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另闢蹊徑

  觀星中的計算方法說來也不繁瑣，劃定某個已知星辰為基準錨點，按照對應的角度跟天時進行計算其天體運行的軌跡。

  經過長久以來的計算，已經有成熟的計算公式被先人前輩總結得出，牧雲需要做的，僅僅是獲取足夠多的變量，將碑文上的變化進行逐步的核實跟調整而已。

  將這天碑上的變化，套用到觀星之法計算當中，屬於大開腦洞的一種嘗試，倘若能夠將其徹底完善，等於一勞永逸，解開一座天碑，等同於解開了所有碑，倘若成功，足以驚世駭俗。

  回到天碑前，牧雲開始按部就班的進行各種數據的合理變更跟收集，公式不需要變，但是某些參數，就需要牧雲從海量的基礎信息當中，歸納總結計算出來，非一日之功。

  沉寂在專注當中，時間過得格外的快，不知不覺間，又是兩天的時間悄無聲息的過去了。

  在這兩天裡，又有兩人成功悟碑，激活了符文，各有所得，但是牧雲依舊沉著頭計算，距離得到結果依然遙遠。

  本來就已經有流言蜚語在眾人間傳播，如今只剩下墊底的兩人沒有從天碑當中得到收穫，號稱天才的牧雲，正是二人之一，另外一人，則是星魂殿的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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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間，小寒師姐再度來過一次，見到牧雲依然在埋頭苦算，心中雖然有所遺憾，但是依然選擇了默不作聲的支持，沉浸在計算當中的牧雲，甚至都不知道師姐再度來過。

  除了冷小寒之外，楚新月也在暗地裡注視著牧雲的表現，少女極為倔強，認定的事情不會輕易的改變，見牧雲一直埋頭不知道計算著什麼，總想上前去將自己的心得親口告訴對方。但是數次衝動，最終都被牧雲忙碌而專注的表情給擋了下來。最近的一次，楚新月鼓起勇氣在牧雲棲身的茅屋門口足足占了幾十息的時間，最終依然選擇了放棄。

  在山腰的一間小屋當中，兩名鐵劍門的弟子正圍在火爐旁邊烤火。

  「這天書陵，果真是檢驗天才的試金石，想那秦牧雲，被宗門吹捧的資質驚艷絕倫，到現在連一枚天碑符文都沒激活！好歹俺激活一枚符文，得了一門劍訣，這一趟不算白來！」鐵劍門的詹離一邊搓手烤火，一邊低聲的碎碎念。

  莫寒峰聽到師弟如此說話，眉頭微微一皺，說道：「聽聞劍殤已經快要解出第二塊天碑了，你哪來的優越感？秦牧雲雖然年少，但是天資悟性絕對不低於我等，想必是鑽了牛角尖而已，倘若他隨意按照旁人解碑的方法來，想必早就激活符文了！做人該心存中正，莫要說旁人是非！」

  詹離撇撇嘴，臉上不忿的表情一閃而過，說：「好吧！師兄說的對！」

  莫寒峰簡單的撥弄一下爐火加滿柴，隨後說道：「時辰不早了，該休息了！早睡早起，明日試試看能不能再有所收穫！」說完之後，莫寒峰上床，裹著被子躺下不動了。

  詹離看著爐子當中噼里啪啦不停燃燒的柴火，微微皺眉，不知道心中在想什麼。

  到了第二日，觀碑的眾人解碑的成果迎來了井噴，十五人中足足有八人再度激活符文，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雲海，更是同樣解碑激活了兩枚符文，眾人突飛猛進，但是牧雲這邊依然沒有動靜。

  經過這幾天的計算，牧雲計算公式參數已經推演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後一個變量尚未處理妥帖。牧雲苦思冥想不得其解，依然卡在這裡。

  此刻，牧雲的房間當中已經完全變成了稿紙的海洋，桌子上，床榻上，乃至板凳上，全都是牧雲計算後留下的草稿紙，全部摞起來，幾乎能達到半人高，房間當中提前準備好的稿紙，幾乎被牧雲耗費殆盡。

