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逼宮

  接下來的兩天，讓很多來山門時間短的雜役跟弟子都大開眼界。秦都疆域遼闊，宗門更是繁若星辰，能夠有資格受邀參加星雲大會的，均是有一定規模的門派，負責核查人數的長老粗略的算了一下，距離大會開幕一日時，提前來到的宗門已經達到了二十多個。

  在這二十多個宗門當中，有大半宗門都得到了消息。等到挑頭的正主莊步凡到來之後，十多名宗門主事之人聚到一起，最後確定商討規則變更之事細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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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玄宗掌教大殿之上，姬天命正神態悠閒的觀看著與會人員的宗門名稱跟勢力名單，距離上一次星雲大會已經過了十二年的時間，上一次姬天命尚未繼任掌教，而是以首席弟子的身份參加了星雲大會的比武，以一人之力，穿了所有競爭對手的糖葫蘆，一時間被傳為佳話。聲名如日中天。

  如今時過境遷，昔日的首席大弟子，成了如今的宗門掌教，姬天命看著名單上熟悉的名字，心中感慨萬千，一邊看一邊想著當時的事情，嘴角不自覺的翹了起來。

  小寒對師尊極為了解，很少看到他如此失態的樣子，不禁好奇的問了起來。

  「師尊，您在想什麼呢，一份名單，竟然也能看的笑起來！」

  姬天命搖了搖頭，抿著嘴說道：「沒什麼，看到幾個故人的名字而已。時過境遷，歲月無痕，為師不知不覺間已經老了，可嘆這麼多年來，蹉跎度日，有誤當年師長的期望了！」

  小寒能聽懂師傅的意思，但是聽不懂他話中對生活對歲月變遷的感悟，有些懵懂又有些理解的點點頭，重新摩挲起手中的同心螺。

  自從得到這同心螺以來，小寒時常有事沒事就拿在手心把玩摩挲，可是除了的到時候跟牧雲當面用過一次之外，小寒從未用它聯絡過消息。

  少女的行為無關矜持，想到當時彼此寫給對方的承諾，小寒就有些不敢輕易觸碰這枚同心螺。總害怕打擾了牧雲的修煉，阻礙了他的進步。

  就在姬天命若有所思看著大名單的時候，孫長老輕敲大殿房門，走進了殿內。

  「孫長老，有何事情？」姬天命恢復風輕雲淡的表情，臉上古井無波。

  孫長老微微躬身行禮，隨後說道：「手下前來有兩件事匯報，其一是雲海跟張君弘、魏良仁的鬥毆事件後續。雲海皮肉傷沒有大礙，魏良仁也撿了一條小命，只是這張君弘，屬下實在不知該如何考量處置！」

  聽到張君弘的名字，姬天命眉頭微挑。平心而論，張君弘做的事情雖然不合規矩，但是在道義上站得住腳，哪怕姬天命接任一派掌教，依然保留著當年的血性。異地而論，換做姬天命遇見此事，估計也會如此行事。

  可是，好死不死的，今年的帝室代表是雲海的表姐雲貴人，有這層關係考量事情就難免出現偏頗顧慮。

  思量再三，姬天命心中有了計較，說：「這雲貴人不是省油的燈，君弘本就有偏激言論，倘若任其自由行事，大會期間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么蛾子！張家跟雲家在帝國當中都是名門望族，真因為這點瑣事而徹底撕破臉面，對將來君弘接管家業也沒有好處！還是依之前處罰行事吧，讓君弘禁足幾日，磨磨他的性子！」

  聽到掌教如此考量，孫長老心悅誠服。看待問題能夠有眼光，有前瞻性，是成大事的必備條件之一，孫長老自己就根本沒有想到這麼遠的地方。

  「還有一件是何事？」姬天命問道。

  孫長老回過神，說道：「執勤的值守跟我反饋，來賓當中，有部分宗門領隊或者掌教似乎聚集密謀著什麼！屬下過來請示一下您，是否需要加強監視跟預防處理突發事件的力度！」

  「哦？」姬天命聽到此話之後面色微變，滿臉的狐疑。

  尋常宗門之間雖然不乏有交情深厚同氣連枝的情況，但是大部分接受邀請的宗門，都是規模發展到一定程度的存在。除去正常的人情往來之外，宗門之間的關係並不複雜，小範圍的掌教聚集很正常，但是超過十名宗門話事人聚集，肯定有事情發生。

