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順應大勢

  論籠絡人心的手段，與對時機的把控，不得不說鐵雲鴻與鐵雲橫的要比鐵雲縱強得多。

  

  二人聯手先是將段子晨請出山，鎮壓了鎖雲學宮丹院的氣焰。同時，又是聯合其他家族，打壓柳家。雖說，二人同樣是競爭對手，但此時瓜分柳家，將夏寒壓死才是共同目標。

  鴻王府內歌舞昇平，各個家族子弟俱在其中。高聲闊論，笑聲不已，一片祥和。

  對於鴻王與晟王二人舉辦的酒宴，眾人心知肚明。前幾天，他們被顧巧盼從後門趕了出來，雙王自然不會罷休，會給柳家一個教訓。此番羞辱，哪怕柳家想躲也躲不掉，須要硬接著……

  「段少谷主，我們這酒如何？」

  段子晨坐於鐵雲鴻與鐵雲橫的中間，面對鴻王的隨意發問，換做往常他只會輕蔑地笑笑，以他的身份，什麼美酒佳肴沒有見過？這種宴席都不會瞧上一眼。只不過，今天這兩個人邀他過來是為看戲，頭一齣戲已經觀完，此時心情很好，也就點點頭：「還好。」

  鐵雲鴻滿意一笑，今天，他的心情也很不錯。

  「那夏寒還在等著麼？」

  「是。」吳統領恭敬地答道，「陳家的人和雲王已經離去，半個時辰前，柳家的人也散去，只留他一人還在那裡坐著。」

  鐵雲鴻與鐵雲橫相視微微點頭，後者發話道：「那就讓他進來吧。」

  「是！」吳統領恭敬行禮，退了出去。

  道口，夏寒依舊直直地盤坐，半閉著眼的樣子，看似平靜。吳統領冷笑著搖頭，此人不過是故作鎮靜而已。

  突然，夏寒睜開了眼，還沒等吳統領說話，便站了起來，朝前走去。

  夏寒餘光捕捉到了吳統領嘴角的不屑，嘴角一翹：「你叫吳輦，吳庸是你的二弟還是三弟？」

  吳輦冷著臉笑了笑，沒有回答。

  夏寒自顧自地說道：「之前，我被你們吳家人擋在了路口，那吳輦和你的性子倒是不同，張狂得很。」

  在夏寒得勢之時，吳家也受到了不輕的打壓，吳輦知道這年輕人的狠厲，也聽出對方已經將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不過，那又如何？他吳家在最艱難時，都沒有向這個柳家來的鄉巴佬服軟，而是一直站在鴻王身旁。如今，鴻王與晟王扳回局面，此人已經不足為懼。「無論你是那幾個家族手下的人，還是鴻王、晟王的人。吳統領，站隊的事我不管。」夏寒緩緩說道，「可柳家老祖宗到底曾為鐵雲做出過貢獻，他老人家才下葬，你們便如此打壓柳家。你們羞辱的不是柳家的子弟，而是他老人家。據我所知，柳家與你們沒有深仇大怨吧？」

  吳輦冷哼一聲，眼中寒光閃爍：「這些道理，你若想講，可滾回柳州去講，江北是沒有道理的，你若受不了弱肉強食，便夾著尾巴縮回去就好。你一無背景，二無實力，與江北的各大家族作對，那便是自討苦吃！」

  夏寒微微一笑，扭頭盯著吳輦，問道：「你以為他們真的贏了麼？」

  吳輦聽到這句話後，竟笑了出來，隨即冰冷地說道：「之前你還有機會走出連雲橋，這次也只能沉到雲江了。」

  「之前你也曾說過我配不上顧巧盼，可惜啊，你錯了。這次，你依舊犯了大錯。」夏寒仍笑著說道，「當時我說過，你對我的羞辱，我會記在吳家頭上。而這一次，我也同樣這麼說。不過，這一次，我贏的話，你們吳家老少將會送入柳家充軍，四流家族都當不得。」

