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都是饕餮者

  見沈浩沒有立刻回應自己，馬振宇急了。

  「沈浩，兩成你還嫌少，如果你幫我，你還能得到狼牙幫的懸賞，兩方加起來，這筆數目可不小了。」

  沈浩把目光收回，朝馬振宇一笑，「馬總，你開這麼高的條件，你想讓我怎麼做？?」

  馬振宇頓一下，指指金狼頭，「把這個東西放到田雲生那。然後我們一起去見狼牙幫的人。」

  「放到田玉生那？」沈浩搖搖頭，「虧你想得出，你是讓我去放？」

  「對，田雲生現在在商會只信任你，你有這個機會。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不義。」馬振宇咬著牙道。

  沈浩一笑。

  「馬總，我可沒告訴你這件事是田雲生幹得。」

  「除了他還能有誰？他巴不得置我余死地，我是他在商會的最大障礙。」馬振宇重重一拳打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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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浩靜靜看他一會兒，「馬總，你現在還敢見狼牙幫的人？」

  「只要你答應和我合作，我自然敢見他們。」馬振宇應道。

  沈浩沒回應。

  「沈浩，你今天能來，就說明你心裡還是願意和我合作，只要咱兩聯手，商會就是咱兩的，我保證你最後得到的，遠比田雲生給你的多。」

  馬振宇往前一探身，緊盯著沈浩。

  「馬總，見到狼牙幫，你有信心讓他們聽你的？」沈浩表情平靜地追問，「就憑這狼頭，它現在可還在你的暗室。」

  沈浩指指保險柜。

  馬振宇回頭看一眼金狼頭，哼一聲。

  「沈浩，你真以為狼牙幫要的只是一條人命？」

  馬振宇這話有蹊蹺。

  「他們還想要什麼？」沈浩看著馬征宇問。

  「狼牙幫，狼牙幫。」馬振宇眯著眼慢慢道，「狼都是最貪心的，他們什麼都想要，狼牙幫出道時，我就和他們打過交道，除了人命，他們還想要另外一件東西。」

  「什麼？」沈浩心被一點點揪起。

  「錢。」馬振宇應道。

  沈浩笑一聲，「我以為什麼呢，原來就是這個。這沒什麼奇怪的。」

  「沈浩，這可不是小錢，是一筆巨大的資產。」

  馬振宇對沈浩的回應有些不屑。

  「巨大的資產？」沈浩的心又被揪起，馬振宇要吐露隱身資產的事了。

  看著沈浩直盯盯看著他。

  馬振宇卻戛然而至，點支煙悠然抽兩口。

  沈浩心裡暗罵一句，媽的，關鍵時候還拿一把。

  沈浩也點支煙，收回目光，冷笑一聲，「馬總，你不願意說就算了。反正我今天來，就是為提醒你一句，金狼頭現在在你手裡，以後你得小心點。」

  沈浩說著，把煙一丟，站起身。

  剛要往出走。馬振宇在身後喊聲等等。

  沈浩停下腳步，馬振宇一個箭步到了沈浩近前，「沈浩，我可以告訴你。商會有一筆數目龐大的隱身資產，這是商會高層一直保存的一個秘密。我和田雲生之所以都想當會長，也是因為這筆資產的存在。」

  原來這樣。沈浩故作恍然大悟，「你們這些會長還真會玩，把底下人都當成傻子。」

  「你真不知道這件事？」馬振宇看著沈浩。

  沈浩搖搖頭。

  「好吧，就算你不知道。」馬振宇笑笑，「狼牙幫和商會一直有交集，包括和商會的高層，據我所知，狼牙幫的老大也知道商會存在這麼一筆隱身資產，只要你和我合作，把田雲生從商會清除出去，我當了會長，可以與你共享這筆資產，到時候別說是明玉股份，就算你想再建一個明玉都不成問題。」

  馬振宇說到這，頓頓，看看沈浩的表情。

  沈浩朝他笑笑，「看來這真不是一個小數目。」

  馬振宇點點頭，「當然，但光把田雲生清除出商會還不夠。」

  馬振宇說到這，到了保險柜前，一探手，把金狼頭從保險柜里取出來，借著燈光邊看邊誇讚。

  「真漂亮。」

  沈浩靜靜看著他。

  馬振宇也把目光挪到沈浩臉上，「田雲生還得死。」

  一股寒意襲上沈浩心頭，依稀間，沈浩從馬振宇的臉上看到了田雲生的影子。

  兩個人談到對方的死，都是那麼惡狠狠。

  「馬總，你想讓狼牙幫的殺了他。」沈浩道。

  「對。他想借刀殺人，我就給他還以顏色。」馬振宇將手裡的金狼頭狠狠一握.