  在進天書陵的第十四日，劍殤跟楚新月，第三次解碑成功激活符文，牧雲的計算公式已經愈發的趨於完善。只剩下最後一點需要斟酌的地方。

  此刻，冷小寒已經有些坐不住了，眼看明天就是觀碑的最後一天，牧雲這些時日以來的努力他看在眼裡，倘若一無所獲的回去，天知道會對這個上進的少年產生多大的打擊。

  想到這裡，冷小寒朝著山頂的位置走了過去，在那裡有一個小茅草屋，大師兄劍殤剛剛搬到這裡來。

  此刻，劍殤正雙眸微微眯著，仔細觀量面前的天碑，此處天碑面積極小，只有普通天碑的半數而已，劍殤注意力集中的思慮，直到小寒走到身後不遠處，這才反應過來。

  「師妹，距離出陵剩下的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怎麼還有功夫亂跑，是要跟我一起參詳這塊碑文嗎？我坐的位置讓給你！」劍殤目光平靜的盯著冷小寒說道。

  冷小寒面有憂色，猶豫的一剎那，硬著頭皮說道：「師兄，小寒所來不是為了解碑……」

  見師妹如此表情，劍殤心性何等聰慧，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結。

  「可是為了牧雲來的？」劍殤試探著問了一句。

  冷小寒點點頭，說：「是！」

  「如今時間已經不多了，牧雲連一枚符文都沒激活，入寶山而空手歸……」

  不等冷小寒說完，劍殤緩緩站起身，說道：「師妹不要說了，前日我解碑所得的一套劍訣，正適合牧雲習練，這就寫給你！」

  觀碑所得，何等珍貴，大師兄劍殤竟然絲毫沒有猶豫的就打算送人了，送的還是師妹的心上人。

  只見劍殤並指成劍，在地上輕拂而過，原本凹凸不平的山石瞬間碎成了一堆平整的細沙，劍殤以指代筆，在細沙上刷刷的寫了起來，沒多久的功夫，一篇百餘字的劍訣就寫完了。

  看到大師兄如此果斷，小寒心中思緒萬千，沉聲道：「師兄……」

  劍殤風輕雲淡的說道：「一篇劍訣而已，師妹開口，我還能藏私不成！儘管拿去！就當大師兄我提前給師妹備的嫁妝了！」

  一聲嫁妝，徹底刺激到了小寒的神經，看到腳下鐵畫銀鉤寫的滿滿的一片劍訣，小寒突然感覺到，自己前來如此唐突，根本沒有考量到師兄的感受。

  「師兄……」小寒鼻子一酸，眼睛微微紅了。

  「小寒都大姑娘了，怎麼還動不動就哭鼻子！乖乖的記下這篇劍訣來！哭花了妝可就不漂亮了！」劍殤伸出手在小寒的鼻子上輕輕颳了一下，目光寧靜而柔和。

  「小寒知道師兄是除了師尊之外最疼小寒的人，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小寒低聲說道。

  「瞎想什麼呢！」劍殤微微撇撇嘴，英俊的臉上嘴角微微翹起，仿佛面前之事根本不值一提。

  直到小寒拿著劍訣離開，劍殤依然保持著嘴角微翹的表情，等到師妹拐了個彎消失在山道間，劍殤嘴角的笑意才浮現出一抹苦澀。

  「傻丫頭……」劍殤目光平視著遠方的山巒，低聲的呢喃。

  此刻，牧雲已經不眠不休的在房間當中計算了兩天時間，終於，最後一個變量參數，被他推導出來，經過十多天的努力，一個無比繁雜的公式，完整的出現在了牧雲桌前的稿紙上。

  解析推導出最終的公式之後，牧雲拿起稿紙就離開了茅屋，很快出現在了不遠處的天碑面前。

  此時已經過了晌午，距離十五日的期限只剩下最後半天，到晚上太陽落山，十五日之期就結束了。

  牧雲從茅草屋出來之後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快看！秦牧雲從茅屋裡出來了！」

  「切，出來就出來唄！劍殤大師兄都足足解開了三塊天碑，他到現在為止一塊碑都沒解出來，有碑不觀，整天窩在房間裡不知道忙啥，連你我都不如，有什麼好關注的！」

  話音剛落，整個天書峰再度震動了一下。

  嗡！

  一聲悠長而低沉的顫音毫無徵兆的響起，所有帶著峰上的眾人，均心神一震。

  就在這時，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牧雲面前的那塊天碑，突然散發出無數熾熱的光線來。耀眼的光團緩緩升起，瞬間變成了一輪耀眼的太陽。

