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沒嘴巴的小白羊

  丁語驚訝聲還沒出，就被方玄拖進詭異的村莊裡。

  天邊已經沒有太陽了，連最後一抹紅霞也落下了。

  整個村莊看起來朦朦朧朧的。

  到處是衰朽、敗壞的景象。

  在一片片廢墟里，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座院子。

  

  院子籬笆只剩半截，屋頂好像一面篩。

  看不見屋蓋，只有幾根破爛椽子。

  搖搖欲墜的模樣，讓丁語壓根兒就不敢邁步。

  「我們要進這裡？一陣風吹來就倒塌的，沈蘊姐，與其被牆壓死，不如在野外被妖魔鬼怪吃了得了。」

  嗯，丁語很想知道，妖魔鬼怪是怎麼樣的！

  是不是和電視劇里一樣的魔幻。

  想想能見到妖魔鬼怪，還有點小小的興奮呢。

  「裡面有隻羊，咱們拿來當晚餐！」沈蘊道。

  剛才她路過這裡，已經隱隱約約看到了裡面有雪白的小羊羔。

  「哦，那就進去看看吧！」

  他們一路走來，野獸山雞之類是越來越少。

  走到村口的時候，村前的小溪里居然連一條魚也沒有了。

  所以，他們才會進村看看的。

  想不到整座村子死沉沉的，毫無生機。

  丁語隨著沈蘊走進了這座破屋裡。

  這可能是一間書房，地上到處是破爛的書籍。

  在晚風中一片片地飛揚。

  要不是這是危房，要不是這些書都發爛，成碎片了，丁語真想撿起來看看。

  看能不能藉助書籍了解這個世界。

  破碎的書頁在晚風中呼啦啦……

  丁語上前探究，一陣風過--

  「青丘之山，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嬰兒，能食人，食者不蠱。」

  額？這不是《山海經》麼？

  丁語上前去取書，書頁瞬間成粉碎，紙屑飛在空中，飄飄蕩蕩。

  「小語，過來幫忙！」那邊的沈蘊突然叫道。

  丁語揉揉眼睛，覺得不是自己看花了，就是這裡的時代也有《山海經》。

  「小語，過來幫忙！」沈蘊又叫了聲，說話還帶著喘氣。

  丁語往沈蘊那邊一瞧，她在一處半倒塌的矮牆裡抱著一隻雪白的小羊。

  小綿羊前腿跪下，後腿用力支撐著，小尾巴不停地擺動，要奮力奔跑的模樣。

  「這隻羊很重？」丁語有些驚訝地跑過去。

  看著也只是一隻小綿羊。

  渾身上下雪白，頭上長著兩隻曲折的小角，看起來還很可愛呢。

  「幫忙拉一下！」

  丁語居然看到沈蘊頭上冒著薄薄的汗。

  沈蘊的力氣，丁語是知道的！

  別看沈蘊在人人高大的越女村里算不上多健壯，但是，人家力氣卻是數一數二的。

  一隻小綿羊就把她弄成這樣狼狽？！

  沈蘊放開小綿羊，癱倒在地上。

  丁語上前也拉了拉。

  小羊羊穩如泰山。

  這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小羊羊要奮力奔跑的模樣，丁語放了手，也沒見小羊羊跑出半步。

