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解碑之法

  寒冬時節，哪怕有修為在身，露天在外睡覺也極為勉強，僅僅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牧雲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被凍醒了。

  牧雲活動了下胳膊腿，起身蹦跳了一揮，感覺身上暖和了下些，隨即再度盤膝坐下，目標仍然是面前的天碑。

  夜間天氣寒冷，天碑上浮現一層薄薄的冰霜，似乎是因這層冰霜的影響，碑面上的紋路跟白日裡有有了些許的不同，一成不變都沒有頭緒，接上霜雪之後更是難以揣摩，牧雲觀摩片刻，就皺起了眉頭，索性起身，在崎嶇的山道間遊走起來。

  夜半時分，山間幾處天碑前，依然有弟子在觀摩，更多的弟子已經各自找到茅屋住下，不少茅屋當中，是亮著燈的。

  對修行人來說，因為可以夜視的關係，燈可有可無，亮著燈的含義，僅僅是告訴旁人，自己還沒有睡而已。

  溜達一圈，牧雲回到自己的茅屋，進門之後點燃茅屋中間的火爐，片刻功夫火旺了起來，房間內溫暖如春。

  心中有所掛念，牧雲坐在床榻上沒有絲毫睡意，處於陣法屏障當中感應命星的效率較低，所以他又懶得打坐冥想休息，心念一動，從納戒當中取出了在欽天監得到的兩卷古書。

  星象論

  觀星八法

  牧雲隨手取出其中一卷，正是字數相對較少的觀星八法，凝神研讀起來。

  

  相較於入門級的書冊，這觀星八法，已經接近進階讀物，詳細介紹了觀星時的方式跟某些數據的計算方法，牧雲通讀一遍之後感覺意猶未盡，再度從頭翻閱起來。

  足足通讀三遍，牧雲已經將其中內容解讀大半，對觀星之法又有了新的感悟，略一思索，隨意選了夜空當中北斗之一的天樞星為基礎，通過小窗窗口一邊觀星，一邊提起桌上筆墨，簡單的推研起來。

  一番計算，書卷當中記錄的方法實際驗證一遍，牧雲對其理解再度加深了一分。

  牧雲好學，有所實踐感悟之餘，舉一反三再度選了另外的天璇星進行推研，如此再三，等到夜半時分，已經將北斗七星，逐一推算了一遍。白日裡行路耗費精力太多，又伏在案頭推研計算了半晚上時間，牧雲乏困之下，簡單洗漱，上床休息。

  不知怎的，今夜牧雲睡著之後夢境不斷，各種各樣的場景如同幻燈片似的在其腦海當中循環往復，到了後面，更是在夢中推研其睡前推算過的北斗七星來。

  直到外面天色發白，牧雲準時睜開了雙眼。

  難得在床上躺臥休息一晚上，牧雲卻睡得頭昏腦漲，起床麻利的洗了把臉，簡單熬了點粥糊弄了下肚子，隨後再度出門來到昨天的天碑面前。

  剛剛來到天碑面前，牧雲隨意間的瞅了一眼，頓時眯起了眼睛。

  昨天在天碑前看了半晚上，已經將其上的紋路記住了大半，到了晚上起了霜之後，紋路給人的感覺變了不少，今天早上起來，卻發現，經過一晚上的時間，天碑上的紋路，竟然跟昨天完全不同了。粗略看起來，天碑上依然花紋繁複，但是無論是紋路走向，還是大致形狀，全都發生了不小的變化，面前的碑文跟腦海當中的碑文，幾乎絲毫沒有重疊的地方。

  見到如此變化，牧雲經過短暫的詫異之後，重新平復下來。誰也沒說過這天碑上的碑文是一成不變的，之所以詫異，更多的是因為慣性思維，倘若跳出慣性思維，這不斷變化的碑文，可能正是真正看懂天碑的關鍵。

  想到這裡，牧雲心中有了計較。

  他上午只蹲在天碑面前不到半個時辰，就將其紋路記在了腦海當中，隨後不再停留，繼續來到下一塊天碑面前。三十多面天碑，進來觀碑的只有十幾個人而已，大半的碑前都是沒人的，牧雲接連觀詳了五塊天碑，直到感覺腦袋當中有些迷糊了，這才作罷。

