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賠罪

  洛恆說著，聲音突然小了許多。他微微蹙眉，背對著葉氏。

  葉氏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半晌上前似是故意般說道，「侯爺說的不錯，這孩子確實是咱們洛家這一輩兒唯一的女兒。」

  「想必老夫人也是歡喜的，妾身也算是不負侯爺與老夫人的盼望了。」

  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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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恆微怔，葉氏自從跟自己成婚以來一直喚的都是相公，在下人面前便喚作老爺。不知為何，今年這「侯爺」二字，聽著倒是有些生分了。

  「夫人，你今日怎麼喚我侯爺？咱們夫妻，何必像外人那般虛假。」

  葉氏輕笑，「侯爺莫要多想。」

  聞言，洛恆笑了笑，看著懷中的孩子說道，「這孩子長得倒是喜人，你瞧那眼睛和嘴跟你一樣。」

  「夫人容貌傾城，咱們的女兒以後長大也不會差的。」

  葉氏點點頭，「是啊，咱們洛家唯一的女兒，怎能遜於旁人。」

  葉氏著重說著「唯一的女兒」這五個字，她能看到洛恆眼中一閃而過的不悅。僅僅一瞬，但依舊被她捕捉到了。

  「侯爺，之前咱們的兩個兒子說什麼你也不肯抱一下，整日裡更是沒個笑臉。反倒是女兒你肯抱了，侯爺未免有些偏心了。」

  洛恆微微挑眉，這是在埋怨自己？

  「夫人說的哪裡話，這兒子跟女兒豈能一樣？男子長大以後是要頂天立地，報效國家的。」

  「若是嬌慣的不成樣子，日後說出去也是丟人。都是我的骨血，我心中還是記掛著他們的。」

  【娘親，他在說假話。他是騙人的，騙子。】

  洛雲初不停的揮動著手，想要吸引葉氏的注意力。奈何她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葉氏聽的十分費力，到頭來一句話也沒聽懂。

  【娘親，他害了哥哥，他們的.……】

  這一次，葉氏聽見了。她嘴角的笑意停在臉上，洛恆難道還對兩個兒子做了不好的事？她的心不由得揪了起來，洛恆到底在隱藏著什麼。

  事情關乎兩個兒子，葉氏的眸子忽然冷冽了許多。

  只不過洛恆似乎並不在意葉氏臉上的表情，準確來說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此時此刻，他還在以為葉氏是因為自己回來晚，生氣了。

  這麼多年，他也不是第一次這般。對於葉氏，他只需要想個理由哄一哄便罷了。

  「夫人，女兒的名字你可起好了？」洛恆隨意的問了一句。

  葉氏搖頭，「起名字一事向來是侯爺做主的，此番還需要勞煩你這個做爹爹的才是。」

  話音落下，身後的小廝說道，「夫人，咱們侯爺早已經起好名字了。您是不知道，侯爺坐在書房裡找了整整三日呢！」

  「多嘴，休要胡言亂語！」洛恆臉色陰沉下來。

  方才說話的小廝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垂下頭。

  葉氏緊了緊眸子，這小廝並非胡言亂語。在她生產之前，她曾去過洛恆的書房。看著桌面上那一張張紙上寫的名字，葉氏歡喜不已。

  那幾個名字都是精挑細選的，足以看出寫名字的人對這孩子的重視。

  洛恆微微蹙眉，半晌後說道，「夫人，不如這孩子叫雲初，和雲舟、雲峰剛好都有雲字，旁人一聽便知道這是兄妹。」

  聞言，葉氏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坍塌了。她的手用力的抓著床邊的錦被，雙眸通紅的垂下頭。

  那些名字竟都不是給這個孩子的，洛霓裳、洛婉瑩……

  「侯爺，這名字……」葉氏還想再問一問，夫妻多年，她不相信洛恆竟這般無情？

  話音落下，襁褓之中的小人似乎很興奮一般，【我喜歡，我喜歡這個名字。洛雲初，我喜歡。】

  葉氏有些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女兒，這個名字起的那般隨意，沒想到卻是自己女兒喜歡的。

  她滿臉寵溺的看著洛雲初，只要是女兒喜歡的，那她也就由著。她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洛雲初高挺的鼻子。

  下一刻，洛雲初似乎早有準備似的，她短小的手用力的握著葉氏的手指，手舞足蹈的笑著。

  「看來，女兒很喜歡侯爺給的這個名字。你們二人不愧是有血脈的，就連心思都一樣呢！」

  【娘親，我可不喜歡這個壞爹爹。】

  【娘親放心，雲初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壞爹爹的，娘親有我和哥哥們就足夠了。】

  聞聲，葉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以往她只認洛恆心裡有自己和孩子，如今想來都是一場夢。

  洛恆看著葉氏這般，並不知道此刻她心中的想法，「夫人，最近這段時日我朝中事務頗多，怕是不能及時回來了。」

  「只是可憐的女兒，剛出生我就不能時常伴她左右。」說著，洛恆臉上滿是愧疚之色。

  以前，葉氏只要看見他露出這樣的神色，便勸說他以朝中事物為重，未曾想他只不過是借著這般理由去陪苗氏罷了。

  她微微蹙眉，片刻後笑著逗著洛雲初，「侯爺事物繁重，我自然是理解的。只是著實委屈了咱們初兒了，咱們長大以後可是要埋怨爹爹的。」

  洛恆看著被自己抱在懷裡的孩童，雖然她和洛霓裳同日出生，但是這二人看起來卻是不同的。

  洛霓裳昨日生下來時，渾身皺巴巴的，更是透著紅。而洛雲初不一樣，無論是五官還是膚色，都顯得特別好看。

  遠遠看去，就像是觀音菩薩像旁的小仙童一般。

  想到這裡，洛恆臉色陰沉了些。就算洛雲初長得好看又如何，在他心裡只有他跟苗氏的女兒才是他最疼愛的。

  「侯爺，在想什麼呢」葉氏看著沉默不語的洛恆，便猜出他的心思早就不在她們母女身上。

  既然連這一點父女之情他都不願意給，作為母親她自然是要給自己的女兒乃至兒子謀劃的。

  那些深宮婦人的把戲她不是不會，她只不過以為她嫁了一個寵愛自己的男人，所以甘願聽從他的話。

  聞言，洛恆應了一聲，連忙笑著說道，「沒什麼，剛剛夫人的話點醒了我。確實是委屈初兒了，不如這樣我將城外的清泉山莊給了她，也算是我的賠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