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有事鍾無艷，無事夏迎春

  「陛下您說什麼呢？」許皇后嗔怪地看了一眼皇帝，「阿澤在旁邊呢，總要有些父皇的樣子才好。」

  皇帝不在意地將小兒子撈到了身邊，問他，「到底在說什麼呢？」

  「說南安侯哪。」九皇子伸手比劃著名，「他不是中風了麼？今兒是王太醫去給他扎針。這麼長的針，扎了一後背！」

  他精緻的小臉上做出驚恐的模樣，「扎得南安侯刺蝟一樣，真是叫人生怕啊！」

  話才說完，就又被皇帝打了一巴掌。

  「那是朝臣，豈是能叫你這樣說笑的？」皇帝面色鄭重。若是忽略掉他眼中掩飾不住的笑意，九皇子就信了他爹了。

  不過麼……皇帝摸了摸才留起來的短須，「你挺喜歡燕家那個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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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妹妹？」九皇子立刻笑起來，「她長得白白胖胖的，可好玩了。每次不是吃就是睡，才幾天功夫就肥胖了一圈！」

  皇帝糾結地看著這個兒子，心道你那是什麼評價呦。

  人家小姑娘，在你嘴裡就是個胖丫頭啊？

  雖然挺厭煩燕鴻飛這種只靠著祖宗蔭庇就尸位素餐的勛貴，但想到燕皎皎那丫頭還能給兒子夢中示警，叫心愛的小兒子躲過了一劫，皇帝還是很大方地大手一揮，往南安侯府賜了好幾樣藥材。

  燕鴻飛只是暫時中風，但腦子很清醒。

  因此見到皇帝賞賜到來，哪怕是手腳還不大受控制呢，也叫人扶著，顫顫巍巍跪在地上，朝著皇宮方向叩謝了天恩。

  紀氏瞧著他那副狼狽的模樣，低頭彎起了眼睛。

  如此平靜地過了幾天，眼瞅著燕鴻飛在太醫的針灸之下大為好轉，從老夫人到柳心月，都鬆了一口氣——能好了就行！

  這天天氣不大好，從早起便是悶熱。

  紀氏命人搬了好幾盆冰放在屋子裡，才稍稍有些涼意。

  過了晌午，燕皎皎正在午睡，一聲哀嚎又荼毒了紀氏的耳朵。

  「大嫂，你可要為我做主呀！」

  自從氣病了燕鴻飛後，燕雙雙實在害怕，老老實實地藏在芍藥居里沒敢出來。

  這是怎麼了，又跑了出來？

  燕皎皎被這一聲哭嚎驚醒了。

  【怎麼了怎麼了？】

  瞧著女兒睡得好好的被嚇醒，紀氏眉頭皺起，輕聲斥責燕雙雙：「挨著大街，你這又胡鬧什麼？有話就不能到府里說？」

  燕雙雙臉上的脂粉已經被淚水沖刷得斑駁了，看著有些可笑。

  她眼淚一對兒一對兒往下掉，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對著紀氏跺了跺腳，也不知道是撒嬌還是抱怨地說道：「大嫂你不知道，王家那些個沒良心的，已經為王瑋相看好了良妾，擇日就要進門了呀！」

  不管是紀氏，還是燕皎皎，都用一種不知從何說起的目光看著燕雙雙。

  尤其是燕皎皎，更是不明白了。

  燕雙雙口口聲聲，寧可和離也不會讓王瑋納妾，更不會和王家低頭。

  那你和離就好了嘛。

  怎麼人家要納妾了，你又開始哭天喊地的了呢？

  「說說吧，你到底想要怎麼著？」

  紀氏神色不耐地盯著燕雙雙。

  燕雙雙抽噎了一下，可憐巴巴的，「我這不是找大嫂你商量嗎？」

  【有事鍾無艷，無事夏迎春。】

  燕皎皎哼了哼。

  她算是看透了，從老夫人到燕鴻飛，再到這個燕雙雙，真是同脈一體的。

  但凡日子過好了，那紀氏就可有可無可訓斥。

  一旦有什麼大事呢，紀氏又成了香餑餑。

  事兒辦得不合他們心意了，紀氏就是背鍋俠。

  總之就沒有個落下好兒的時候。

  紀氏將女兒抱了起來，讓棠蕊拿了另外一身小衣裳來給她換了。

  又讓梨蕊端了冰鎮過的酸梅湯來自己喝了，又給了燕雙雙一盞，這才淡淡說道：「終究這是你自己的事。我也好，侯爺也好，老夫人也好，誰也不能替你做主。」

  燕雙雙就低頭不語。

  紀氏繼續道：「你若是問侯爺意思，他必是讓你答應王家的條件，入靜心庵一年的。」

  「若是問老夫人，我想她老人家除了哭幾聲，也給你出不得什麼主意。所以我就想知道，你自己是要留是要離。」

  燕雙雙的手指絞著帕子，咬唇小聲道，「我，我就是拿不定主意才找嫂子麼。」

  燕皎皎煩了。

  【她不就是想讓娘親說出個意思來麼，往後她過得好不好，也就有個背鍋的人了。呸，好不要臉！】

  紀氏笑了起來。

  「雙雙啊……你是我的小姑子，按說這話我不好說。你說你，自己傻也就罷了，怎麼還拿著我也當傻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