  吳輦不屑地冷笑一聲，說道：「這話，你還是說給鴻王聽吧。」

  之後，夏寒便沒有再說話，不多時到達了鴻王府。

  顧家、劉家、趙家，還有眾多的二流家族，許多熟悉的面孔俱在其中。

  大堂內，鴻王府的舞女正搖曳著柔軟腰肢輕舞，一個個姿色不凡。劉小風那廝左擁右抱，看上去已經微醺。

  至於那些高談闊論與傳到耳邊的笑聲，仿佛與柳家的境遇呈現兩個極端，一個天一個地。在夏寒聽來，尤為刺耳。

  「貴客到了。」

  夏寒剛踏入其中，便見鐵雲鴻大聲笑了笑。整座大堂，立即陷入沉靜。

  鐵雲橫笑了笑，喊道：「賜座！」

  眾樂師與舞女隨即退去，有僕人快速端來一蒲團，放在了大堂正中央。

  「請吧，夏公子！」鐵雲橫這一聲夏公子，有些陰陽怪氣，讓眾人的目光玩味起來。

  夏寒目光平靜地走到大堂中央，直接盤坐在了蒲團上。

  這一落座，兩側所有的目光全都投在了他身上。這些目光居高臨下，帶著審視意味。

  見夏寒鎮定的樣子，鐵雲鴻滿意地點點頭，說道：「沒想到，你會隻身一人來到我府中。」

  夏寒笑了笑，答道：「我若帶著雲王，你們不容易殺我。」

  「看來你很有自信，不過，即便你帶著雲王，我們想殺你，也著實容易。入了我府中，不管你有什麼手段，也逃不出去。」鐵雲鴻居高臨下地說道，「你這人有幾分手段不假，可太過自傲。」

  「自傲？」夏寒問道，「何以見得？」

  鐵雲鴻說道：「你心知柳家要倒，卻隻身一人來到此地，是想獨自挽回局面。這想法不錯，不過，事實上，這是我們逼你來的，無論你還是柳家，都毫無勝算。」

  「你這麼肯定我會跳入這個圈套，看來，鴻王和晟王很了解我。」夏寒笑道，「那我算得上是入了你們法眼？是否該覺得有些榮耀？」

  「你？」鐵雲橫在一旁呵呵一笑，面色登時一變，傲然道，「你何德何能入得了我們法眼？只不過，你得罪的人太多，也有很多人了解你的性子。」

  「原來如此。」夏寒恍然地點點頭，目光在劉小風、劉榮和顧鵬幾個人間一掃而過。

  隨即，他輕嘆了口氣，說道：「我不明白，老祖宗他一代高人，作為鐵雲的頂級戰力，也曾付出過莫大貢獻。你們如此落井下石，實在讓人心寒。難道，在你們眼裡，那些功績，分文不值麼？」

  「人王境高手？」鐵雲鴻眼中閃過一抹傲意，「人王境高手也是鐵雲子民。柳家有，其他家族就沒有？護國殿就沒有？你需知人死如燈滅，生前功績再高，死後不過也埋入黃土。」

  夏寒平靜地說道：「他老人家的功績，不會被埋沒，世人也不知他老人家曾為鐵雲付出過多少。你們今天打壓了柳家，或許覺得一時痛快，瓜分了無數資源。可如此忘本，終究不會善終。」

  「為鐵雲付出的高手，可不止柳家老祖。」鐵雲鴻不以為意地說道，「照你如此說，今天江北的三流家族中也曾出過大功績之人，為何他們會沒落？鎖雲學宮內的學子，來自鐵雲八方，祖上也都出過了不得的人物，為何他們卻也要費勁心思留在江北？」

  眾人笑了笑，跟著輕點了點頭。話中的道理，他們極為認同。世間的高手多了，可那些功績也不能足以永遠庇護後輩。既然柳家實力不足，就該退出去。而各個家族，只不過是順應大勢，推波助瀾而已。只不過，這一次，他們想做得決斷更加狠辣一些，讓江北再無柳家！

  夏寒目光環視眾人，問道：「你們如此逼迫，就不怕柳家受不住，會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