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不會拖你後腿的

  顧景琛要去外地出差，徐晴月晚上給他收拾行李的時候，完全心不在焉。顧景琛見她有心事，便走過去，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老婆，是不是工作有什麼問題啊，看你情緒不是很好。」

  「沒有，我可能要接一個很難的案子，開庭大概率會輸。我只是在做心理準備。」

  「你不是才復工嘛，厲哥就給你分這麼難的案子？」

  「不是，是葉萱找我幫忙。這個案子，雖然會輸，但是我們想幫這位當事人。雖然我這次可能掙不到錢，但我還是想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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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月，遵從你內心的想法，只要你認為是對的，我都支持你。這次掙不到錢沒關係，我是咱們家的頂樑柱，我來掙錢養你、養孩子。」

  徐晴月一頭埋在顧景琛的脖頸里，「老公，你真好。如果我真接了這個案子，我會很忙。到時候你可別怪顧不上你和寶寶啊。」

  「不會！我老婆是在做正義的事情，我不僅要支持，還要告訴寶寶們，他們的媽媽有多厲害。」

  徐晴月剛遞交了顧景奕無效案件答覆資料，當天就被葉萱一起叫到了會客室，去會見當事人。

  當事人是一個年輕小姑娘，叫陶琬，長得很漂亮，是個男人都會動心。徐晴月這樣想。

  葉萱做了簡單的介紹後，徐晴月便開口問：「陶琬，我想利害關係之前葉律師肯定跟你說過，但我還是有必要提醒你，如果你手上沒有十足的證據，這個官司大概率會輸，而且會給你和你的家人造成很大的負面影響。所以，我希望你冷靜，不要衝動。如果你確定要打這場官司，我希望是你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陶琬小聲啜泣，帶著哽咽地聲音說：「可明明我是受害者，我為什麼不能為自己討回公道？徐律師、葉律師，你們也是女人，如果你們是我，你們會忍氣吞聲，任由壞人為非作歹嗎？」

  「陶琬，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我是怕你沒有做好準備。訴訟一旦開始，你的手機會收到各種簡訊、電話的騷擾，你住的地方會蹲滿媒體，無良的記者更會扭曲事實，貶低你，甚至會說你勾引自己的導師。你爸媽也會受到這些影響。你想好了嗎，這些你承擔得起嗎？弄不好，你還會被退學。如果你去找工作，任何一家公司查到這些，又會把這道疤給你扒開。工作找不到，家又不能待，去任何地方都可能會被人指指點點，你真的能接受嗎？如果他再以侵犯名譽權反過來控告你，你的後半生就完了。」

  徐晴月的話很直白，但說的全都對，葉萱擔心陶琬會接受不了，拉了拉徐晴月的衣服，「月月……」

  「我只是告訴她最嚴重的結果，免得她衝動行事。」

  陶琬哭著說：「那我要怎麼辦？忍氣吞聲、委曲求全？然後我順利畢業，再由他為所有為，把魔爪伸向其他女孩嗎？」

  「陶琬，我告訴你這些可能，不是勸你不要打這個官司，而是希望，你在冷靜思考之後做的決定。我告訴你這些可能性，只是我目前能夠想到的。可現實也許會更慘烈。這件事情你有跟你的爸媽說過嗎？如果你能得到他們的支持，就算結果失敗，你也能好過很多。」

  「這種事情，我怎麼跟他們開口？」

  「陶琬，我知道你已經成年了，你可以為自己做決定。可是訴訟一旦開始，他們必然牽扯其中。你有為他們考慮過嗎？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不管他們是否支持，你都應該把你的決定告訴他們。而不是等事情發生之後，讓漫天的流言，或是新聞媒體告訴他們。」

  「徐律師，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說。從小到大，我爸媽沒讓我吃過一點苦，他們把我視為驕傲。可現在，我……」

  「我能理解你，真的。我從小到大，也是我爸媽的驕傲，是他們的小公主。所以你的感受，我非常懂。但正因為如此，我之前跟前夫打官司，也得到了他們的支持。我想你的爸媽，如果知道你的事情，肯定也會支持你的決定。」

  陶琬大哭起來，徐晴月坐到她身邊，輕輕安撫她。

  「陶琬，我是律師，我必須為當事人負責任，所以我要告訴你最壞的可能性。如果你沒有做好這個心裡準備，這個仗，還是不要打。」

  葉萱倒了杯水給陶琬，「我同意徐律師說的，如果有可能，陶琬，你最好跟你的爸媽商量一下。你回家冷靜想一想，如果明天這個時候，你還是堅決上訴就來這裡簽協議吧。我跟徐律師會盡我們所能幫你。當然，你有任何問題，可以給我們打電話。」

  送走了陶琬，兩個人來到天台放風。徐晴月靠著欄杆，自言自語道：「我以前還覺得自己最慘，嫁給了渣男，還被他媽媽欺負，沒想到居然有人比我更慘。」

  「你是否極泰來。可是陶琬，案子一旦開庭，她這一生都可能被人指指點點。一個天之驕女，怎麼受得了？」

  「如果是我出了這種事，我爸媽一定會跟那個禽獸死磕到底。希望她的爸媽，不會站在她的對立面。」

  「如果她明天真的來簽協議，你打算怎麼辦？」

  「那我們等會先跟師哥討論一下吧，如果她明天來簽協議，我們就告知所有的合伙人，希望師哥到時候能幫我們說話。」

  徐晴月是個急性子，怎麼想的就怎麼做。她站在厲藤的辦公室門口，敲門之前，她認真地問葉萱：「你準備好了嗎？」

  葉萱肯定地點點頭，「進去吧。」

  兩個人進去之後，簡單說明了自己將要接的案子。厲藤一聽是性騷擾，施暴者還是一名兢兢業業的大學教授，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放下手裡筆，坐直了身體，「你們倆都是經驗豐富、心懷正義的律師，你們應該清楚這種案子，這種案子如果當事人當時沒有報警，事後又沒有充足的證據，結果必輸無疑。而且這帶來的後果你們想過嗎？」

  徐晴月點點頭，「師哥，今天我把所有可能的後果都已經跟當事人分析過，之前葉萱也跟她講過。可她還是想打這個官司。」

  「當事人現在在情緒里，腦子不清楚，可你們不能被她帶偏了呀。」

  「師哥，我們很冷靜。我承認我非常同情當事人，可我沒有被她帶偏。我知道我們現在的證據很少，可我們不能因為證據少就對壞人妥協吧？師哥，如果是我或者一凝發生這樣的事情，你會勸我們息事寧人嗎？」

  「你別胡思亂想，我沒有不讓你們接這個案子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你們，這個案子很難打。如果引起社會輿論，你們倆也可能會受到傷害。」

  「那又怎麼樣？我是律師，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我為當事人爭取最大的利益，是我的本職工作。」

  厲藤看到徐晴月眼睛裡的堅定，無奈地嘆口氣，「你們倆這是決定代理這個案子了？」

  「我讓當事人回家考慮，如果她決定要告，明天會來所里簽協議。」

  「如果代理了，我會跟其他合伙人溝通。希望正義這次能站在你們這邊。」

  徐晴月如釋重負般從厲藤辦公室出來，她輕輕吐了口氣，緩解緊張的心情。葉萱拍拍她的肩膀，「這就緊張了，這才哪兒到哪兒，後面還有更緊張的時候。」

  「你要理解我。智慧財產權哪有這麼複雜，我得有個緩衝的過程。」

  「希望你這個緩衝過程不會太長。」

  「放心，我不會拖你後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