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蘇明的選擇

  蘇明與蘇秀秀，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

  他們一起上學，一起放學。

  後來，兩個人上了初中，那種青春時期特有的荷爾蒙在他們身上肆意蔓延，一種莫名的情愫開始悄然將兩人的關係改變。

  這種轉變，很微妙，卻也不是不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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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秀秀開始穿上花裙子，與蘇明說話的時候也是輕聲細語。

  蘇明開始用功讀書，只為了在班上被老師表揚的時候能讓蘇秀秀喜笑顏開。

  初三結束的那個暑假，蘇秀秀開始學刺繡，蘇明開始打散工攢錢。

  兩人就這樣保持著微妙的關係，所做作為都為了對方能開心多一會。

  高三結束的那個暑假，蘇秀秀拿出了她苦練三年的繡花圍巾。

  上面繡的花，是蘇明曾經形容她長相和性格的山茶。

  溫婉細膩，秀如山茶。

  當初蘇明就是這樣形容蘇秀秀的。

  而蘇明，贈出了他辛苦攢錢買來的名牌香水。

  雖然他不明白這種東西用著能有什麼作用，但他知道，城裡的女孩都喜歡，那秀秀也應該喜歡。

  那一天，有種叫愛情的東西終於破土萌芽，瞬間長成參天大樹。

  那個暑假，大概是蘇明和蘇秀秀最幸福的時光，他們甚至憧憬著，以後兩人去到同一個城市上大學，然後共同努力打拼，最後在那裡完成城裡人才有的西式婚禮。

  潔白的婚紗，閃亮的鑽戒，共同攜手踏入鋪著紅地毯的教堂，那是當年的蘇秀秀最憧憬的場景。

  然而，好景不長，暑假還沒結束，兩人就先後收到了河曲市大學的入學通知書，但蘇秀秀的父母卻以蘇秀秀是女孩為名，不讓蘇秀秀繼續讀書。

  沒辦法，不同意就沒有學費，蘇秀秀只好放棄。

  蘇明也只好準備獨自一個人踏上求學之路。

  在蘇明即將啟程的前一天晚上，兩人相約在之前經常見面的小山坡上見面。

  月光下，兩人說著情話你儂我儂。

  然而就是在那樣的月光下，蘇明接受了主動獻出自己的蘇秀秀。

  很快，三年就快過去。

  蘇明作為學校的優秀學生在新生入校會上演講，卻被新入學的小學校杜曉曉一眼就相中了。

  杜曉曉不知道蘇明有個蘇秀秀。

  她開始遞情書，送東西，對蘇明死纏爛打。

  一開始，蘇明還會想起還在老家等他的蘇秀秀，但到了後面，縱使拒絕了很多次，蘇明架不住杜曉曉的猛烈追求，在某個雨天接受了感冒還在給他送雞湯的杜曉曉。

  他以為，這是真正的愛情。

  然而他的接受，讓還在村里等他的蘇秀秀突然之間掛了繩子，將自己吊了上去。

  蘇秀秀一死，沒過多久杜曉曉也提出了分手。

  原因無他，蘇明，只是這個城市大小姐一時心血來潮所瞄準的獵物，獵物到手了，也就失去了原本的新鮮感。

  這個時候，蘇明分清了愛情和一時的喜歡，卻再也挽救不了已經死去的蘇秀秀。

  他開始認真學習，找到工作後認真工作，腦子裡再也沒有對愛情的憧憬。

  直到後來，他認識了溫婉而淑女的張淑芬。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便向張淑芬求了婚。

  白婚紗，紅地毯，這是他們當時結婚的場景。

  然而在當時的年月，這種西式婚禮還是屬於比較奢侈的。但當有人問他為什麼要辦這種婚禮時，他都會笑著說是為了追趕潮流。但實際上，他是為了給蘇秀秀，看到她夢想的婚禮被他真正的實現。

  而這麼多年，蘇明很少回到這裡的其中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蘇秀秀的死。

  長期以來，蘇明每當想起這裡，都會想起曾經那段雖沒有刻骨銘心，但卻讓人難以忘記的青春之戀。

  聽完蘇明的講述，薛四月終於印證了自己之前的那個猜測。

  但沒有想到的是，這背後竟然還有一段這麼淒涼的愛情故事。

  蘇秀秀，一個可憐的為愛痴迷的女人。在愛情破滅之後選擇了消失，卻因為對蘇明的執念所產生的怨靈停留了下來。

  故事雖引人動容，但薛四月知道，她目前該做的就是將蘇秀秀的怨靈從張淑芬的身上驅逐出來。

  畢竟，斯人已逝，活人卻還要好好的活著。

  「既然現在已經確定了怨靈的身份，那我就可以準備驅魂了。」

  薛四月想了想，繼續道。

  「不知道蘇先生是想讓我採用快速的方式還是稍微溫和一點的方式進行驅魂？」

  蘇明聞言一怔。

  「這兩種方式有什麼不同嗎？」

  「快速的方式就是直接布陣硬性將蘇夫人體內寄存的怨靈驅逐出來，不過這種方式若是怨靈抵抗，就有可能導致怨靈魂飛魄散。而後面那種方式，就是提前布好陰陽陣，在夜間怨靈出現之時，在陣內與怨靈進行溝通，讓怨靈自行離開蘇夫人，不過，後面的這種方式若是使怨靈生怒，是有可能造成蘇夫人被怨靈傷害的更嚴重的。這，可能會導致蘇夫人死亡。」

  話一說完，蘇明的表情瞬間就沉了下來。

  這樣的選擇，讓他如何去選？

  一時之間，大廳里沉寂無聲，薛四月看了看蘇明，就見他臉色蒼白無力，低垂的眼眸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不知道蘇先生認為那種方式最為合適？」

  就這樣沉默了半個小時，薛四月忍不住出聲提醒。

  蘇秀秀縱使可憐，薛四月卻沒辦法擅自替蘇家做決定，畢竟，這事關生死一個活人的生死。

  但是這個決定權，交到蘇明的手裡，卻是一場內心艱苦的拉鋸戰。

  一邊是被自己虧欠的初戀，一邊是現在的孩子媽，無論怎麼選擇都是個錯。

  「還請薛姑娘今晚將秀秀請出來。」

  蘇明嘆了嘆氣，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可是…….」

  薛四月想到萬一失敗的後果，忍不住出聲。

  「放心吧，即使秀秀提出要我以命償還，我都不會讓她傷害淑芬的，既然有再相見的機會，我不會讓自己放過這個道歉的機會。」

  蘇明頓了頓，眼睛深處是深深的悵然。

  「否則，活著跟死了，又有什麼區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