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露宿街頭

  韓驚瓊出宮的時候，手裡是大太監給她的一盞長柄燈籠，她是想慢悠悠走回去，順帶想想這些天發生的事情，沒成想走到半路的時候燈籠突然間就熄滅了。

  韓驚瓊將燈籠一甩，幾乎就要罵娘了，這黑燈瞎火的咋走呀。

  只是她沒想到更糟還在後面。下一刻，那原本就烏黑的天色淅淅瀝瀝下起了大雨。雨漸漸大了，從那邊一瞬間就到了韓驚瓊這裡。她被淋個全身，急忙想找個地方避雨。

  只是剛想走的時候，手腕突然被一陣溫熱被抓住。連帶著頭頂上的風雨也好像突然間雲銷雨霽。她回眸一瞬便瞧見阿衍撐著傘遮去她頭頂上的風雨。而抓住她的手上還提著一盞燈籠。

  韓驚瓊心裡第一個想法就是，呦呵，這兩手都不得閒啊。只是下一秒她對上了阿衍的目光。他的目光溫暖地不可思議。

  好像能要將她的倒影全部都裝進去。那樣的熟悉，那樣的，不可思議。

  韓驚瓊的心在這一刻突然間有些慌亂，為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她只瞧了一眼，便強迫自己轉過頭不再去看他。

  兩個人並肩走在大街上，韓驚瓊的雙手不安地絞著衣帶，她問:「你怎麼還沒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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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衍倒是笑了笑：「我能掐會算，料到會下雨。想著你應該會淋雨回家，不如便在此地等你。」

  韓驚瓊眉頭一皺，這下倒是說不出話了。

  細雨在空中前仆後繼地下著，有淡淡的涼意浸透了衣料，抵達了肌膚。她長吁了一口氣，心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是不是什麼時候見過你？」她小小的聲音傳了過去。

  阿衍傾城的眉眼一愣，很顯然沒有想到韓驚瓊會突然間有此一問。他低頭看了韓驚瓊一眼，她垂直頭，從上往下看只能瞧見她小小的臉龐。

  沉默不言還是直接將這一切都告訴他。

  阿衍的心在一聲一聲雨中突然間就糾結了起來。長長嘆了口氣，所有的話到了嘴邊只剩下：「哦？何出此言啊？」

  韓驚瓊停下了腳步，阿衍也停下了腳步，正疑惑地盯著她。韓驚瓊只瞧見他被雨水淋濕的右手臂，瞳孔微微一縮。她盯著他的眉眼淡淡地說道：「我時常見到你會有熟悉的感覺。那種感覺從我身上意外出現的梨花印記開始的。你之前說梨花印記對我不利，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假的。」阿衍誠實地回答。

  「就這一句？其他的答案呢？」韓驚瓊皺著眉頭，沒有想到自己問了那麼多問題，對方卻避重就輕給了她這麼個答案。

  阿衍笑了笑，往前邁了一步，拉近了與韓驚瓊的距離。

  韓驚瓊似乎受到了驚嚇，不自覺想往後退幾步，只是阿衍似乎察覺到了韓驚瓊的動作，搶先鬆了手中的燈籠。一把將韓驚瓊攬在懷裡。

  然後湊在她的耳邊輕輕的說道：「阿瓊，什麼都不要問，該知道的總會知道的。我現在只想讓你知道，我阿衍，喜歡你。」

  他的聲音淡淡的，聽起輕輕柔柔的，好像是一首安穩的催眠曲。韓驚瓊靠在阿衍的肩膀上，突然昏昏欲睡。

  她這是怎麼了？她想推開阿衍，可是手上使不出勁。

  「師姐……」不知道從哪裡猛然叫了一聲，韓驚瓊陡然清醒，思緒漸漸回籠。韓驚瓊明白髮生了什麼，頓時推開了眼前的阿衍。

  回頭一看，蘇彥正撐著傘站在雨幕里。

  他的神情落寞又哀傷。

  韓驚瓊愣愣地看著他，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剛開口：「蘇……」

  蘇彥後退了幾步，而後轉身便跑開了。

  「蘇彥，蘇彥……」韓驚瓊想去追蘇彥，但手被阿衍牢牢拽住。韓驚瓊轉過身子，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阿衍，我不知道你剛剛對我做了什麼，又或者我們從前是否見過。我喜歡人是蘇彥，此刻是，將來是，永遠都是。這一點，我很確定。」

  阿衍眼裡的光，一點一點熄滅。她趁機掙脫了阿衍，轉身衝擊了雨幕，去追蘇彥。

  很快，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視線里。阿衍站在原地沒有動，雨里他愣愣地將手裡的傘直接扔了。

  他的眉頭皺在一起，似乎極其隱忍……

  就讓他徹徹底底淋這一場雨。

  ……

  韓驚瓊追了很久，衝到一個小巷子裡的時候，突然間不見了蘇彥的蹤影。

  她茫茫然四處尋找：「蘇彥……」

  可小巷子裡雨聲太大，韓驚瓊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突然著急了起來。若是蘇彥不見了，若是他傷心難過了，若是他不再喜歡自己了……

  韓驚瓊生平第一次這樣的慌亂。

  她奔走著，在雨中，在黑夜。因為一時間腳下踩空，她從石階上滾了下去。大腦一空，也不知道過去多久，韓驚瓊的額頭重重磕在石柱上，終於停了下來。

  雨水衝擊著都流進了眼睛，她睜不開眼睛。

  手臂大腿和額頭都傳來劇痛。韓驚瓊艱難地爬起來，卻發現一時間起不來。眼前的事物突然間變得模糊起來，眼前一黑，韓驚瓊終是暈了過去。

  於是，隔日京城的百姓又多了一條茶餘飯後的談資。

  韓丞相家的千金，大早上被人發現暈死在大街上。無人來認領，最後是賣豆腐的西施將她拾掇起來用板車送去了丞相府。韓丞相為表示感激當場就送了一百兩給豆腐西施。大家都覺得豆腐西施實在是天降橫財，隨便在大街上撿個人都得了一百兩。

  而那邊的韓驚瓊醒來的時候，整個府邸里安靜得連個鬼都沒有。她昏昏沉沉扶著額頭醒來，然後穿著褻衣出去，就發現自家的老爹正在院子裡鍛鍊身體。

  韓驚瓊摸著腦袋問：「爹，我這是怎麼了？」

  韓丞相扶著韓驚瓊坐下，猶豫再三還是說了出來：「我實在不想告訴你，你是露宿街頭被人拾回來的。」

  韓驚瓊摸著腦袋皺著眉頭，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她激動地站了起來：「爹，你胡說。我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不可能的。」她想仔細回憶著什麼，可是大腦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