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我就是個臨時工

  在唐家兄弟的住處，雲錦公司和南旗公司各退一步，總算把南郊村項目的事談妥了，唐老大卻突然端上一盆半生不熟的狗肉，要讓眾人都吃一塊。

  唐老大、沈浩和柳眉都吃了，最後只剩下了方君儒，方君儒臉上的表情一直很難看，顯然他對這個要求難以接受。

  唐老大卻寸步不讓，不僅要求方君儒必須吃，而且還不能讓人代替。

  沈浩知道，在這種時候，硬扛是最不明智的選擇，必須按照唐老大的要求做，不禁輕聲說：「方總，你就吃一塊吧，這也是唐哥一番心意。」

  柳眉輕輕碰碰方君儒，「君儒，其實這肉也不難吃。」

  方君儒看看柳眉，又看看沈浩，眼神複雜。

  「方總，一會兒肉就涼了，難道你要讓我們等到天亮嗎？」唐老大的語氣變得陰冷。

  「還老總呢，連個女人都不如。我們可沒時間陪著你。」唐老三不滿地附和道。

  唐老大瞅了唐老三一眼。唐老三閉了嘴，但滿臉依然是不屑。

  

  「好，我吃。」方君儒一咬牙，拿起刀，對著面前的狗腿切下去，他的手微微有些抖。

  「我幫你。」柳眉剛把手伸出去。

  「別管我。」方君儒突然臉色一變，兇狠地把柳眉的手甩開，柳眉尷尬地退到一邊。

  方君儒手上一用力，切下一塊肉，用刀紮起，眼一閉放入口中，狠命嚼了幾口，又是一陣乾嘔，看樣子又要吐，沈浩忙把酒遞過去，「方總，喝口酒，能壓住腥氣。」

  方君儒一把奪過酒瓶，大大喝了一口，酒太辛辣，方君儒再也憋不住了，一轉身，捂著嘴，快步向門口走去。

  柳眉趕忙跟了出去。

  「哥。這小子怎麼和個娘們一樣，又吐了，這不算。」唐老三急道。

  唐老大冷笑兩聲不答話。

  「唐哥，方總是外地人，對咱們江城的口味不習慣，我看他剛才已經夠有誠意了，就算了吧。」沈浩忙勸。

  唐老大點了支煙，抽了兩口，「沈老師，聽你的。」

  見唐老大點頭了，唐老三也就不再多語。

  很快，方君儒和柳眉就回來，方君儒朝唐老大笑笑，「唐哥，不好意思，剛才我沒忍住，我接著來。」

  方君儒剛要拿刀，唐老大一探身，將刀按住，「方總，不用了。你的誠意我們都看到了，剛才沈老師也替你說了話，肉不用吃了。」

  方君儒看看沈浩，沈浩朝他笑笑。

  方君儒卻沒笑，只是點點頭。

  「好，招標會開完，我請大家。」

  沈浩挺無趣把目光收回，心裡道，又熱臉貼個冷屁股。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招標會後見吧。三兒，給方總把酒和肉包上，讓他回去以後，好好習慣一下我們江城的口味。」唐老大不陰不陽道。

  「好嘞。」唐老三拖著長腔答應一聲，利落地把方君儒盤裡的狗腿打包好，又拿出一瓶沒開封的江城白，一起裝進一個塑膠袋遞給方君儒。

  方君儒看看塑膠袋，面無表情地說聲謝謝。

  「方總，臨走前，我送你兩句話。」唐老大見狀道。

  「請說。」方君儒看向唐老大。

  「第一要言而有信，第二要入鄉隨俗。」唐老大不緊不慢道。

  方君儒頓頓，笑了一下，又說聲謝。

  唐老大一擺手，「三兒。送客。」

  眾人跟著唐家兄弟一起下了樓，方君儒的奔馳越野已經被人開過來，眾人上了唐老二的車，方君儒的司機和保鏢已經坐在車裡。

  唐老三把方君儒的包還給方君儒，並讓方君儒清點一遍裡邊的東西，一件沒缺，包括那張二十萬的銀行卡。

  沈浩正要上車，唐老大攔住他，「沈老師，咱們兄弟是不打不相識，越打交情越好，以後記得常聯繫，我唐老大交你這個朋友。

  沈浩一笑，「唐哥，那當然。記住，等你找到好的石料，一定要聯繫我，不還你這個人情，我睡不著。」

  「我就喜歡聽你這種講究話。」唐老大給了沈浩一拳，兩人哈哈一笑。

  方君儒從車裡看著，搖搖頭。

  沈浩一上車，唐老二又遞過幾個頭套，「各位，不好意思，這段路你們還得戴上。」

  這次沒人多言，大家巴不得早點離開這裡，二話沒說，紛紛接過頭套，戴在腦袋上。

  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車子啟動了，沈浩往後大座上一靠，心裡道，媽的，這事有驚無險的過去了，那個狗肉真他媽難吃，除非槍頂在腦袋上，否則他絕對不會再吃第二次。

