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自毀前程

  雲永臻見此情況神色複雜，他手抬起想扶他最後又放下。

  頭一次見到昔日對自己鼎力相助的師傅露出這般脆弱模樣，他心底也是不好受的。

  

  若他不是大狄皇子，他與長姐或許會有一個好結局，可他偏偏是。

  半跪著的謝槿之忽然想到了什麼，他將滿是希望的目光落在雲永臻身上：「皇上，看在曾經師徒一場的份兒上，你可否告訴我公主心結在何處？明明……」

  明明他也曾感受到，公主對他的態度逐漸軟化，甚至能感受到她對他也是有情的，為何後來會變成今日這般？她寧願削髮為尼也不願嫁他！

  雲永臻有些猶豫，若長姐不願他亦不能背叛長姐，思慮半晌後，他才嘆了口氣道：「長姐有何心結朕並不知曉，不過長姐從來不是為小情小愛拘泥之人……」

  說完，雲永臻沖攔著謝槿之的人比了個手勢，原本攔在他面前的宮人紛紛向兩邊散開讓道。

  謝槿之沖雲永臻投去感激的眼神，疾步往雲姝荷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一路上謝槿之都在思索雲永臻所說的話，不是為小情小愛拘泥之人……

  他的腳步逐漸慢了下來，將所有思路重新捋了一下，原本灰暗的眸子瞬間迸發出神采，長公主對他疏遠是自從知曉他的身份之後，那她很有可能是因為他的身份才對他疏遠……

  遠遠瞧見雲姝荷的身影，謝槿之趕忙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衣袖。

  「長公主。」

  瞧見來人，雲姝荷的面色仍舊不咸不淡：「十三皇子請自重，本宮該與你說的，已然說得十分清楚。」

  「清楚？什麼叫清楚，你單方面的撇清關係就叫清楚嗎？」謝槿之低啞著嗓子，情緒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雲姝荷聞言笑了，眸中卻儘是涼薄，她譏諷道：「十三皇子說什麼胡話？本宮從不記得與你有什麼關係，若是再隨意攀扯的話，休怪本宮不客氣！」

  「不客氣？」謝槿之挑眉冷笑，「你準備怎麼對我不客氣？」

  看她著急與自己撇清關係的樣子，謝槿之心中那股子悶痛便越發強烈。

  看著眼前不住開開合合的淡色櫻唇，他心底越發煩躁，他真是想不明白，這張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為何都令他心痛難耐。

  「若是你再不放開本宮，本宮就叫人了！」

  「好，你隨便叫吧！」謝槿之氣急，他紅著眼捏住雲姝荷的下顎，直接低頭咬住了她的唇瓣。

  雲姝荷吃痛，支支吾吾開口：「放肆，你快放開本宮！」

  她氣急敗壞地想推開壓在身上之人，卻反被禁錮在懷。

  謝槿之溫香軟玉在懷，他輕輕撕咬著唇瓣啞聲開口：「公主，你快些叫人來吧，若是滿皇宮的人都看到你我如今這般模樣……」

  剩下的話他不再說，以吻封口，抱著懷中人一個閃身躲到了假山後面。

  沒一會兒便有兩名宮女說說笑笑走了過去。

  直到兩人走遠，謝槿之才兇狠地親吻起懷中人，恨不得將懷中人吞吃入腹，他才不願讓他的公主這幅模樣出現在別人面前，方才也只是嘴硬罷了。

  「唔唔！」唇部傳來刺痛，連空氣也變得稀薄，雲姝荷用力拍打身前男人的後背，白皙的面龐爬上殷紅。

  察覺到懷中人異常，謝槿之趕忙放開她：「公主，你沒事吧，感覺如何了？」

  「咳咳！」雲姝荷惱怒瞪了他一眼，撫著胸口大口呼吸，「怎麼會沒事，謝槿之你是餓狼嗎？？？」

  說完猶不解氣，她顧不得往日端莊形象，掄起拳頭使勁兒捶打身上男人的胸膛。

  「是，都是我的錯，公主莫要生氣。」謝槿之見雲姝荷對自己態度似乎有些鬆動，他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待她出了氣，才反手又將人禁錮在懷中。

  雲姝荷動了兩下，發現掙脫不開，只能無奈道：「十三皇子，你我身份如此這般親密實在不合規矩，你現在放開本宮，方才之事本宮都可既往不咎。」

  「我不需要公主既往不咎，我希望公主對我追究到底……」

  謝槿之將頭埋在她脖頸之間，聲音有些悶悶的。

  頸間肌膚相觸的地方傳來冰涼的感覺，雲姝荷愣住，他這是……哭了？

  原本準備說出口的狠話一個字也蹦不出，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她當真從未見過謝槿之這般模樣。

  思慮再三，雲姝荷的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十三皇子，天涯何處無芳草，本宮周身都是缺點，還已經嫁過人，實在不值得你這般……所以放過本宮也放過你自己吧……我們都有自己的國家需要守護，凡事皆不能僅僅只隨自己心意……」

  謝槿之聽見這番話久久未曾有言語，他現在才算是篤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她真的是因為二人的身份而對自己疏遠。

  眸中划過掙扎、猶豫、最終變為釋然，謝槿之抬頭鬆開了雲姝荷：「在我心中，公主是最好的，公主莫要妄自菲薄，不過公主說得對，我們都有各自的國家需要守護，所以立場便不同。」

  「你……能想通便好……」

  這是同意不再繼續糾纏的意思？

  驟然聽到他的這番話，雲姝荷有些詫異，沒一會兒詫異又化作失落感。

  心底酸酸的，澀澀的，還帶著一點痛。

  明明二人井水不犯河水是自己最期盼的結局，可當真的從他口中聽到這番話時，卻十分難受……

  「既然如此，那十三皇子務必珍重……」雲姝荷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情緒收斂，正當她轉身想離開，卻再次被謝槿之攬進懷裡。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邊，她聽見謝槿之說：「公主，嫁給我，我願意為了公主長久生活於大周，永結兩國之好的同時，你我二人也不會有國家立場的問題……我發誓，終身僅有你一個妻子，此生絕不納妾……」

  雲姝荷聞言只感覺天旋地轉，她轉身不可思議的看著謝槿之，短暫失聲。

  謝槿之緊緊盯著雲姝荷的眼，又將方才的話一字一句重複了一遍，神情無比認真。

  「你瘋了？！」她聲音尖銳而顫抖，「你知不知道，你是大狄最有可能坐上皇位的皇子，你為了我長久留在大周，完全是自毀前程！」

  謝槿之淡淡笑了笑：「難得看到公主這般模樣，不過公主有句話說錯了，我本來就志不在皇位，所以談不上自毀前程。」

  雲姝荷推開他搖頭：「你會後悔的……十三皇子，你現在不清醒，還是等你清醒了我們再談吧。」

  「我很清醒！」謝槿之打斷她的話，他將柔夷握進掌中落下一吻，眼中滿是繾綣愛意，「公主，我只想陪伴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