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一雙斷氣的女兒

  韓驚瓊和蘇彥是手牽手回去的，韓丞相站在角落裡偷偷看著，嚴肅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老管家在一旁多嘴地說道：「小姐和蘇公子倒真是般配，兩個孩子都是才貌雙全。」

  韓丞相平日很嫌棄老管家的嘮叨，今日倒是十分喜歡老管家的多嘴。他拍拍老管家的肩膀：「回去吧，孩子大了，我們也老嘍，老嘍。」

  老管家搖搖頭：「不老，在老奴眼裡，老爺還是和當年一樣沒有變。」

  「怎麼會一樣？那時候我還是個風華絕代的少年郎，現在已經是個糟老頭了。」

  韓丞相笑了笑，雙手負於背後，慢慢悠悠離去。

  ……

  宋元祁受封儲君的那一日，韓驚瓊沒有去。她呆在房間裡休息，無聊了就將滿儀放了出來。

  

  滿儀幾日不見憔悴了許多，她一張口便是：「有酒嗎？」

  韓驚瓊一愣，想起今日的宋元祁似乎在冊封大殿上還完成了自己的終身大事。她理解滿儀的心情，於是便叫了幾個丫頭去廚房拿了幾碟下酒菜，又從柜子里取了兩瓶女兒紅出來，放在滿儀的面前。

  滿儀纖細白皙的手握住酒瓶，淡淡地問道：「是哪家的姑娘？」

  韓驚瓊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是宋侯爺家的小郡主，據說長得很漂亮。」

  滿儀猛地管了一口酒，嘴裡卻喃喃地說道：「那挺好的，挺好的……」

  韓驚瓊嘆了一口氣，也飲了一口，灌得太猛，那酒水直接弄濕了衣襟。韓驚瓊也懶得去管：「雖然我不反對人妖相戀，只是你們之間到底是天差地別。無法相守。」

  滿儀自嘲一笑：「世間妖孽千千萬，每一個都想著自己會是特別的那一個。其實誰又能好到哪裡去。不過心存僥倖，自食惡果罷了。」

  這樣的話，韓驚瓊突然間有些不懂了。

  她記得宋元祁當初為了救她，甘願暴露自己。這樣的人會過河拆橋韓驚瓊有些想不通了。

  「不是他對我放手，是我自己對他失望放手的。」滿儀勉強扯開一個笑容，「其實我知道當斷則斷是最好的結果，只是還是會有傷口，還是會隱隱作痛。」

  韓驚瓊嘆了口氣，拍拍滿儀的肩膀。

  外面又冷風吹進來，韓驚瓊頭暈得到了片刻的幻界。她打了個酒隔，再去看滿儀的時候，她已經倒在桌案上，嘴裡還念叨著：「無妨的，我只要醉過這一次，我以後便可以忘記這一切。」

  哪有這般的容易？滿室里只有韓驚瓊的一聲嘆息……

  韓驚瓊覺得自己有些醉意，她甩甩頭，抱著酒罈子慢慢走了出去。

  恍恍惚惚間，韓驚瓊到了後院的竹林。那是阿姐的住所，她似乎還能瞧見阿姐躺在美人靠里，正笑著看著自己。

  可是等她揉揉眼睛，再去看卻什麼都沒有了。

  想起阿姐，她鼻間一酸，眼睛有些疼。

  她一步一步走向後院，巍巍顫顫地坐在大堂里。她將酒罈放在地上，隨意倒了一些：「阿姐，你在那邊好嗎？」

  她沒想到這次回京城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也知道了許多年不知道秘密。但每一件都是不好的。

  「阿姐，阿瓊現在長大了，能照顧自己了。阿姐就放心吧。至於爹爹我也會好好照顧的，你和娘在那邊也要好好的。」

  「她會好好的。」蘇彥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拍拍韓驚瓊的肩膀，將她扶起來。

  但是阿瓊已經有些醉了，身子有些站不穩。蘇彥乾脆直接打橫抱了起來，回去的時候她回頭瞧了一眼那小屋子。終究抵不過醉意，乖巧地躺在蘇彥的懷裡。

  因為在京城的事情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木蓮師傅很及時的送來了信件要韓驚瓊和蘇彥早些回縹緲峰。

  韓丞相還有些不舍，握住韓驚瓊的手：「就不能多留幾天？」

  你以為這些是存在的？都是假的，不存在的。

  韓丞相接到木蓮師傅的信件，整個人都樂不可支，立馬就敲開了韓驚瓊的門告訴這個消息。趕著韓驚瓊和蘇彥早些回去。

  韓驚瓊搖搖頭，瞥了一眼自己的老爹：「你還是我的爹嗎？我表示強烈的懷疑。」

  「那我可是你貨真價實的老爹。」說這話的時候還莫名有些自豪感，也不知道是從哪裡生出來的。

  韓驚瓊和蘇彥只是一笑，埋頭喝粥。

  沒想到的是，下一秒管家就拿出了韓驚瓊和蘇彥的包袱，直接放在飯桌上。

  韓驚瓊愣住了：「過分了啊，爹，沒見過這樣趕人的。」

  韓丞相摸摸鬍子，笑語盈盈：「就是讓你們兩個走，我好過我自己的日子。我府里那麼多的姨娘，日子有趣的很。我年紀也大了，有時間就告老卸權，山水逍遙了。」

  韓驚瓊一時間語塞，於是氣呼呼地喝粥，兩個腮幫子都鼓鼓的，連嘴上粘了飯粒也不知道。

  蘇彥在一邊看著覺得好笑，當著韓丞相的面，伸手親自去將飯粒拿下。然後淡定自若地繼續喝粥。

  韓驚瓊還是有點害羞的，尤其是在自己的老爹面前。於是用腳踢了踢蘇彥，表示自己的不滿。

  「你這臉皮也真是夠厚了。」飯後的韓驚瓊坐在大門口，控訴著蘇彥。

  蘇彥背著兩個包袱，手裡拿著一柄長劍。空出手來將韓驚瓊提了起來：「走吧，該走了。」

  「我不走，我爹都不來送送我。」韓驚瓊繼續坐在大門口，堅持不走。

  蘇彥笑笑蹲下身子：「韓丞相肯定心裡不好受，不想讓你見到他難受的樣子才會這樣的。」

  「真的？」韓驚瓊對付自己的父親倒是沒有什麼經驗，將信將疑地反問。

  蘇彥：「當然是真的。你想見到他老淚縱橫嗎？」

  「不想……」一點都不想，若是見到了，她估計就不想走了。想到這裡，韓驚瓊拍拍屁股站了起來，回眸幾次度沒有看到自己的老爹，猶豫了一會，還是策馬而去。

  但事實上，韓丞相此刻正在大院子裡和老管家下棋。你來我往好不熱鬧。直到小廝來傳小姐已經走了。

  韓丞相手裡的棋子，久久沒有落下。

  「捨不得了吧？」老管家好笑地問，竟然還有些戲謔的意味。

  「再捨不得有什麼用，她的命運早在我答應木蓮的那一刻就已經定下來了。我現在別無他求，只希望她一生平安喜樂，無憂無愁。」

  管家點點頭，一瞬間想起許多年前。

  那時候，韓丞相抱著兩個身體冰冷，已經斷氣的一雙女兒，幾乎是哭斷了腸子。

  若不是遇上木蓮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