  接連三天，牧雲一直持續著這種觀碑的方法，白天觀碑，回到房間之後將碑文的變化總結一下，花紋的轉折，連接，匯聚點，成了牧雲採集記憶數據變化的依據，三天時間，五塊碑的變化，匯總到一起，在書桌上，積攢了厚厚的一摞稿紙。

  任何事物，只要牽扯到數理計算，都要建立相應的計算模型，收集了三天數據的同時，牧雲時時刻刻在尋找合理建模的方式，嘗試許久，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方式，每天晚上挑燈苦思冥想，不知道浪費多少筆墨跟草紙。

  第四天的上午，牧雲依然專注的記憶天碑上的變化，突然，眾人覺得腳下整個天書峰微微動了一下，眾人紛紛從苦思冥想當中回過神來。

  「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在半山腰上，一個身穿一襲月白色長衣的少女歡快的驚呼起來，少女不是別人，正是玄月門主的女兒，楚新月。

  此刻，在少女面前的天碑上，閃耀著朦朧的亮光。只見天碑上紋路流光溢彩，閃耀片刻之後，光芒更是沖天而起，在半空當中，凝聚成一個不知名的符文。

  符文只有拳頭大小，在半空當中不停的旋轉，隨著旋轉，變得更加凝實，十幾息過後，符文已經猶如實質。化成一片光輝鑽進了楚新月的腦袋當中。

  楚新月心中若有所感，仰面閉上了雙眼。

  月缺則神缺，華光不藏。

  神息則氣隱，鬥戰無雙。

  短短的兩句真言，出現在楚新月的腦海當中，小丫頭微微一愣，隨後頓時欣喜起來。

  竟然被她真的悟通了，這兩句真言，乃是其所修身法的進階篇，雖然語句短小，但是真意盡藏。

  這天碑乃是天外之物，其中蘊含的玄理千變萬化，同一面碑在不同的人眼中，會有不同的結果，能從天碑上第一個有所得，楚新月的聰慧，可見一斑。

  很快，就有幾名弟子前去祝賀，楚新月雖然刁蠻，但是待人接物還算中正，簡單的將自己悟碑的方法跟大家公布出來，聽完之後，眾人頓時踴躍嘗試起來。

  這悟碑之法說來也簡單，這小丫頭竟然將自己所修的玄月訣嘗試跟碑文的變化聯繫起來，還真別說，嘗試推敲了一番，最後竟然真的成了。

  眾人均是修煉者，身為宗門翹楚，每個人或多或少都修習了一門或者幾門不等的秘法，既然楚新月的玄月訣能藉以悟碑，或許其他功~法，也有機會。

  此等辦法很快在相熟的弟子中間傳播開來，尚未找到思路的幾名弟子紛紛嘗試起來，但是諸如劍殤，冷小寒，牧雲，等人，卻沒有依次嘗試，而是依然遵循自己本來的路線繼續推研。

  又是兩天時間，進陵已經五日，鐵劍門的詹離，按照楚新月的方法同樣激活了天書碑上的符文，從碑文當中，得到了一篇進階劍訣，惹得不少本來就有些搖擺不定的弟子，放棄自己堅持，換了方法。

  五天時間，牧雲茅屋當中的桌子上，已經積攢了厚厚的一堆草稿，隨著數據的積累，牧雲實驗計算模型的速度加快了許多，所有能想到用於建模的方向，幾乎都讓牧雲嘗試了一遍，但是進度緩慢。

  又過了三天時間，眾多弟子當中又有三人成功激活了碑文符文，牧雲手頭的數據越來越多，但是越來越苦惱。

  第十天，偏於一隅的一座天碑旁邊，一陣耀眼光芒緩緩升起，兩枚符文一同出現，如同天空當中~出了另外一枚太陽。

  「是劍殤大師兄，快看！他也激活了碑文的符文，竟然有兩枚符文！」眾多弟子都驚呼起來。

  此刻，另外一道天碑旁邊，冷小寒正處於緊要關頭，她嘗試用人體經脈走向，來參研天碑的紋路，進度已經十之八九，只差最後一絲數據差異，怎麼都無法合攏。

  苦思冥想的冷小寒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輕輕拍了拍腦袋。「男女有別，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冷小寒將其中的細微差別更改了下，果然，最後一絲差異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小寒將整個環節想通之後，面前的天碑也微微亮了起來，隨後，同樣兩枚符文，逐漸升到了半空當中。

