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來一人便殺一人

  「皇上用什麼來允諾？」謝槿之嘴角掛上一抹笑意，那抹笑意卻不達眼底，他一改從前為師為臣時的模樣，用兩國談判的口吻質問雲永臻。

  「皇上，允諾是不是都太過虛無縹緲了？我覺得大狄與大周需要其他更穩固的方式來締結交好才行。」

  聞言云永臻的面色也有些變了，他知曉，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不再是從前的謝將軍。

  於是，他也換了一副上位者的模樣：「那你希望用何種方式？」

  

  「自然是聯姻。」謝槿之理所當然道，「為了兩國和平，我願求娶大周長公主雲姝荷為妻。」

  「你放肆！竟敢肖想朕的皇姐！」雲永臻聞言當即大怒，面色越發黑沉，他近乎咬牙切齒道，「朕的皇姐不是商品，絕不會作為兩國交好的籌碼被送出去！謝槿之，你死了這條心吧！」

  從前在不知道謝槿之身份時，他心底里也是希望他與長姐二人在一起的，可如今知曉了他乃大狄十三皇子，這樁婚姻在他眼中便成了下品姻緣。

  長姐若是嫁給謝槿之，從前是低嫁，是純粹的。

  可如今一國皇子與一國公主的聯姻摻雜了太多利益在裡頭，長姐遠嫁大狄，若有一日，大周與大狄關係破裂，長姐又該如何自處？

  謝槿之大概也能知曉雲永臻的想法，他笑了笑道：「皇上，這條心沒法死，想來你應當也能看出來，我與長公主情投意合，你沒有立場替長公主做決定吧？」

  說出這句話時，謝槿之的心也是懸著的，他沒法保證雲姝荷便一定會同意他的求娶。

  畢竟自從他大敗東夷回了大周見了她那一面後，此後每次她都是閉門不見，連今日雲永臻登基的宮宴，她都以身體不適為由推拒前來，如此看來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的預兆。

  所以他的心慌了，才會在雲永臻登基這日直接求娶。

  聽完謝槿之的話，雲永臻一時陷入沉默，他確實沒有辦法替長姐做決定……

  思慮數秒後，他笑著道：「兩國交好乃是喜事，但是今日朕新登基，若是草草定下也不太好，十三皇子，不若私下裡咱們去勤政殿詳談？」

  謝槿之點頭，順著台階下了，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皇上言之有理，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二人達成共識，宮宴繼續有條不紊進行。

  翌日，雲永臻下了早朝後便將雲姝荷與謝槿之宣到勤政殿。

  雲姝荷到時，謝槿之還沒到，她道：「永臻，喚我進宮所為何事？」

  雲永臻登基前便同她說好了，私下裡雲姝荷不必向他行禮，還如以前一樣就好。

  「咳，長姐，你來了。」

  雲永臻輕咳一聲，沖貼身太監使了個眼色，勤政殿內所有宮人都退了出去。

  等到殿內只剩下二人時，他才娓娓道來：「長姐，昨日大狄十三皇子說到聯姻之事，他指名點姓要求娶你，所有今日想問問你的想法。」

  聽到謝槿之要求娶自己，雲姝荷有些詫異，詫異過後心間又湧上那種酸澀的感覺。

  她此刻已然明白自己對他究竟是個什麼心思，可從前二人耽擱於她的心結，所以二人未走到一處。

  現在她的心結倒是解了，可他們也同樣不能在一起。

  如今是家國立場不同，現在謝槿之尚且對她擁有幾分新鮮感，可新鮮感過後呢？

  自從知曉謝槿之的身份後，她便找人打聽了大狄的情況，十三皇子乃是大狄皇帝最喜愛的兒子，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又深得民心，是大狄一眾皇子中脫穎而出的存在。

  可以說，他已經是大狄皇帝內定的下一任君王。

  她若當真因為如今自己的情動，像當初對顧景謙那般義無反顧嫁到大狄，等謝槿之登基，那點微弱的新鮮感消耗殆盡了，在異國他鄉她便是任人魚肉的存在。

  雲永臻向來重感情，他不會親眼看著自己的皇姐身處水深火熱之中卻不搭救……屆時，她便會拖累整個大周……

  腦中思緒紛亂，雲姝荷重重嘆息一聲：「永臻，你且替我指一樁婚事吧，家世顯赫與否都不重要，人品貴重便行。」

  「長姐……你……」雲永臻自然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想法，但他不想長姐因為此事草草嫁人，後半生皆在痛苦中度過，於是他勸慰道，「此事並非無解，若是長姐你不願嫁予他的話，我來想辦法推掉便是，何必劍走偏鋒，堵上下半輩子？」

  「沒別的辦法。」雲姝荷苦笑搖頭，「永臻，你與謝將軍好歹師徒一場，你應當知曉他的性格才是。」

  雲永臻聞言沉默不語。

  見狀，她笑得越發開懷，只是眸中的愁緒卻怎麼也忽視不掉：「看吧，你也不說話了……永臻，只有我成婚了，他才會死心，若是可以的話，你便替我覓得一良人吧……」

  「想嫁良人？！你休想！」勤政殿的門被推開，謝槿之逆光踏進殿內。

  他的面容隱在暗處看不出表情，渾身氣壓卻低得嚇人。

  「公主，你這輩子除了我，休想嫁給別人！」

  謝槿之聲線沉鬱，他一步一步靠近雲姝荷，近時，才用深情的目光緊緊凝視著她一字一句道：「公主的良人，終其一生只能是我……若公主膽敢肖想嫁予旁人，那便來一個我殺一個，來一對兒，我殺一雙！直到公主你再無人敢娶！」

  聽到皇姐被這般威脅，雲永臻怒道：「謝槿之你放肆！就算你是別國皇子又如何，這是在我大周境內，你膽敢如此囂張威脅我朝公主？！」

  謝槿之理也沒理雲永臻，一雙眼仍舊放在雲姝荷身上。

  二人目光對視，誰也不肯讓步。

  雲姝荷冷冷一笑，往後退了一步，遠離面前的男人：「謝槿之，本宮從來不受威脅。」

  「本宮非要嫁人嗎？若是你再敢提求娶本宮這等謬言，便是在逼本宮絞了三千青絲入觀為尼。」

  「公主，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謝槿之有些慌亂，他上前一步想拉雲姝荷的手，卻被避開。

  雲姝荷看也未看他，朝著雲永臻盈盈一拜：「皇上，本宮便先走了，不打擾你與十三皇子商議國事。」

  說完，她轉身娉婷離開。

  謝槿之見狀便要追上去，被雲永臻叫人攔住。

  前路被阻攔，他回頭：「皇上，你這是何意？」

  「十三皇子，長姐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朕不希望你再去打擾她。」

  「她為何就是不願同我在一起？」謝槿之垂下了眼瞼，神色落寞。

  想到之前雲姝荷要雲永臻替她尋一良人，心間陡然傳來劇烈疼痛感。

  「為何他人都可，唯獨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