  車子緩緩啟動，沈浩閉上眼睛，不知不覺竟然昏昏睡去。

  正睡得香，聽到有人喊，「各位，到了。」

  沈浩立刻一睜眼，把腦袋上的頭套摘下來，往外一看，正是趙家營子村口的那眼枯井。

  大家紛紛下了車，唐老三把捷達車的鑰匙還給沈浩，又和沈浩開句玩笑，上了車，走了，不一會兒，越野車就消失在夜色里，無影無蹤。

  沈浩看著天邊的星光，和周邊村莊，感覺就像是一場夢，一場不真實的夢。

  「方總，我們也走吧？」耳邊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那個唐老大可是亡命徒，這個地方不能多待。」

  沈浩回頭一看，方君儒的保鏢和司機正站在他旁邊，說話。

  方君儒沉著臉，「要你們有什麼用，還散打冠軍，連一個混混都對付不了。」

  「方總，唐老大不是普通的混混，他手裡有一幫人，而且還有傢伙，我一個人肯定鬥不過他們。在江城這一片，也沒人敢和他叫板。」保鏢面露苦相。

  「行了，別說了。」方君儒氣惱地一擺手，「你們先上車吧。」

  司機一拽保鏢，兩人趕緊溜溜地上了方君儒的奔馳車。

  「柳眉，我送你回去吧。」方君儒對一邊的柳眉說。

  「君儒，你還沒和沈浩道謝，沒有他，我們現在也回不來。」柳眉沒有接方君儒的話。

  方君儒微微皺皺眉，到了沈浩近前，向沈浩一伸手，「沈浩，謝謝。」

  沈浩笑笑，「不用謝。大家沒事就好。」

  沈浩正要往下說，方君儒又開口道，「沈浩，我以前真有點小瞧你，我只以為你不過有點江湖的小把戲，沒想到你和這些混混也稱兄道弟，我記得公務人員是不准和這種人來往的，不知道你們是怎麼認識的，這要傳出去，好像對改建辦的形象不太好。」

  沈浩剛才聽到方君儒向自己說謝謝，心裡還挺高興，沒想到，方君儒立刻口鋒一轉，話語變了味，這明顯是在質問沈浩。

  剛出狼窩就變臉。沈浩心裡暗罵一句。

  「君儒，你說什麼呢，沈浩和那些人可不是一類人。」柳眉聞聲急了。

  沈浩笑著向柳眉一擺手，「沒關係，方總說得沒錯。其實我和他們就是一類人，他們幫我，我也幫他們，互相幫忙。沒有唐老大，我到不了改建辦，我覺得和他們相處挺痛快的。方總，我也希望你儘早適應江城的口味，否則這種事也許還會發生。」

  方君儒臉色變變。

  「對了，剛才你有一句話說錯了，我不是公務人員，我在改建辦只是個臨時工。」沈浩說完，也不再搭理方君儒，一轉身上了自己的捷達。

  「君儒，沈浩幫你，完全是一片好意。你不要多想。」柳眉拋下一句話，一轉頭，也向沈浩的車走去。

  「柳眉，我送你回去。」方君儒在身後喊。

  「不用了，你還是多想想自己的事吧。」柳眉一拉車門，上了沈浩的車，捷達車隨即啟動，絕塵而去。

  方君儒氣惱地狠狠朝枯井上踢了一腳。

  過了一會兒，司機拎著裝酒肉的塑膠袋到了方君儒近前，小心翼翼問，「方總，這裡邊的東西還要嗎？」

  方君儒嫌惡地朝塑膠袋看了一眼，一捂鼻子，「扔了，土不拉幾的，聞見這味就噁心。」

  司機忙應著就要往枯井裡扔。

  方君儒愣了片刻，猛喝一聲，「等等。」

  「方總，怎麼了？」司機忙問。

  「收著吧。」方君儒擺擺手。

  司機楞在井邊不解其意。

  方君儒點支煙，看看塑膠袋，又往土路上看了一眼，自言自語，「唐老大說得不錯，得入鄉隨俗。」

  又狠狠抽了兩口煙，方君儒把煙一丟，用力踩滅，向司機一招手，「走，回公司。」

  方君儒大步流星地向著越野車走去。

  司機趕忙追上去。

  方君儒在枯井邊尋思的時候，沈浩的捷達車已經開向市區，柳眉輕聲道，「沈浩，剛才對不起。方君儒就是那樣的性格，他從小一路順風，家世又好，沒受過什麼委屈，今天突然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他心裡肯定不痛快，說話難免有些過激，你別往心裡去。」

  沈浩淡淡笑笑，「柳眉，你想多了，我根本沒有往心裡去，我一個小人物，被人誤會的時候多了，這算什麼。事情解決了，方君儒沒事就好，這樣南郊村項目不會受影響，明玉股權收購的事，也能順利進行。」

  柳眉也笑了笑，「沈浩，通過今天這件事，我更加信賴你了。真希望，你還能回明玉。」

  沈浩聞言，看一眼柳眉。

  「真的，我說得是心裡話，我甚至覺得你比我更適合當明玉的校長。」

  柳眉看著沈浩道。

  沈浩一愣，車子隨即一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