  在這輪光團的周圍，突然凝聚浮現出無數密密麻麻各式各樣的符文，符文無窮無盡，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一般，圍繞著光團緩緩旋轉，符文構成的光帶幾乎橫亘大半面天空，將所有人驚的目瞪口呆。

  剛剛還在背後恥笑牧雲的兩名弟子，突然如同見了鬼似的睜大了眼睛，一枚符文兩枚符文還能接受，這符文構成的環帶，是什麼鬼？這環帶當中，涵蓋的符文，成千上萬，難道都是各式各樣的功法武技？

  牧雲有些懵逼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腦海當中一片空白，剛才，他只是循著解析出來的公式催動了一點原力感知天碑上的變化而已，沒想到竟然直接解碑成功了。

  此刻，山道上揣著一份劍訣準備下山的冷小寒，看到牧雲所在的天碑上空如此異狀，頓時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符文光帶徹底凝實之後一閃而逝，化作一團流光直接鑽進了牧雲的腦海當中。

  牧雲只覺得神識微微一暖，神府當中，緩緩旋轉的命運之書投影上，多了一張不知含義的書頁。

  牧雲懵了足足一息的時間，這才回過神了。這就結束了？說好的收穫呢？怎麼既沒有功~法，也沒有武技啊？那麼多的符文怎麼一點具體的收穫也沒有。

  抱著查驗戰利品的想法，牧雲凝緊神識，將感知深入到神府上的命運之書投影當中，內視之下這投影雖然發生了變化，但是任憑牧雲如何催動感知，均沒有絲毫的反應。

  愣神的功夫，眾多同伴已經聚了過來。

  「牧雲，如此異象，你得了什麼？」

  「是啊，這漫天的符文，當是功~法武技滿天飛，挑揀些普通的，給大家分一分也沾一沾你的光！」

  幾名弟子聒噪的起鬨，更有甚者竟然開口索要功~法。

  牧雲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不瞞大家，到現在為止，我的腦袋裡都是懵的，你們所說的功~法武技，一本也沒有！」

  「切……漫天的符文，大家都看到了，竟然說一本功~法也沒有，捨不得就說捨不得，用得著坑騙大家了嗎？當真小氣！」詹離起鬨道。

  一直很少說話的雲海，也幽幽開口：「這漫天符文肯定不是凡品，牧雲恐是怕大家搶奪，這才扯謊搪塞，大家還是別抱有幻想了！」

  這時候，張君弘從人群當中擠了出來，說：「我兄弟如此忠厚之人，怎會因為這點小事撒謊，雲海，你是不是還要故意生事？說話還是留幾分餘地，莫要橫生是非！」

  見到張君弘替其出頭，起鬨的幾人頓時噤聲，雖然修為差距不大，但是進了這咸陽城，眾人已經見識過張閥恐怖的影響力，沒有誰願意無故得罪張家的大少爺。

  雲海被張君弘揍過一頓，至今臉上的傷都沒徹底好利索，剛才的話，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雲海屬於沒吃到葡萄說葡萄酸，被張君弘當眾指責，頓時有些下不來台。

  「哼！我跟牧雲開幾句玩笑而已，你管的也太寬了吧！」雲海鼻翼微動，有些不滿的說道。

  張君弘大喇喇的走到牧雲的身前，擲地有聲的說道：「牧雲跟我是結拜兄弟，我是他的大哥，這咸陽城可不比天玄宗，你若想找茬，我張君弘不介意再把你揍成豬頭，看看你那個貴人表姐，能奈我何！」

  雲海眉頭皺起，臉上掛上寒霜，說：「當真欺人太甚！」

  張君弘異常不屑的唾了一口痰：「哼！倘若不信，你大可以試試！」

  牧雲面色平靜的看了看站到自己面前的大哥，又看了看不遠處的雲海，圓場說道：「雲師兄也只是玩笑話而已，當不得真，不值得動怒！」

  有了台階，雲海臉上的表情這才好看了些。

  「還是牧雲大度，比某些人強多了」雲海撇撇嘴，輕飄飄的留下一句話，轉身離開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