  「值守粗略的數了一下，有十三名宗門領隊跟掌教參與了集會！」

  「主持集會的，是何人？」姬天命繼續問道。

  「碧雲宮掌教，莊步凡！」孫長老異常肯定的說道。

  聽到莊步凡的名字之後，姬天命若有所思，片刻之後眼睛眯起來，臉上也有了嚴肅的神態。

  「此事我知曉了，你下去布置侍衛繼續跟進事態發展，有任何問題，第一時間來跟我匯報！」姬天命回應道。

  「屬下告退！」孫長老點頭，退出了大殿。

  孫長老離開之後，姬天命指尖輕輕捏著額頭，沉思起來。

  「莊步凡，莊步凡！這是想做啥呢？」姬天命最終念念有詞，不知道思考著什麼。

  一直在身旁的冷小寒看到師尊如此罕見的入神思量一件事情，一雙大眼睛有些好奇的盯著，滿腦袋的問號。

  過了好久，姬天命也沒有理出頭緒，他緩緩側身，沖小寒問道：「小寒，你說他們此時聚集，會商討什麼？」

  小寒皺著眉頭若有所思片刻，說道：「小寒看，眾人圖謀的肯定不是名便是利。名聲的話，這麼多人不可能人人有份，所以是為了利益的概率更大。此次星雲大會，最終的利益糾紛，不外乎天書陵觀碑的名額分配。能讓如此多人一起商討，會不會是商討什麼集體作弊或者類似作弊從而得到潛在好處的事情？」

  聽到小寒這番話，姬天命的思維高速運轉起來，聯想到小寒的發散思維，再聯想到碧雲宮莊步凡牽頭此事，姬天命一拍腦袋，說道：「我知道了！」

  ……

  到了星雲大會開幕前的最後一日，姬天命老神猶在的在大殿之上端坐著看書。吃過午飯之後，果不其然，莊步凡領著十多名大大小小的宗門話事人來到了掌教大殿。

  姬天命雖然有心理準備，看到如此多的掌教聯名前來，還是吃了一驚。前來大殿的足足有十八人，只有三人沒有到場而已。

  眾掌教一起到來，姬天命急忙起身，派雜役看茶上座。

  等到眾人落座之後，姬天命這才回到主位上。

  「諸位掌教集體前來大殿，不知所為何事？」姬天命問道。

  眾人並不開口，而是轉而將目光落在了打頭的莊步凡身上。莊步凡也不怯場，目光坦然的端起了茶杯，一邊品茶，一邊慢條斯理的開口。

  「從接到帝國邀請開始，莊某人跟眾掌教，就開始琢磨關於大會的事兒。鄙人經歷過三次星雲大會，也勉強算有資格開口談論此事。大家都覺得，星雲大會的比武賽制規則有些不合理，此次前來，正是為了比武賽制規則的事情，想要跟姬掌教商討一番。」

  聽到莊步凡開口，姬天命面色平靜的點點頭，說：「不知道莊掌教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但是我們一起商量了一番，拿出幾個相對還算公平成熟的方案來，希望姬掌教能指導一二！」

  「其一，這比武賽制，每個級別的比武，由一局定勝負變為三局，可以一人獨戰整場，也可以最多三人分別上場。其二，除了首席弟子比武之外，另外加兩場新秀弟子跟潛力弟子的比試！新秀弟子以十八歲為界，潛力弟子，以十五歲為界！以綜合三場比試的總分，決定最終成績！」莊步凡侃侃而談，言語清晰，思維敏捷。

  話音剛落，姬天命嘴角微微翹起，說：「這賽制改的倒是挺有趣的！」

  看到姬天命如此神態，莊步凡有些摸不准他的態度，說：「此賽制只是草就而成，詳細細節可以再行商討，如今殿內眾掌教幾乎都在，有什麼問題可以表決探討！」

  話已至此，姬天命笑容冷了起來，說：「星雲大會賽制，乃是先祖所創，沿襲幾百年從未變更，沒想到莊掌教有如此聲望，竟然將眾掌教匯集於此。莫不是想趁著今日大家都在，選個盟主出來？」

