為了維持面子，悄悄去醫院檢查了幾回，兩人身體都沒什麼問題，可為什麼懷不上孩子，醫生說，有些事情醫學也不是完全能解釋得清。那段時間裡，他們還嘗試過各種偏方，找過幾位有名氣的算命先生，還吃過許多味道奇怪據說有利於懷孕的食物。

  「這麼說吧，什麼荒誕的方法我們都用過，可是沒用，除了讓我們變得像是兩個瘋子之外，沒有任何用處。」林陽說著，放在桌上的手緊攥成拳。

  薛四月無聲嘆息，搖搖頭，這種痛苦，她很能理解，可這問題，旁人解決不了，就連安慰一句都成了多餘的事。

  「你跟吳靈，還好吧？」薛四月小心翼翼地問，她明白面對這樣壓力的夫妻之間，很容易出現感情上的裂痕。

  林陽只是苦笑了一下，迴避了這個話題。

  「其實，我們已經打算離婚了。」

  「啊？！」薛四月一驚，手上一顫，茶水都灑到桌上。

  就在一個家庭要分崩離析的關頭，吳靈突然出現了妊娠反應。開始晨起嘔吐，頭暈，沒什麼食慾。去醫院檢查，發現她真的懷孕了。對於兩家人來說簡直就像是彩票中了大獎。

  只有林陽，在一片歡樂中，隱約感覺到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