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如何選擇

  沈浩經過認真考慮，決定等招標會開完，最後就與趙樂梅踏實做生意，除了明玉的事，其它亂七八糟的事再也不管，為了表示誠意，沈浩還拿出了自己四萬元的積蓄給趙樂梅，算是合股的錢，並決定找個合適的機會，向柳眉說明，現在自己和趙樂梅已經是兄妹關係。

  趙樂梅儘管開始還鬧點小情緒，最後還是欣然接受了。

  兩人吃完早點，沈浩把趙樂梅送到紅房子商城，自己去改建辦上班。

  招標會已經進入倒計時，所有工作都進入了最後階段。

  一到單位，楊工就召集眾人開會，會上，楊工和沈區長都異常認真做了指示，最後強調，後天的招標會張市長也要參加，所以招標會上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問題。

  聽到張秀雅也要參加，沈浩心裡咯噔一聲，這說明張秀雅對這個項目很重視。

  會開完了，大家都按照楊工和沈區長的要求，去做最後的準備。

  沈浩沒有接到任何新任務，還是老老實實地當他的司機。

  沈浩正要往出走，楊工在背後說，「沈浩，一會兒，我要去趟市里，你準備一下。」

  沈浩點點頭。下了樓，到了別克車裡，靜靜等著楊工。

  

  很快，楊工拎著一個電腦包從樓里走出來，上了車。

  車子駛出區政府，沈浩從後視鏡里看看楊工，楊工一直沒說話，若有所思地好像在想心思。

  沈浩把目光收回，將車儘量開得平穩一些。

  快到市政府，路邊有個街心花園，楊工讓沈浩停車。

  沈浩愣一下，把車停在路邊。

  「楊工，有事。」

  「我們去公園裡走走吧。」

  沈浩往公園看一眼，「楊工，不去市里了？」

  「市里不著急，走走。」楊工說著，自己推門下了車。

  沈浩頓頓，也下車跟著楊工進了公園的裡邊，上午的公園，很安靜，空氣中透著一股清新的甜味，在公園的空地上，有一群大媽在歡快地跳廣場舞。

  陽光照在她們喜氣洋洋的臉上，似乎每個人都充滿了朝氣活力。

  楊工站在一側，靜靜看著。

  沈浩走到楊工旁邊，也看看那些大媽。

  「沈浩，有一天，等我退休了，每天也要能過這種生活，就是幸福。」楊工輕聲道。

  沈浩笑笑，「您退休還早呢，再說了，就算您退休了，肯定也過不了生活。」

  「為什麼？」楊工疑惑地看看沈浩。

  沈浩一笑，「您是江城一寶，您的興趣都在設計上，這樣無趣的生活您肯定適應不了，就算您想適應，別人也不會讓您適應，市里或者企業，一定還會去找您。」

  楊工也笑笑，指指沈浩，「沈浩，還是你了解我。」

  兩人走過那群廣場舞大媽，到了一條長椅前坐下。

  等了一會兒，楊工輕聲問，「沈浩，你最近遇到什麼事沒有？」

  沈浩一愣，楊工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他知道了方君儒被劫的事，今天把自己單獨叫出來，是想一探究竟。

