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驚弓之鳥

  雲錦公司和南旗公司聯手在招標會上上演了一出雙簧戲，最後結果，招標會都是贏家，只有馬振宇一個輸家，而且輸的很徹底，連褲子都掉了。

  等田茂生走了，沈浩正在會議室里看窗外，手機響了，拿起一看，是楊工的電話，讓沈浩到一趟他辦公室。

  放下電話，沈浩定定神，立刻趕往楊工辦公室，敲門一進去，屋裡一股煙味，楊工正在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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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浩輕輕咳嗽一聲。

  楊工把手裡的煙放下。

  沈浩看看他，楊工臉上沒有一點喜色。

  「楊工，您怎麼了，招標會挺圓滿，張市長也很滿意。」沈浩輕聲說。

  「你真是這麼感覺嗎？」楊工看向沈浩。

  沈浩頓頓，點點頭。

  「沈浩，你不覺得雲錦和南旗剛才唱了一出雙簧嗎？」楊工追問道。

  沈浩笑笑，「有點，不過結果是好的，南郊村的設計規劃還做了更好的完善，您心裡應該高興。」

  沈浩邊說邊看著楊工，楊工不會因為他的設計規劃被修改了，心裡還是不痛快吧。

  楊工一擺手，示意沈浩坐下，「對這一點，我是高興地，也是沒想到，所以儘管感覺看了一場雙簧，我還是滿意。」

  沈浩鬆口氣，有楊工這句話，他就踏實了。

  「沈浩，張市長在會上說的那個追責，你事先知道嗎？」楊工突然問。

  沈浩一愣，忙搖搖頭，「楊工，張市長的決定我怎麼能事先知道。」

  楊工沒說話，還是看著沈浩。

  沈浩也看著他，心裡在打鼓，表面卻努力裝作平靜。

  楊工終於笑了，「有了張市長那句話，我就踏實多了，建好南郊村項目也就多了份保障。」

  沈浩忙點頭稱是。

  楊工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紙遞給沈浩。

  沈浩接過看看，是一個家庭地址。

  沈浩一愣，「楊工，這是？」

  「這是孫躍榮家的地址，剛才在會場上你看到馬振宇的臉色了吧？』楊工應道。

  沈浩點點頭，很難看。

  「標的出來的時候，孫躍榮的臉色和他是一樣的，他突然中途請假，我想他一定是躲避馬振宇，我剛才給孫躍榮打電話，孫躍榮的手機關機。我擔心他出什麼事，所以和李工要了孫躍榮的家庭地址，你現在就過去看看，千萬別出意外。你告訴孫躍榮，他和馬振宇的勾當，我沒有向別人透露，我也會給他一個中肯的考評，只要他和馬振宇了清了，這別的事不要擔心。」楊工看著沈浩一字一句道。

  沈浩點點頭，「楊工，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孫躍榮家，把您的話都告訴。」

  「一會兒我還要去趟市里，和沈區長把招標會後邊的事情，向張市長匯報，所以這件事只能交給你了。如果出現意外，一定及時給我打電話。」楊工探身用力拍拍沈浩。

  沈浩站起身。

  「楊工，如果孫躍榮知道您還能原諒他，他一定會感謝您。」

  楊工搖搖頭，「孫躍榮畢竟還是個人才，另外，那天我和李工也見過他的妻子，確實。」

  楊工說到這，不說了，擺擺手，示意沈浩走吧。

  沈浩匆匆出了辦公室，下樓上車，按照紙條上的地址趕往孫躍榮家。

  孫躍榮家住在財政局家屬樓，在江城是比較好的位置，距離區政府不算太遠，沈浩一路疾馳，趕到小區，很快就找到了孫躍榮家。是小區靠後的一棟樓房，不算新也不算舊。

  單元門關著，沈浩看看四周，小區里很安靜，沒有異常，正要按門禁，猶豫一下，把手收回來。

  等了一會兒，有人從單元門裡出來，沈浩順勢進了樓里，一溜小跑，到了三樓，這棟樓一層只有兩戶人家，居東的那家正是孫躍榮家。

  沈浩和字條核對了一遍，確認無誤，把按鍵手機掏出來，打開隔牆視物功能，對準門看過去。

  很快，屏幕上出現了屋裡的情景，客廳面積挺大，看樣子像是三室一廳的格局，裝修雖然有些過時，但依然顯示出當年是豪裝。

  孫躍榮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悶頭抽菸，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坐在旁邊，兩人都面露憂悲。

