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破敗的河邊

  李光耀聽得渾身燥熱，忍不住就要一口答應下來，而這時候一直在旁邊冷眼相看的梁佳寧終於語氣生硬地開口：「凡是得有個先來後到，他先答應的我們！」

  同時，梁佳寧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剜向李光耀，在她心中，已經把李光耀看成了好色而又沒有主見的傢伙。

  梁佳寧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從李光耀的頭頂澆下，讓得他立刻清醒過來，滿含歉意地對著江秋雅道：「對不起，我已經答應了她們，等不忙的時候，我抽時間過來幫你們好嗎？」

  在梁佳寧身邊一個女生道：「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這是我們特意請來的，既然已經答應了我們，又怎麼會幫你們，哎，只怪有些人目光愚鈍，有良才美玉在身邊卻不自知，到頭來後悔又有何用！」

  「就是，某些人自身魅力不足，連窩邊草都看不住，還和別人競爭，唉，一點自知之明也沒有！」有另外一個女生在那裡陰陽怪氣地說道，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是誰都能夠聽出來她針對的對象。

  江秋雅瓊眉蹙起，但是很快卻又釋然，微微嘆息一口氣道：「既然是這樣，我也不強人所難了，剛才只是一個玩笑，你給學姐們幫忙，我怎麼敢搶！」

  說完之後，轉身離去，只是那背影卻透露出幾分惆悵和失望。

  李光耀的心中難受，感覺好像自己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似的，正在這時候，江秋雅突然轉過身來，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只是那笑容之中包含著太多李光耀看不明白的內容。

  

  梁佳寧身旁的那幾個女的看了李光耀一眼，然後對著江秋雅的背影撇了撇嘴，一人說道：「現在的女孩子真不注重自己的形象，你看那個騷勁兒，好濃郁的味道，把那小子魂兒都勾走了！」

  「就是，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樣子，這種人，還敢與我們競爭，哼！」

  梁佳寧看了她們一眼，皺眉道：「好了，都少說兩句，我們走！」

  已經到了上課的時間，但是李光耀似乎心情有些不佳，而且竟然對上課產生了一種牴觸的心理，猶豫半天，最後一咬牙，自己從學校里往外溜達閒逛。

  不知不覺，順著學校後門走了出去，在學校的後方不遠處，有著一條已經渾濁不堪的小河，甚至隱隱有些發臭，因為附件毗鄰一個開發到半道的工地，一些垃圾之類都是被隨意丟棄，有些甚至漂浮在河面之上，浩浩蕩蕩，頗為壯觀。

  在河岸邊，一顆歪歪斜斜的柳樹，低頭耷腦地生長著，上面零零散散的黃葉，能夠證明它們還有著生命跡象，只是那樹身之上，很多地方都已經缺少了樹皮，露出光滑的樹幹，河上有著一條小橋，早已經破敗不堪，配合周圍的工地，看起來滿目蒼夷。

  據說這裡原來還是一處很有名的景點，清雅幽靜，綠樹成蔭，河水潺潺，在朝陽初起或者黃昏落幕之時，別有一番美的韻味，許多學校里的小情侶，都會選擇來這裡，牽手漫步，相擁熱吻，是一個絕佳的去處，可是如今卻如此地衰敗，那河水中傳來的陣陣惡臭，讓得所有人望而卻步。

  看著那幾株老樹，李光耀的腦海里竟然出現了在谷底所見的那株神秘的巨樹，兩者的高大粗壯程度，有著天壤之別，可是卻又同樣的落寞和破敗。

  李光耀的心中升起了同情之意，不自覺地忽略了腥臭的河水，撥開河邊雜亂的草叢，將手輕輕地放在了柳樹之上，慢慢地撫摸，像對待情人一般溫柔愛憐。

  一陣微風吹來，似乎是感受到了李光耀的情緒，那株柳樹的枝條輕輕滴擺動，好像在安撫他，又像是在哭啥著什麼，讓李光耀的心中，感到一絲悲涼。

  突然間，在李光耀的體內有著一絲微涼的感覺出現，剛開始微小，可是卻迅速地擴散開來，蔓延至他的全身每一處，讓的他整個細胞似乎都活躍了起來，而後順著他的手掌，緩緩地傳入了被他撫摸的柳樹之中。

  只感覺腦海之中一陣恍惚，感受到了柳樹傳來的傷感和落寞，恍惚間似乎看到了一株小樹，被人小心翼翼地栽種在這裡，茁壯地成長起來。

  一些穿著古代服飾的文人墨客，手持摺扇，站在這裡揮毫潑墨，吟詩唱詞，好個風度翩翩，接著場景一變，一群凶神惡煞的日本兵，手持著槍，對著前方一陣猛烈的射擊，而在柳樹的後方，一個絡腮鬍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把盒子槍，躲在後面，偶爾將手從樹後伸出，朝著追兵射擊，每一道槍聲響起，後方就會有一個人倒地，或者直接從橋上栽倒，摔入河中，彈不虛發，槍法精湛至極。