  沈浩思付間，楊工的目光已經落在沈浩臉上。

  沈浩笑笑，「沒什麼事，就是沈區長把我叫到辦公室，對我做了些提醒。」

  「因為方君儒收到威脅信？」楊工追問。

  「楊工，這事您也知道了？」沈浩反問。

  楊工點點頭，「這事沈區長和我說過，並向我詢問，這事會不會與你有關，我向他保證，這事肯定不會是你乾的。」

  「謝謝楊工。」沈浩立刻說。

  楊工擺擺手，「不用說謝。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就行？」

  回答一個問題？沈浩心裡一緊，「什麼問題？」

  「你說這件事是誰幹的?」楊工直視著沈浩。

  果然楊工的目的不僅是來公園坐坐。

  陽光穿過稀稀拉拉的樹葉，照在臉上火辣辣。

  沈浩想了片刻，「這個我也不也知道？』

  「真不知道？」楊工的目光灼熱起來。

  沈浩心裡道，不能說，說了就會出大事，現在自己一定要扛住。

  沈浩想著很堅定地搖搖頭。

  楊工的目光還停留在沈浩臉上，似乎對沈浩的回應不相信，要從沈浩的眼神里看出答案。

  沈浩也看著他，最後笑笑。

  楊工也笑笑，把目光收回，向沈浩一伸手。

  沈浩立刻掏出煙，遞給楊工一支，並給楊工點上，兩人默默抽了一會兒，楊工慢慢道，「既然你不知道，那就說一下我的推測吧？」

  沈浩立刻豎起耳朵靜聽。

  「田雲生。」

  聽到楊工說出這個名字，沈浩手裡的煙差點掉地，我的天，難道楊工真的一切都知道了，包括昨晚的事。不能吧，昨晚的事很隱蔽，沒有驚動任何人，楊工怎麼能知道？

  沈浩尋思間，楊工的目光又盯在沈浩臉上。

  「沈浩，你說我猜的對嗎？」

  通過這句話，沈浩覺得楊工應該對昨晚的事並不知情，或者他還是在試探自己？

  沈浩輕咳一聲，正色道，「楊工，雲錦公司作為三家競標企業之一，田雲生不排除被懷疑。」

  「在你心裡田雲生僅僅是被懷疑？」楊工的口氣和目光都瞬間凌厲。

  沈浩迎著楊工的目光，點點頭。

  「楊工，您有證據證明這事就是田雲生乾的嗎？」

  楊工搖搖頭，「我也是推斷。」

  沈浩鬆口氣，行了，現在足可以說明，楊工對昨晚的事一概不知。

  「楊工，那您不懷疑馬振宇嗎？風雲公司也是三家競標企業之一，而且憑他的性格，這種事也能做出來。」

  楊工搖搖頭。

  沈浩對楊工的態度，很疑惑，楊工怎麼會不懷疑馬振宇？

  「風雲公司的一個項目經理，以前是我的學生，他也是風雲公司南郊村競標團隊的成員，從他的口中，我知道風雲公司的投標書完全是按照測算報告裡的內容準備的。」

  「什麼？」沈浩愣愣，風雲公司里還有楊工的學生，也算是楊工的眼線。楊工還有這麼一招。

  「楊工，原來您也是裡邊有人？」沈浩開一句玩笑。

  楊工並沒有生氣，也笑笑，「其實我不是特意想知道，是他受馬振宇指使來拜訪我，想從我這套測算報告的底，結果，歪打正著，反而成全了我。」

  原來是這樣，這也算偷雞不成蝕把米，沈浩也笑了。

  「楊工，如果這樣的話，那風雲公司這次競標就不會成功。」

  楊工點點頭，「馬振宇得到假的測算報告，而且完全當真，他自以為勝券在握，你說他有什麼理由威脅方君儒呢？這樣，能做這件事的，是不是就剩下了田雲生？」

  怪不得楊工說出田雲生的名字，會那麼肯定，原來楊工已經心中有數。

  「楊工，如果按照這個邏輯，那肯定就是田雲生。您的這些想法，和沈區長說過嗎？」沈浩小心問。

  楊工沒說話。

  「那您想怎麼辦，招標會馬上就要開了，您是想向張市長直接匯報，推遲招標會召開，重新選擇競標企業？」沈浩說出自己的猜測。

  楊工抽口煙，面色凝重。

  沈浩緊張地看著楊工，如果真按自己剛才說的辦，那這件事就鬧大了，後果是什麼誰也無法預料。

  煙霧在楊工面前繚繞，像是一層迷霧遮擋著楊工的心。

  過了一會兒，楊工咳嗽兩聲，把煙掐滅，嘆息一聲，「這煙是不能再抽了，一抽就上癮。」

  等了半天就等到楊工這句話，沈浩更加迷惑。

  「那天，沈區長和你談完話後，我倆也做了一次深聊，我把我的想法也和沈區長說了，最後我的意見，和剛你剛才說得一樣，向市里如實匯報這件事，推遲招標會召開，或者將威脅信的事徹底調查清楚，重新選擇競標企業，但是沈區長把這些意見都否定了。」

  楊工面色凝重。

  「為什麼？」沈浩心裡一緊。

  「為了大局，為了影響。」沈區長無奈道，「如果推遲招標會，就得給外界一個官面的解釋，才不會引起沸沸揚揚。可是即使這樣，也會有不良影響，所以他建議招標會還是正常召開。」

  沈浩點點頭，想想說：「楊工，沈區長是作為一名官員在想這個問題。」

  「對。」楊工點點頭，「他是官，做事要考慮影響。我只是個工匠，考慮的就只是將南郊村建好。」

  「楊工，這兩個想法不矛盾。」沈浩頓頓，「您要去市里，是不想向張市長直接說出您的想法？」

  楊工點點頭。

  「楊工，如果張市長同意您推遲召開招標會的想法，沈區長怎麼辦，這不是打了他的臉嗎？」沈浩小心說道。

  楊工沒說話，又向沈浩一伸手。

  沈浩忙道，「楊工，您身體不好，煙還是別抽了。」

  楊工把手收回去。

  沈浩看看四周，那群廣場舞大媽已經走了，公園裡異常安靜，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再看看楊工。表情依然很糾結，看得出他心裡充滿了矛盾，作為南郊村項目的具體負責人，總體規劃師，沒有誰比楊工更愛這個項目，項目里的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他的心血。

  他只想為南郊村項目選個好女婿，卻一定沒有想到，項目競標會出現這麼多事情。

  沈浩對楊工又同情又心疼。

  「沈浩，你同意我的想法嗎？」楊工突然抬頭問。

  沈浩一愣，頓了片刻，搖搖頭，楊工也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