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在督導組的房間裡，白哲就已經注意到了齊同偉的相片，再加上今天見面時他的態度和心理活動，可以確定袁富春調查的方向是對的。

  聽到白哲的話，齊同偉心裡狠狠顫了一下。

  一絲危險的氣息從白哲身上猛然爆發，震地齊同偉不由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說的沒錯，可是這件事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齊同偉雖然心裡不甘，可是現在也由不得他繼續找白哲的麻煩了。

  再這麼下去，狗急跳牆的名頭可就完全在他的頭上坐實了。

  齊同偉指著白哲怒喝道：「你敢污衊公職人員，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

  說著扭頭看向郭達康道：「郭書記，白哲竟然說我和申慶新是一夥的，這是在污衊，其目的就是不願配合我們公安辦案。身為一名黨員，沒有證據就敢信口雌黃往領導身上潑髒水，這種行為必須受到嚴懲！」

  郭達康眉頭一皺沉聲喝道：「你還敢說白哲，我看你也沒好到哪去！」

  

  「我……」齊同偉猛地頓了一下，瞪大著兩眼看著郭達康，實在不敢相信，能從省委書記的嘴裡說出這麼嚴重的話。

  眾所周知，一名廳長級別的領導任免，是由省委常委投票表決出來的，任何一位省部級高官都無權單獨對廳級幹部進行任免。

  如果像白哲說的那樣，他的職位是通過李思民提拔上來的，那錯的不是李思民一個人，而是將省委常委全部否定了。

  齊同偉正是想抓住這一點，給郭達康施壓，讓他不得不妥協，任憑自己把白哲帶走。

  可是郭達康不但沒有後退，反而是堅定地支持白哲，直接讓齊同偉下不來台。

  齊同偉一字一句道：「郭書記，您可要想清楚，這樣說會產生很嚴重的後果。」

  白哲輕蔑一笑道：「怎麼？齊廳長這是在威脅郭書記嗎？」

  「誰給你說話的權利！」齊同偉忽然對白哲大喝。

  郭達康斷然喝道：「我！」

  隨即郭達康對齊同偉正色道：「齊同偉同志，現在我正式通知你，你的公安廳廳長的職務暫時撤銷。」

  轉而面向齊同偉身後的幹警們道：「現在，你們就地解散，剩下的問題，我會在書記會議上進行決議。」

  齊同偉渾身一震，驚恐地看向郭達康。

  「不，不可能，郭書記，你這樣做不符合程序！」

  「呵……」

  郭達康冷笑了一聲，隨即用深邃的目光看向他的身後。

  跟著齊同偉過來的公安們悄悄地往後退了一步。

  一名公安廳廳長都能就地免職，看來這位空降的省委書記並非空有其表，一旦說出這樣的話，就肯定有了十足的把握。

  齊同偉連忙回頭，卻發現身後已經空無一人。

  他忽然意識到，不符合程序這種話聽起來顯得是那麼好笑。

  為了帶走一個白哲，竟然讓他丟了職務，這是他在出發之前萬萬沒有想到的。

  省委常委十一個人里，有一多半都是李思民的人，他憑什麼敢這麼說？

  除非是掌握了他的犯罪證據，不然郭達康是不可能做到的。

  然而他無法看清的是，郭達康敢說的這麼肯定，完全是因為注意到了白哲堅定的眼神。

  從他的眼神里，郭達康知道，只要讓白哲進入這座看守所，絕對能掌握充分證據來幫助自己打贏這場仗。

  郭達康對白哲使了個眼色，轉而丟下魂不守舍的齊同偉，二人相繼消失在了看守所的大門內。

  「有把握嗎？」

  郭達康笑問白哲。

  白哲鬆了一口氣道：「放心吧，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郭達康點點頭，只吐出一個字：「好。」

  現在，他已經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白哲身上，換句話說，兩個人的利益已經牢牢捆綁在了一起。

  白哲能否撬開申慶新的口，不但關乎這起案件的突破，還關係著他這名省委書記上任以來的第一次大動作，以及郭達康自身的權威性。

  如果白哲不能起到關鍵作用，那麼包庇徇私，濫用職權這些名聲是郭達康都難以承受的包袱。

  為了伸張正義，竟然由省委書記親自為白哲護航，就連中紀委的辦案人員都沒想到。

  二人進入審訊室坐下時，申慶新的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眼前這難以置信的一幕。

  白哲和郭達康默默互相看了一眼，郭達康微微頷首，白哲抬頭率先開口：「申慶新，現在你應該清楚，你已經罪責難逃，會受到十分嚴厲的懲罰。但我還是希望，你能替自己多考慮一下，爭取受到寬大處理。」