  淒紅的鮮血浸染了清澈的河面，冰冷的子彈鑽入了粗壯的樹幹，樹皮翻張，留下一片淒涼與斑駁，柳葉紛飛，飄落而下。

  接著，河流的上游，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根根粗大的排水管，污濁的液體，不斷地湧入河流之中，旁邊的廠房，冒著隆隆的黑煙，而後，一台台現代化機器轟隆隆地駛來，張開它們的獠牙，帶著人類的無情，在那裡瘋狂滴破壞和開墾，但是卻被美其名曰建設，卻也只是一個自我欺騙的藉口，利益薰心罷了。

  從細小到高大，從弱不禁風，到繁茂強盛，再到現在的衰老破敗，李光耀似乎見證了它的全部生命過程，不由得眼角滑落幾滴淚水，口中喃喃自語：「這就是生命嗎？」

  他的心都跟著顫抖，老柳樹自然沒有回答，只有枝條依舊在輕輕地擺動，伴隨著陣陣的河水中的惡臭。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塵，草木也是生命，難道就不能夠被尊重，隨意褻瀆和傷害嗎？

  強烈的憤怒從李光耀的心中爆發，是一種傷感同情，更是憎恨，社會在進步，科技在發展，人的本性卻是不斷地退縮，祖先的文明，到了現代，還剩下幾何？

  李光耀看到的，總是這個世界的複雜性，太多的貪婪和邪惡，太多的無知，所有的一切，用「自私」兩個字足以概括，他替身前的老樹，還有其他被踐踏的生命感到憋屈和憤怒。

  眼睛已經開始轉紅，胸脯猛烈地起伏，甚至在全身的毛孔之中，上次出現一次的毛髮，這個時候逐漸鑽了出來，逐漸地生長，增多。

  滿腔的憤怒充斥，李光耀已經到了暴走的邊緣，這時候，那股神秘的清涼之意在體內出現，微微一震，頓時他的目光紅色漸斂，恢復了清明。

  但是，剛才的場景，依舊另他無法釋懷，誰說草木無情？

  他已經隱約間察覺，他所看到的並非什麼幻覺或者夢境，而是好像是真實發生在這株柳樹身上的事情，被它記憶下來，展現在自己的面前，但同時他也疑惑，自己為何能夠看到這些？

  正在李光耀思緒混亂的時候，耳邊傳來一片嘈雜的人聲。借著雜草地空隙看過去，一伙人正朝岸邊走來。

  而且，讓他意外的是，其中竟然意外的看到了兩位熟人，一個竟然是何經偉，跑腿幫的那個阿偉，只是，何經偉此時的處境有些不太好，還有一個是傳達室的怪老頭，在後面遠遠地跟著。

  由於雜草較高，再加上角度問題，他們並沒有發現李光耀，可是李光耀卻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他們的動作。

  在何經偉的後面，有幾個看起來也是學校里學生的人，一個個神態倨傲並且帶著幾分凶戾，在後面推搡著前面的何經偉往前組，其中一個人用餘光往後面瞄了一眼道：「怎麼辦，那個死老頭子一直跟在我們的後面，妨礙我們辦事！」

  旁邊一個豬腰子臉的人眼珠子轉了轉而後道：「李陽，你跟大力和阿毛一起去攔住那老頭兒。」

  在他說完之後，那三個人立刻轉身，往回朝著那怪老頭走去。

  被他們阻攔，怪老頭有些焦急，嘴裡嗚哇亂叫，但是卻又不能奈何這幾個年輕力壯的學生，只能幹瞪眼看著另外兩人連拽帶拖地帶著何經偉往前走。

  那個豬腰子臉帶著何經偉來到了李光耀上方的河邊停下腳步，帶著明顯威脅口氣道：「何經偉，你是個人才，很榮幸被我們千機盟看中了，現在鄭重地邀請你加入，希望你能夠想清楚，像我們千機盟這樣的龐然大物，是你沒有辦法反抗的！」

  另一人在旁邊冷笑道：「識相的話，你現在就把你那個什麼跑腿幫就地解散加入我們千機盟，或者將他們也一併帶進來，跟著千機盟幹大事，做大生意，比現在要風光無數倍，如果你實在不願意的話，就按規矩交商業管理費，也不多要，每天一百塊錢，很合理吧，該怎麼決斷，你看著辦！」

  豬腰子臉繼續補充道：「你可別指望那老頭來幫你，一個隨時可能嗝屁的老傢伙，能幫你什麼，另外好心地提醒你一下，這個河水的味道不錯，據說可以美膚養顏呢，補充人體所需的各種微量元素，你要不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