  符文持續片刻，隨後一篇從未聽說過的鍛造經脈的心法，出現在冷小寒的腦海當中。

  「快看，快看！冷小寒也成功激活了天碑符文，同樣是兩枚符文！」

  「我這就去問上一問……」其中一人頓時沖了過去。

  「我也去問問劍殤學長！」很快，諸多人一股腦的圍了上去。

  天碑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但是激活的符文卻有多寡，其中的差距很明顯。觀碑的眾人均是人中龍鳳，只消短暫的思慮片刻，就能想同其中的差距。

  在得知了劍殤師兄跟小寒師姐的悟碑方法之後，眾人再度改變策略，開始朝著兩枚符文努力。自始至終，牧雲對發生的事情置若罔聞，依舊在苦思冥想的尋找更加合適的建模方式。

  經過幾名師兄師姐的分享之後，眾人據此行事，不到一天的功夫，又有四人成功激活了天碑的符文，到此時，已經有超過半數的觀碑弟子，得到了觀碑的收穫，無論是進階法訣還是新篇武技，得自天書陵的收穫均不是凡品。而牧雲依然苦思冥想，一無所得。

  觀碑如修行，倘若眾人均一籌莫展，沒人會覺得有什麼不妥，但是倘若有人成功，則心底微妙的情緒就會逐漸蔓延起來。一時間，風言風語開始流傳起來，其中不少，更是轉移到了討論秦牧雲是否是天才這個話題上來。

  在某些人心中，牧雲身為榜二的存在，十天的時間了，竟然連一個符文都沒激活，這等表現，根本配不上天才這兩個字。

  此刻牧雲正在思慮推敲，一陣香風襲來，小寒師姐不沾凡塵的出現在牧雲打坐的天碑面前。

  「師姐，你怎麼來了！可曾有事？」牧雲微微側身問道。

  「你這傢伙，旁人都來討教，你為何端坐不前！難道是跟我置氣不成！」小寒有些嗔怒的問道。

  牧雲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道：「我已經收集了最近十天的數據，努力這麼久，總希望能有自己的收穫，倘若推倒重來，按照你們的方法去悟碑，這十多天的努力就白費了！」聽到牧雲如此解釋，冷小寒本就佯裝的嗔怒一掃而空，主動說道：「堅持自己的方法固然可貴，但是時間有限，總要考慮效率。

  劍殤師兄，以前些日子感悟的那一式劍招悟碑，我以人體筋脈走向分布悟碑，楚家小姐以所修秘法悟碑，你可以參考一番，或許能對你有所幫助！」

  聽到這幾種解開碑迷的方法，牧雲微微皺眉，無論是劍招，還是筋脈，或者是秘法，都是先天前輩，對人體或者功法進行研究參詳，最後的出來的比較成熟的理論。這些理論或者秘法，其實大都暗合天地之間運行的規律，依照此等方法感悟天碑，等於站在古人的肩膀上，進而才會有此收穫。牧雲所尋找的方法，乃是從海量的數據變化當中，從頭尋找其中的數據規律，自然要比其餘人慢的多。

  「聽師姐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有些頭緒了！」牧雲鄭重的說道。

  聽到牧雲如此說，小寒微微一笑，道：「能夠對你有所幫助就行，時間緊迫，我先走了！等待你的好消息！」

  牧雲送別小寒師姐，沒有繼續觀碑，而是施出身法快步朝著棲身的茅草屋沖了過去。

  剛才小寒的提示，給了牧雲一個新的方向，牧雲通過此等三種方法，聯想到了前幾日晚上他做的事情。使用觀星之法的相關計算方式，或許可行。想到如此，牧雲重新建立計算模型，隨後套用觀星當中運用的計算方式，逐個數據錄入，嘗試一番之後，果然可行。

  如果說功~法或者經脈之屬，屬於世界底層規則的具化，那牧雲所用的觀星之法推研，便是更加高一層的底層規則虛擬化的一種。足足高出半個等級。

  得到驗證之後，牧雲拿起記錄推敲出來的公式，隨後快步回到了天書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