  「你的意思你要把商會的隱身資產送給狼牙幫，以得他們的支持？」沈浩往前一步，盯著馬振宇問。

  馬振宇點點頭，「聰明。但不是全部，是一部分，剩下的是你我的。田雲生應該還沒想到這一點，只要我們趕在他前邊，田雲生就死定了。」

  看著馬振宇的得意樣。沈浩心裡飄過幾句髒話，馬振宇你總是自作聰明。

  「怎麼樣，我們合作吧。」馬振宇向沈浩一伸手，把金狼頭遞向沈浩。

  沈浩看看近在咫尺的金狼頭，心中嘆道，真是一件巧奪天工的美物。

  可惜了。

  想著，沈浩手一推，把金狼頭推回去。

  「沈浩，你？」馬振宇愣了。

  沈浩看著他，「馬總，有一點我不明白，你現在已經是江城的大老闆，你手裡的錢足夠花了，為什麼還要打那些隱身資產的主意？」

  馬振宇聞言笑笑。

  「問得好。」

  沈浩也笑笑，等著他的回答。

  馬振宇走到保險柜前，指指裡邊那些文件，「沈浩，你知道這裡邊是什麼嗎？」

  沈浩搖搖頭。

  「這是我欠別人的錢，每一個數字都是你不敢想像的。有銀行的，有個人的，他們就像隱形的怪物躲在這，平時都是靜悄悄，但我的公司稍有點風吹草動，他們就可能從裡邊跳出來，勒住我的脖子，捆住我的手腳，讓我寸步難行，然後把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拿走，包括我的命。我如果想擺脫這種威脅，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我的公司永遠充滿生機，讓我手裡的資本越來越雄厚。」

  沈浩再看看那個保險柜里的文件，原來是這樣。

  「你玩過吞吃蛇嗎？」田雲生朝沈浩笑笑，問。

  沈浩點點頭。

  「我就是那條蛇，我必須不停地吃才能生存，只要遊戲不結束，我就不能停下。」馬振宇說著有些悲壯。「風雲公司走到今天，外人只看到了它輝煌一面，這也是我想讓人們看到的。但這裡邊的東西沒有人知道，我也不會讓他們知道。」

  馬振宇又指指保險柜里文件，「田雲生和我一樣，別看他的公司產業很多，盤子很大，但他這幾年虧了多少錢只有他清楚。光秦州那個項目，他的損失就不少，至今都沒有收回來。」

  「你是指桃花灣度假村？」沈浩道。

  馬振宇點點頭。

  「你去過？」

  「聽說過。」沈浩一笑、

  「做生意都是表面光鮮，屁股底下都有一個火山口，盤子越大，火山口越大，一旦哪天崩盤，岩漿噴出來，堵也堵不住，只能被燒死。所以才有了商會，到了那一天，有人能拉一把。」

  馬振宇說著，搖搖頭。

  站在沈浩面前的不再是一個財大氣粗的老闆，而是一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膽怯者。

  「你們口口聲聲說商會是一家人。岩漿噴出的時候，你們想要商會的人拉你們一把。可你們一直背著眾商戶分享隱藏的利益，甚至還想占為己有。馬總，你們不覺得你們挺齷齪嗎？」

  沈浩冷笑地看著馬征宇。

  對於沈浩的譏諷，馬征宇沒生氣，也笑幾聲，點點頭，「是挺齷齪，可是沒有辦法，這就是遊戲規則，這個社會就是一個金字塔，塔上的永遠想得到更多，也永遠不想讓下邊的人上來，但又需要下邊人撐著。否則這座塔就變成空中樓閣。唯一的辦法就是扔下幾滴恩惠，然後說一套做一套。」

  馬振宇似乎還覺得很有道理，解釋時滿臉理所當然。

  沈浩冷笑著看著他。

  馬振宇又往前一步，盯著沈浩，「沈浩，你現在只差一步就要到塔頂了，但這一步不容易。需要有人拉你一把，咱兩合作，塔頂也就是你的。到了塔頂，再往下看，你就不會再認為我剛才是齷齪。」

  「那是什麼？」沈浩看著馬振宇問。

  「是自豪。」馬振宇道。

  自豪？沈浩感覺現在聽到這個詞很刺耳。

  「對。看到那麼多人在你的腳下，按照你所教給他們的方式活著，你只要拋出一點恩惠，他們就得感謝你，你會覺得很自豪。一覽眾山小就是這個感覺。」馬振宇說著要拍沈浩。

  沈浩一側身躲開他的手，「然後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侵吞本該屬於他們利益。」

  馬振宇訕訕笑一聲，「沈浩，你現在完全可以這麼說，我不怪你，因為你現在還不在商會金字塔的頂層。等有一天你站在了頂層，我敢保證，你不僅會感動這種自豪，還會保護這自豪。把任何一個想爬上來的人，想盡辦法踹下去。」

  沈浩笑笑。

  馬振宇也笑笑。

  「蛋糕是有限的，別人多吃一口，你就少吃一口。如果只有兩個人吃，那將是一場盛宴。」

  馬振宇的表情和他手裡的金狼頭一樣，都是一臉饕餮貪相。

  沈浩心裡道，不管馬振宇是不是那個幕後指使者，但就憑他今天這一番話，已經足以說明他和田雲生是一丘之貉。

  都是商會的饕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