  丁語圍繞著小羊羊，仔細看了看。

  小羊羊的雙腳都陷在淤泥里似的，當然，丁語幫它拉了拉，是拉不動的。

  「就是被大石頭壓住也不會這樣啊？！」丁語也坐到旁邊的地上，自言自語道。

  「挺奇怪的！」沈蘊托著下巴，沉思道。

  突然，丁語一聲驚叫：「小羊羊居然沒嘴巴？」

  是的，沈蘊在沉思，她在端詳。

  這隻小羊羊不只是沒有嘴，眼睛還是泛著青光的！

  在灰濛濛的夜色里，分外的詭異。

  「這……難道就是妖魔鬼怪？」丁語站起來，倒退幾步。

  丁語倒退幾步，往外面一瞥，大驚--

  門外院子裡，小白羊成群結隊，猶如一片片浮動的白雲。

  而天空，灰濛濛的，猶如籠罩著一片雲愁霧慘。

  「山羊精的地盤？」丁語大驚。

  沈蘊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喃喃一聲：「看來，晚上這是要烤全羊？」

  「也要你能不能烤，有沒有能力烤！」方玄手裡捧著一壺酒，靠在一棵枯木樹下，喝著酒。

  「喂，你還有空喝酒？」

  「村長送的！」方玄舉著酒壺，道。

  丁語瞧了瞧，這葫蘆形酒壺不是村長爺爺常常掛在腰間的嗎？

  「你回村了？」

  方玄笑了笑：「不回村，去哪裡買香燭？」

  「我是說，你見到了村長爺爺了，是吧？」丁語指指方玄手中的酒壺。

  出來的時候，包袱是她收拾的，他們可是沒有帶酒。

  完全可以肯定的是，他回去的時候碰到村長，或許也可能，他特意回去一趟，告訴了村長爺爺。

  「嗯！」方玄身子微微往前一側，「村長說，讓我替你找一門好親事！」

  「不然呢，就讓你娶？是吧？」沈蘊輕輕勾起嘴角,帶著笑意。

  沈蘊瞧了一眼神情變幻莫測的丁語，又道：「怪不得在越女廟，突然問小語，魁隗殿下怎麼樣，這是要替小語找夫君的吧？」

  丁語瞬間覺得，頭頂猶如被澆了一盆涼水。

  她瘋狂地喜歡他，狂熱崇拜他！

  而，他恨不得立馬把她甩了！

  方玄瞧著丁語漸漸哀傷的神情，揉著眉心，沒有回答沈蘊。

  「這個村子，患獸很多！想必被妖魔入侵過！」方玄道。

  「患獸？！」

  沈蘊抬頭丁語已經蹲在一隻小白羊面前，摸著小羊的頭唉聲嘆氣，淚眼汪汪。

  她突然感覺到異樣的難受。

  很多傷悲湧上心頭。

  穿越了，她再也看不到那邊的任何朋友了，那隻養了兩年的小狗，每天在門口等她回家的小狗，它再也見不到它的主人了……

  穿越過來，沒有能力沒有技能，被趕著鴨子上架相親嫁人……

  那一天，村長爺爺還在和方玄商量著--

  越女村裡的青壯年都相親完了，要不要讓她和村口的二愣子試試……

  畢竟天下蒼生，給越女娘娘的留後裔，比什麼都重要……

  這些都不是最苦悶的，最苦悶的是，她發覺自己是真的愛上方玄了，而方玄對她一點意思也沒有……

  一股又一股苦悶和苦澀從心底升上來。

  那愁悶象山一樣大，象海一樣深……

  洶湧的無法阻擋！

  丁語「哇」一聲，大哭。

  「怎麼了？小語。」沈蘊趕緊上前，還沒到開始出口安慰。

  不知道什麼時候，方玄一把把她們隔開……

  「啪」一聲，丁語只覺得小手一痛。

  手已經被方玄從「小白羊」頭上拍落。

  「方--相--玄，本小姐跟你勢不兩立！」丁語大怒。

  「不哭了？」方玄眉眼一挑，似笑非笑地望她。

  丁語站了起來。

  心底除了一股怒火外，的確沒有別的情緒了。

  剛才那股很難受，很難受的感覺消失了！

  「沈蘊姐？！」丁語一轉頭就看到沈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

  一顆又一顆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滴落……

  「沈蘊姐，你怎麼了？」丁語趕緊去扶沈蘊姐。

  此時的沈蘊已經滾落在地，四肢抽搐，滿臉都是痛苦！

  丁語大驚：「喂喂，方玄，快來救命啊！」

  方玄在沈蘊面前蹲下。

  含混不清地叫著什麼，父王……母后……什麼的。

  丁語聽不太明白，只有方玄眉眼輕輕挑起。

  他舉起手中的酒就往她嘴裡灌。

  「酒？」丁語很驚疑，「方玄，你確定酒能救命？」

  丁語瞧著沈蘊被酒水嗆的，一邊流淚，一邊咳嗽。

  方玄意味深長地道：「一醉能解千愁！」

  「什麼啊？！」丁語更加不解了。

  瞧著這模樣，不會是癇病發作吧？

  假如是癇病，給她灌酒，那是要她的命啊！

  但是--

  丁語自個兒又不會醫術，又看不懂。

  方玄把沈蘊扶起來，讓丁語掰開她的嘴。

  丁語猶豫一下。

  她覺得此時，她除了幫助方玄掰開沈蘊嘴巴，讓方玄灌酒外，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當方玄搖搖手中的酒壺，不見任何點滴的時候，便把酒壺一舉，閉上眼，默念什麼咒語。

  然後，雙目一睜，手中的酒壺飛出，卻是化為粉末。

  粉末散落之處，只剩縷縷青煙。

  「小白羊呢？」

  丁語四下張望，猛然發現整個院子裡的小白羊都不見了。

  而且天上也出現了一輪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