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別離
2024-06-09 22:57:49
作者: 楓葉千秋
萬一巧盼回不來了該怎麼辦?
夏寒一怔,陷入了沉默。他只想著勸顧巧盼回家認親,卻忘了這一層。聽聞那皇都繁華異常,又哪裡是柳州可比?那萬家燈火的景象,但凡是常人去了,都會流連忘返。他雖相信顧巧盼不會在意這些外物,可那顧家想來條件不差,又怎會任由巧盼再回到夏家來當個貼身丫鬟?只怕,巧盼回了家,卻再也不會回來了!
顧巧盼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傷感起來,重新扭過頭,看向了河水,面露回憶道:「爹娘死後,巧盼流落在外,討飯而生。之後又險些落入歹人手中,若非公子,巧盼哪裡來的今天?若非巧盼的名聲傳了出去,那顧家又怎麼可能尋到巧盼?」
「巧盼五歲便跟在了公子身邊,雖有個貼身丫鬟的名頭,但老爺和夫人卻待巧盼如親生骨肉一般,福伯更視巧盼為夏家半個主人。就連言爺爺也愛屋及烏,對巧盼寵溺得不得了。」
「這些年,巧盼沒有如那些家族中收養的孩子一樣,謹小慎微的活著,反而得到了常人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名望、財富……只是這些都不重要,讓巧盼最為珍惜的,依舊是家中的這些親人和……和公子。」
「巧盼最放不下的便是公子了,巧盼跟了公子十幾年,如今一想起和公子分離,心裡就如……就如……」
顧巧盼還記得第一次遇到夏寒時一起逃跑的場景,更忘不掉十年前夏寒一人一劍蕩平了黑蛇寨,為她報殺害父母大仇的堅決……面臨分離,她卻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心裡的滋味,於是抽泣了起來。
看著那淚珠如線一樣滑落,夏寒的心臟就如被針刺了一樣。眼前的少女若非傷心到了極致,又怎會這樣哭?在印象中,顧巧盼在他面前總是揚起一副笑顏,這十幾年來只掉過三次淚!
第一次是那父母大仇得報,第二次是幾月前他的回歸,第三次就是今天……
分離?
夏寒又何嘗想要分離?他已習慣了顧巧盼常伴於左右。只是,他雖有著私心,但顧巧盼自小便失去了父母,如今找到了親人,又怎能因為自己的私心去阻攔?
「巧盼不哭了……不哭了……」夏寒將顧巧盼的眼淚抹去,柔聲道,「就算你回不了柳州,我還是可以去皇都找你的嘛。」
「真的?」顧巧盼抬起頭,紅著雙眼,問道,「什麼時候?」
「很快!」夏寒堅決地說道,「柳州的事一了結,我便去皇都找你。」
「可是……」顧巧盼眼淚又掉了下來,隨後將頭埋入了雙膝之中,斷斷續續道,「巧盼……巧盼……喜歡柳州。巧盼捨不得這條河、捨不得這些樹……」因為,這裡是我和你最難忘的地方啊!
夏寒笑道:「皇都也有雲江啊,到時我把這些樹拔下來,你栽到那雲江旁,不就好了?」
「討厭!」顧巧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了,不哭了!」夏寒揉了揉顧巧盼的髮絲,笑道,「總之,我們不會分開太久。反正這柳州我也住夠了,等到時候,我帶著福伯一起去皇都找你就好了。」
「嗯!」顧巧盼重重地點點頭,笑道,「若有可能,巧盼便在那雲江兩岸栽上兩排柳樹、建上一幢木屋。巧盼就算先行一步,在皇都靜候公子。」
夏寒哈哈一笑:「好啊!」
顧巧盼雖然解了心結,但也許是面對分離,心情依舊反覆無常。對此,夏寒能做的只有陪伴其身邊。
之後的幾天,二人總會清晨來到柳河畔談心,待黃昏時才回府。
直到七天後,顧巧盼終於作了離去的決定。在得知顧巧盼要回家的那一天,夏府眾人為她舉行了一場送行宴。飯桌上,府中的丫鬟和護衛們哭得稀里嘩啦的。就連福伯也是老淚縱橫,難掩不舍之情。
第二天清晨,在謝絕了眾人的送行之後,顧巧盼和夏寒一起來到了城外一里的飛舟站。
二人一路不曾說過一句話,直到顧巧盼等上飛舟的那一刻,夏寒透過掩面輕紗清楚地看到了她臉上滑落的淚。
很快的,飛舟升空,夏寒望著天邊,沉默了良久。直到飛舟消失於天際,才心道了一聲「珍重」,最後轉而登上了另一艘飛舟。
所謂飛舟即是一種形似舟船的飛行工具。其內空間廣闊,由元石催動,無論是承載人數還是速度,都絕非尋常坐騎比擬。
顧巧盼已經離去,夏寒了無牽掛,也就順勢開始了下一步的修煉計劃。流火郡離著臨河城還有著頗長的一段距離,對珍惜時間的夏寒來說,乘坐飛舟乃是絕佳之選。
「轟!」
伴隨著一陣強烈的震動,飛舟緩緩升空。看著窗外的白雲,夏寒一挑眉,心中生起了一絲無奈。若他沒有重傷,沒有自廢元道天賦,恐怕以他的年齡,現在早就步入到了龍象境。只怕在二十歲之前,他便可以凌駕於這層層白雲之上翱翔。
是的,在到達一定境界後,元修可以御氣飛行。只是夏寒現在入了蠻道,即便到了那個境界,也不可能享受飛行的快感了。除非有一天打破了肉身極限,讓那被廢的元道天賦再次恢復,通過提升元道境界才能達到這一夢想。
若換做以前,夏寒的夢想也只能叫作夢想而已。可他如今已經繼承的搬山道人的傳承,所以對他來說,這些也不止是想想而已了。他相信,終有一天,他也會達到搬山道人那種程度。
「流火郡,我來了!」夏寒緊握著拳頭,眼中生出了兩團烈焰。那俊朗的面孔和滿目鬥志的樣子,讓飛舟內的幾個富家小姐不由眼前一亮。
夏寒沒想到這飛舟上的富家小姐們這麼大膽,竟放下了矜持找到他主動搭訕。對此,他只得苦笑裝著啞巴。最後實在是承受不住這些女子的「調戲」,只得閉上眼裝睡。
見此,那些女子不由大為失落,滿面的幽怨。
漸漸的,夏寒感覺到了有幾道目光時不時地掃過,頓時心中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