  孫躍榮精心修理過的頭髮也亂了，腦袋那塊斑禿重新閃亮。

  抽了幾口煙，孫躍榮發出一陣陣哀嘆。

  「你別光嘆息，快想想這事該怎麼辦？」女人狠狠推了孫躍榮一把。

  「我能怎麼辦，誰知道會出現這麼個結果。完了，這次是徹底完了。」孫躍榮把煙一丟，抱著腦袋，又是一陣哀嘆。

  「你個沒用的東西，我當初不讓你干你非要干，還說什麼天衣無縫，現在知道人家是給你下套了吧。這要是讓局裡知道，你的工作也沒了。」女人氣呼呼又踹了孫躍榮一腳。

  「別說了。」孫躍榮抬頭怒道，「我不是因為你生病，想給家裡掙點錢嗎，誰知道會是這麼個結果。」

  女人哭了。

  孫躍榮也哭了。

  夫妻倆相對無言。

  沈浩看得很揪心。按響門鈴，門鈴一響，屋裡的夫妻倆立刻如驚弓之鳥，滿臉驚懼，孫躍榮向女人做了個別出聲的動作。

  兩人僵坐在沙發上，大氣不敢出，一動不敢動。

  沈浩又按按門鈴，屋裡兩人還是沒動。

  沈浩敲敲門，「孫躍榮，我是沈浩，我知道你在家，開門吧。」

  孫躍榮和女人一聽外邊是沈浩，更驚懼了，女人剛要張口，孫躍榮趕緊捂住她的嘴，用力搖搖頭，示意她別出聲。

  沈浩笑了，孫躍榮這是想學鴕鳥政策，一躲解千愁。

  「孫躍榮，別捂你媳婦嘴了，她身體不好，小心再捂出病來，你家裝修不錯，三室一廳挺寬敞。」沈浩邊笑邊說。

  孫躍榮徹底楞了，把捂住媳婦的手鬆開，低聲道，「他怎麼知道？他來過咱家？」

  女人茫然地搖搖頭。

  「孫躍榮，我是來幫你的。如果你再不開門，我就給楊工和沈區長打電話了，如果他們來了，性質可就不一樣了。」沈浩加重語氣。

  女人向孫躍榮眨眨眼。

  孫躍榮一咬牙，起身走向屋門。

  沈浩隨即把按鍵手機裝起來。

  屋門開了，孫躍榮出現在門口，臉上面無表情，沈浩朝他笑笑。

  正要進屋，孫躍榮伸手攔住他，「沈浩，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誰讓你來的？」

  沈浩從兜里掏出紙條遞給孫躍榮，「是楊工讓我來的，他說你是個人才，讓我來看看你，和你說幾句話。」

  孫躍榮接過紙條看看，確實是楊工的字跡。

  「孫躍榮，你如果不讓我進門。那就算了，我告訴你一件事，馬振宇因為南郊村項目流標，要找你的麻煩，我估計徐濤很快就會帶人過來。你自己考慮吧。」沈浩說完，轉身要走。

  「等等。」孫躍榮一把拽住沈浩，「沈浩，你把話說明白了，風雲公司流標，和我有什麼關係，馬振宇憑什麼找我麻煩。你如果不把話說清楚，我可要到楊工那告你污衊。」

  沈浩冷笑一聲，孫躍榮還真行，都已是煮熟的鴨子還嘴硬。

  「孫躍榮，馬振宇為什麼找你麻煩，你心裡最清楚。不要以為你做的事天衣無縫，無人知道，如果你再這麼硬扛下去，結果你自己想吧。看來，楊工的好意你是不想聽，那就算了。」沈浩甩開孫躍榮的手又要走。

  女人從屋裡出來，推開孫躍榮，「有話到屋裡說，在這都被人聽到了。您好，我是孫躍榮的愛人，進屋談吧。」

  女人態度很客氣，沈浩朝她笑笑，細細看，女人身材瘦小，臉色蠟黃，說話還有些有氣無力，一看就是一個久病之人。

  「嫂子，我是孫躍榮在改建辦的同事，我叫沈浩。」沈浩也客氣的做了自我介紹。

  「沈浩，快屋裡坐。」女人把沈浩讓進屋，同時瞪了孫躍榮一眼。

  孫躍榮悻悻關上屋門。

  坐到沙發上，女人又給沈浩倒上水，遞支煙。

  孫躍榮始終坐在一邊一言不發。

  「沈浩，你說是楊工讓你來的，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女人小心問。

  沈浩看一眼孫躍榮，「孫躍榮，還用我說嗎？」

  孫躍榮吭哧半天，「楊工到底什麼意思？」

  這小子現在是裝癩皮狗，不見兔子不撒鷹。

  看著女人可憐巴巴的樣子，沈浩把火往下壓壓，將楊工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孫躍榮。

  孫躍榮一聽，頓時兩眼放光，「沈浩，楊工真這麼說得？」

  沈浩用力點點頭，「你如果不相信，可以現在給楊工打電話，他現在正和沈區長在市里向張市長匯報招標會後續事宜，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就親自來了。楊工說你是個人才，嫂子又長期有病，這次的事他不想追究下去。他又怕你出意外，所以才讓我著急趕過來。」

  孫躍榮的臉色慢慢在變化，最後狠狠吞咽一下喉嚨，似乎有話堵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女人抹了一把眼角，哽咽道，「楊工真是好人，我們倆剛才正為這事擔心呢，現在心裡總算踏實了。」

  孫躍榮也點點頭。

  「孫躍榮，你泄漏南郊村標的事還有誰知道？「沈浩順勢問。

  「馬振宇和徐濤。」孫躍榮下意識地回道。

  沈浩一笑，孫躍榮一拍腦袋，他不打自招，又不知不覺中了沈浩的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