  平心而論，姬天命對這星雲大會並沒有過多的關注，只是恰巧今年輪到了天玄宗，而他恰巧是天玄宗的掌教而已。倘若莊步凡一人私下找到姬天命商討此事，可能姬天命當場就答應了。現在莊步凡聯合眾掌教逼宮更改賽制規則，這種事讓姬天命有些不爽。

  聽到姬天命話鋒不善，莊步凡針鋒相對繼續說道：「賽制是死得，人是活的，既然規則有偏頗的地方，共同商討解決掉，豈不比墨守成規要好的多！姬掌教何故如此食古不化！」

  「是啊，姬掌教！這麼些年來，我們這些小宗門艱難求存，如今世道好了，何不給我們更加公平的機會！」

  「那天書陵觀碑的名額，貴宗是不需要爭奪的，何苦為難我們其餘眾人呢！姬掌教三思啊！」

  人群當中聒噪起來，眾人顯然經過商討統一了意見跟口徑，幾乎眾口鑠金。

  姬天命再度冷笑起來，說：「我食古不化？這新規，恐怕是給莊掌教新收的兩名徒弟量身定做的吧！」

  聽到此話，莊步凡面色大變，如此誅心之語，將事情表面的遮羞布赤裸裸的挑開，最後一絲顏面都徹底拋開了。

  「你……你怎麼如此憑空污人清白！改制的事兒是大家的意思，姬掌教如此誅心之語，讓莊某如何自出？」莊步凡有些惱火的說道。

  「怎麼？難道姬某人說錯了？莊掌教好歹也是一門之主，碧雲宮更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大宗門，男子漢敢作敢當，這點擔當都沒有？區區幾個天書陵觀碑的名額而已，我們天玄宗全都讓出來，分給大家又如何？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如此煞費苦心！」姬天命風輕雲淡的說道。

  話說至此，莊步凡幾乎惱羞成怒：「好你個姬天命，竟然如此血口噴人憑空污人清白！今天莊某人就討教一二！」

  話音剛落，莊步凡已經從座位上起身，施出身法轉瞬間朝著姬天命沖了過來。

  姬天命面色平靜的揮揮手，一片若有若無的星光籠罩了姬天命面前的區域。莊步凡只覺得眼前一閃，等到看清事物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剛才的位子旁邊。

  旁觀者看到這一手，全都瞪大了眼睛。

  「斗轉星移！竟然是斗轉星移！」有識貨之人認出來姬天命的手法，頓時驚呼起來。

  斗轉星移是姬天命的師傅天門道人的絕學，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控制時間流速，達到扭轉時空的效果，此門功法只有突破星海境的強者才能施展，沒想到這門秘法竟然在姬天命的手中重見天日！

  高手之間的對決，任何細微的因素都會影響最終的結果，斗轉星移雖然起效的時間極短，但是在與人爭鬥當中，已然屬於逆天級的神技，星海境初階戰力，對比神府境巔峰，雖然看起來只差著一個小檔次，但是多少人窮極一生也無法突破，沒想到姬天命不聲不響間，竟然突破了！

  一招將莊步凡擊退，姬天命沒有藉機發難，而是站起身，從座位上走到了人群當中。

  此刻十多名掌教，修為大多在神府境的高階到巔峰之間，只有一名掌教同為星海境初階的修為，看到姬天命面色不善的下來，眾人都有些緊張。

  「當初帝國開國大帝在百萬屍骸當中建國，何等威武豪氣！這星雲大會，就是立國之戰後專門為集中舉國之力挑選培養頂尖後背所創建。那天書陵，更不是普通人進去就能有所收穫的地方。你等可知曉，每個進陵的弟子，帝國需要消耗多少星晶？體內原力精純到何等程度，才有資格進陵？」

  「有私心也就罷了，畢竟人非聖賢，總有遠近親疏，我姬某人也有。但是糾集這麼多人來逼宮，你莊步凡當真以為姬某人好欺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