  連續進行十幾個小時的審訊，又接連遭受重大精神打擊，申慶新已經明顯憔悴了不少，確定了是白哲出賣了他之後，無力地耷拉著腦袋，顯得無精打采。

  白哲話音落下，申慶新一言不發，選擇繼續沉默抵抗。

  郭達康一拍桌子道：「申慶新，你這樣消極抵抗是沒有用的，現在悔悟還來得及，否則你一輩子都別想走出監獄的大門。」

  「呵呵。」

  【真是笑話，別人這麼說沒用，你省委書記說了就一定管用嗎？】

  申慶新冷笑著搖搖頭，依然不說話。

  他倆的話他已經聽得耳朵快磨出繭子了，說這些對他來說根本不起作用。

  白哲悄悄把手按在郭達康手上拍了拍，然後接著對申慶新道：「申慶新，你說過李思民會不遺餘力地幫你，不過我這裡有個壞消息正式通知你，公安廳長齊同偉已經被郭書記就地免職。」

  「什麼？」

  申慶新猛然抬頭看向白哲，又望向郭達康。

  從郭達康的眼神里，證明了白哲的話是真的。

  不過很快申慶新反應過來，神情再次萎靡下來，輕笑道：「你跟我說這個幹嘛，我跟他又沒什麼關係。」

  【自己都已經這樣了，哪裡還會操別人的心。】

  白哲一笑：「的確是和你沒關係，不過我還得提醒你，就地免職事小，如果在他身上找出證據，你的罪名可就不僅僅只是貪污了。」

  申慶新抬眼看看白哲，又耷拉下來冷笑道：「呵，是嗎？」

  【證據？這些人全是我養的，只要我不說，你是動不了他們的。】

  白哲眉頭一挑，淡淡道：「我不妨跟你明說了吧，今天下午，中紀委的同志在你家搜到了重要證據，你現在最好主動交代。」

  郭達康看了白哲一眼，在心裡道：【詐是詐不出來的，還是要另外想辦法。】

  不過白哲有恃無恐，目光始終盯著申慶新。

  只見他抬頭看向白哲，兩手一攤：「你在這騙三歲小孩嗎？如果掌握了證據，還問我幹什麼？直接交給檢察院就是了。」

  【我床底下的機關很難被外人發現，找不到那裡面的現金和轉帳記錄，算什麼狗屁重要證據？】

  白哲一聲輕笑。

  轉帳記錄，這絕對是一條重大線索。

  沒想到這麼輕鬆就被自己找到了。

  「申慶新，你不是三歲小孩，不過你也應該清楚，齊同偉可以被就地免職意味著什麼。如果沒有你床底下的重要證據，他們怎麼可能受到牽連？」

  「床底下？！」

  申慶新愣住了。

  【他們怎麼會這麼快就找到床頭柜上的機關，這不可能！】

  他的反應，讓郭達康十分意外。

  沒想到白哲通過三言兩語就抓住了重點，竟然讓他有這麼大的反應，看來床底下必然藏著重要證據。

  白哲輕笑著探起身子問道：「怎麼？不相信是吧，要不要我說出在裡面發現了什麼？」

  「你們發現了什麼？」

  別說申慶新了，就連郭達康都感覺如墜霧裡，根本不清楚白哲哪裡來的把握。

  白哲望著申慶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是我說出來，足以判你死刑！」

  「不……」

  申慶新驚恐地搖頭，他不敢相信白哲竟然真的拿到了證據。

  忽然間巨大的落差讓申慶新慌了神，他比誰都清楚，如果那些證據拿出來，不但是自己完了，就連李思民也要跟著完蛋。

  郭達康連忙屏住呼吸，等待著見證奇蹟。

  顯而易見，申慶新的心理防線已經被白哲攻破，如今正是長驅直入的最佳時機。

  白哲嘆息一聲站起身：「我和郭書記過來，是來正式通知你的，如果你還不願抓住這次機會，那對你的審訊也到此結束，你安心等著法院判決吧。郭書記，我們走。」

  說完就欲轉身離開，根本不打算再聽他多說一句。

  這一刻，申慶新混亂的腦子裡忽然意識到，這可能的確是自己的最後一次機會。

  因為失去了底牌，他將變得一文不值。

  「等等！」

  見到郭達康也跟著起身，申慶新連忙開口。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默默轉身看向申慶新。

  此刻申慶新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氣，完全癱倒在了老虎椅上。

  「我說，我全都說……」

  郭達康走到門外，對兩名檢察官招招手，二人一愣，連忙快步走過來。

  「竟然這麼快？！」兩人異口同聲。

  郭達康抑制住激動的心情，重重點頭道：「嗯，快去吧，一定要詳盡記錄下來。」

  隨即郭達康仰頭看向鐵絲網上的一輪明月，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白哲，他竟然這麼輕易地做到了，著實給了他很大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