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恍惚是忘記了什麼

  那一天，連城帶著千白吃了好幾家。

  後來的歲月，千白和連城漸漸建立起了更深的感情，大抵就是從那個一起去后街的時候開始的。後來，兩個人基本上將后街吃了一個遍。

  韓驚瓊也因此被餵養地圓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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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就千白也長成了十六歲的樣子，慢慢地已經到了桃汐的肩膀高。她出落地越發地水靈，白皙的面龐讓誰看了都會心動。韓驚瓊時常看著千白出神，因為她總覺得這長相有些熟悉，可是她卻什麼都想不起來。除了她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裡，其餘的記憶，似乎隨著這裡歲月的拉長，漸漸地一點一點被盤剝乾淨。

  桃汐負手站在長廊下，依舊是從前的樣子。哪怕歲月流轉對他卻絲毫沒有影響。

  千白才收到了連城的信鴿，便急匆匆換了衣裳，準備往外沖。卻不慎直接撞擊了桃汐的懷裡。

  桃汐身子一轉，直接將千白騰空抱個滿懷，他的目光溫和直直地看著千白。也不知道是不是韓驚瓊看錯了，那一瞬間，韓驚瓊明顯察覺到了桃汐的額頭上閃過一絲白光，光華萬千。

  然後桃汐的額心似乎長了什麼。

  韓驚瓊看不太清楚，於是便撲騰著翅膀飛到了千白的肩膀上。

  然後她看清楚了，那額頭上有淡淡的桃花的印記。

  很顯然千白也發現了，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桃汐，這個是什麼？」

  桃汐別開臉，將千白放下似乎有些不太自然：「沒，沒什麼……」他將手放在唇邊握成拳頭咳嗽一聲，「你這麼急匆匆要去做什麼？今日不是不要上學嗎？」

  話題果然很快就被轉移開來，千白摸摸頭：「我去有點事情，很快就回來。」

  桃汐眉頭一皺：「那你早點回來。」

  千白點點頭，一步三回頭，終於還是沒有忍住折返了回來：「桃汐，你真的沒事嗎？你的額頭上……」

  「沒事……你快走吧。」他的臉上有些不正常的紅暈，越發的令人可疑。

  縱使韓驚瓊已經胖成球，各方面反應都很遲鈍了，但是依舊發現了桃汐的異樣。

  千白點點頭，終於還是小跑著出去了。

  在不遠處的小路盡頭，站著一個紅衣的少年郎。

  大老遠就是披肩的瀑布一般的青絲，身姿秀美。是微微蕩漾的春風動了春心，輕輕緩緩吹起了少年郎的衣衫，紅衫之間負手是一雙白皙到蒼白的手。

  韓驚瓊只覺心口一滯，眼睛分明就移不開。

  「連城！」

  千白剛剛跑過，還帶著微微的喘息。

  那少年郎便轉了過來，露出一張略帶熟悉又帶著幾分陌生的臉。那一剎那，韓驚瓊腦海里似乎浮現好些畫面。

  那個畫面有個人從小陪著她長大，陪著她去了很多的地方。狡猾地誘惑著自己慢慢放開內心，點頭答應嫁給他。可是她看不清那個人的樣子，自己的樣子也沒有了。

  似乎似乎，那個人的樣子就是連城。可分明是不可能的事情……

  韓驚瓊搖了搖腦袋，可是心口根本就停不下來。她的腦子裡記憶似乎在慢慢剝離，可是心卻還痛著。她這是怎麼了？

  她漸漸回過神，發現千白已經站在了連城的面前。

  連城的眼角有一點紅蓮，雖然很小，但是妖艷萬千。

  「走吧。」

  聲音很輕，但是比起之前比起和別人來說，實在是太溫柔了。若是被旁人知道，怕是會大跌眼鏡。

  千白跟了上去，然後扯住了連城的衣角：「我們今天去哪裡？」

  連城停下了腳步：「今日是桃花節，后街那裡很是熱鬧，聽說很有趣。」

  千白點點頭：「知道了。」

  千白今天穿了一身的白衣，衣裳上沒有任何的點綴也沒有任何的花色。沒有人知道哪裡來得這樣的衣裳，但是穿著千白身上分外的合適。她只稍微梳了一個髮髻，什麼裝飾都沒有用。

  韓驚瓊沒有落在千白的肩膀上，費力地在後面跟著。

  一紅一白，慢慢挨近，然後也不知道是誰先牽了誰的手，好像是連城。

  對，是他，是他慢慢靠近的，然後將千白的手握在掌心。一點一點收攏。

  千白似乎察覺到了韓驚瓊沒有跟上來，於是便回頭叫了一聲：「小鸚鵡。」

  「來了~」韓驚瓊雖然眼睛有些酸澀，但是還是費力地飛了過去。

  后街今天很熱鬧，韓驚瓊在這裡呆了很多年，久到一個小小的女童長成了水靈的小姑娘。但是桃花節她還是第一次來。

  她忍不住咂嘴：「這麼熱鬧的地方，為什麼之前不帶我們來？」

  連城瞥了她一眼，然後便移開了視線。那種不被重視的疼痛感又涌了上來，什麼時候起呢？自己似乎突然在意起連城了。

  就連自己都說不清楚這是什麼。

  千白和連城依舊並肩走著，韓驚瓊恍然間似乎回憶起了什麼。

  似乎也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也和連城這樣手牽手走著。甚至累了還會撒嬌，連城也會彎下腰背著她走路。男人看過來的神情溫柔無比，不似連城這般的冷淡。

  到底是誰呢？

  韓驚瓊嘆了口氣，她抬頭看著頭頂上被桃花覆蓋著的天色。也看不到外面天氣到底是怎麼樣。她低頭就能瞧見身邊的千白臉色通紅。而一邊的連城冷冷地看了千白一眼，那眼裡似乎並沒有多少的溫存。

  「為什麼會露出那樣的神情呢？」韓驚瓊在心底吐了一個問號。

  后街的人很多，行人如織。

  「現在天色還早，等天暗下來，提著桃花燈會很熱鬧的。」連城淡淡的說道。

  韓驚瓊定睛一看，大家果然都提著桃花燈在大姐上穿梭。已經在為晚上的遊街準備好最好的燈籠，連城路過一個賣桃花燈的老頭，順手便提了一盞桃花燈遞給身邊的千白：「這個給你。」

  老頭笑眯眯地說道：「這是誰家的孩子，怎麼都長得這樣好看？真是天造地設啊。」

  千白聞言，臉色頓時紅了起來。

  連城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麼，很快就道謝了。

  韓驚瓊心裡澀澀的，於是也叫了一聲：「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