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蘇瑤已經死了，我，是蘇笙笙

  「蘇瑤，你竟然敢打我？」許菲捂住臉，滿眼不可置信。

  這一巴掌的聲響不算小，宴會上不少人的目光若有似無地瞟向原本僻靜的陰涼處。

  蘇笙笙長睫微抬，朝著許菲走近了一步，張揚的眉目下，是攝人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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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菲下意識後挪，面上不服，「你就不怕我…..」去告狀。

  蘇笙笙笑了起來，眼尾上挑的紅，笑得肆意難馴，

  「冤有頭債有主，陳夫人要和你那位好友告狀，可要告清楚。」

  「你什麼意思？」許菲問。

  蘇笙笙看了眼自己嫣紅的指甲，嗓音輕緩空靈，在許菲如看煞神的眼神中，輕輕吐出了幾個字，

  「蘇瑤已經死了，我，是蘇笙笙。」

  『蘇瑤』一顆心掛在厲景辰身上，沒心思處理這些沒有根據的閒言碎語，她蘇笙笙卻有都是精力。

  「蘇瑤死了？你少蒙我。」許菲面色發白，不敢置信，

  「死了又怎麼樣？一個無人在意的雜草，活著厲總都不看她兩眼，難道死了就瞧得上了？」

  蘇笙笙被她的話逗笑了，隨手撩了撩海藻般蓬鬆濃密的長髮，只靜靜看著她沒有說話。

  原本和許菲要好的人，聽見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種話，也不敢再上前。

  許菲感受到了身邊人的異樣，將目光投向了同來的一位夫人，「怎麼回事？」

  那女人將頭低下，不敢再和她扯上關係，只小聲說了句，「厲夫人四年前就去世了，眼前這位是蘇家表小姐。」

  說完便後退了一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許菲出國的幾年，正是厲景辰發大瘋的幾年，雲城人對厲夫人蘇瑤的過往生平諱莫如深，自然也不會有人特意和已經出國的人提起。

  蘇笙笙微一側頭，看向許菲身後，「陳夫人，陳氏可能用不上注資了。」

  因為，陳氏馬上就要破產了。

  「你在胡說什麼？」許菲的聲音有些發虛。

  「我在說什麼，問問你身後那個美名在外，『愛妻如命』的人就知道了。」

  許菲順著蘇笙笙的目光轉過後，就看見不遠處，身姿筆挺，眉眼冷峻的男人，不用看第二眼，便知是厲景辰，

  男人身穿一身黑色西裝，似乎只是在工作場合順路過來而已，沒有多餘的飾品，就已經足夠矚目，

  他威壓逼人，路過的人都自動讓路，正邁步朝這邊走來，

  許菲不是個傻子，從眾人的目光中已經猜出了大概，此刻雙腿打顫，沒堅持兩秒，就跌坐在了地上，

  陳氏，完了。

  蘇宅客廳，

  「什麼？」蘇蓮以為自己幻聽了，「蘇笙笙和厲總早死的夫人蘇瑤長得一模一樣？你確定沒聽錯？」

  蘇家傭人重重點頭，將前院的情形複述了一遍。

  蘇秀潔騰地站起身，緩了緩，復又坐下，

  「天底下長得像得多了，沒聽說厲總有找替身的愛好。你畢竟和他有另外一層接觸，除非是蘇瑤本人復生，不然誰都搶不過你去」

  她這是安慰蘇蓮，也是安慰自己，好在前天厲總救人是在晚上，根本看不清長相。

  蘇蓮想了想，起身，「媽，你說得對，走吧，去宴會吧。」

  原本她還在為厲景辰不能來懊惱，現在卻很慶幸，他要是來了，看清楚了蘇笙笙那張臉，不知道又會出什麼意外。

  沒有人可以攔著她成為厲夫人，任何人都不行。

  「夫人，厲總來了。」外面跑進來一個傭人。

  「什麼？」蘇蓮臉色一變，快步走了出去。

  …..

  蘇笙笙懶得應付那群人，見大家都在陰涼那邊看熱鬧，乾脆換了個地方。

  宴會即將開始，日頭正足，泳池邊人很少，

  她找了把椅子坐下，整個人掩在泳池邊的陽傘下，不細看，壓根注意不到這裡有個人。

  宴會都快開場了，蘇秀潔和蘇蓮都沒找個人來玩點別的小花招。

  這很不合理。

  這可是個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給她下馬威的好機會，過了宴會，就該交帳本了。

  她那個一直未曾露面的姑父方柏文，真的會放任她介入蘇雲？

  咕嚕嚕——

  咕嚕嚕——

  「救….救…救我….咕嚕嚕。」泳池裡傳來微弱的呼救聲，把蘇笙笙從思緒中抽離。

  她垂眸看著水中掙扎的女人，身穿一身輕薄的銀色拖地長裙，款式和她身上的有些相像。

  蘇笙笙掃了一眼泳池周圍，這邊幾乎沒有客人，卻有好幾個傭人在泳池的其他方位，他們明明也聽見了呼救聲，泳圈和救生衣就在他們腳下，卻都冷眼看著。

  水中人頭髮上夾著水晶髮夾，脖頸上帶著配套的鑲鑽琉璃配飾，材質不算貴，做工卻十分精巧，

  買東西不看保值率，單憑心意，一看便知是哪個有錢人家的小公主。

  原來蘇家人不是沒下手，而是蘇家傭人不識貨，認錯了人。

  蘇笙笙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禮服，嘆了口氣，幸虧提前做了入水的準備，

  這個女孩子是無辜牽扯進來的，不能任由她在這麼個地方香消玉殞，

  她脫了鞋，想都沒想就跳下了水。

  蘇笙笙很快撈到了人，正要往池邊游去，那女孩的手腳就攀了上來，

  落入水中的人常常會出於求生的本能，攀附一切可以保住的漂浮物，

  女孩的連拖帶拽極大地限制了蘇笙笙的動作，眼看著兩人剛剛靠近水面，就又向水底沉去……

  「是不是有人落水了？」池邊突然有人高喊了起來，卻無人下水援救。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但是一個個都身穿名貴禮服，不想下水，只是一個勁催促叫喊著，讓別人幫忙。

  「蘇蓮，你家沒配救生員和救生設施嗎？快讓他們過來。」

  在前院找了一圈厲景辰未果的蘇蓮，姍姍來遲，看著向水底沉去的兩抹身影，

  掩住眼底精光，故作驚慌地喊人，

  「管家，管家，快…快去叫救生員過來，表姐還在水底呢。再晚一會，表姐就沒命了。」

  蘇蓮在抱手看著，儘量壓制上揚的唇角，救不上來人，她們蘇家盡力了，是蘇笙笙自己沒福氣，紅顏薄命，

  救得上來人，下水一遭，也一定會濕得透透的，被人看個精光，看她以後在雲城還怎麼出門。

  蘇笙笙聽著她矯揉造作的聲音，差點沒噦出隔夜飯，女孩還死死抱著她，再這樣下去，她們真的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