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老友會

  厲狂歌進屋取出了三道殘卷，上面蘊含著古道的氣息。

  「這裡有三節短旋律，都是自古流傳下來頂尖的韻律，完整地連貫地彈奏它，保你成就武聖。」

  羅雲沒有接過去，而是問道：「你為什麼要幫我？」他現在知道了，厲狂歌讓他抄寫古譜並非單純讓他做苦力，而是幫助他提升修為。

  「等你成功後，再來問我吧。」厲狂歌留下殘卷，哈哈一笑，拂袖而去。

  羅雲的目光放到那三道殘卷上，拿過第一道卷試彈，剛彈過第一下音符，手指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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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他內心驚駭莫名，剛才還如有神助地彈奏曲目，怎麼眨眼功夫就不行了？

  戒靈飛出來，繞著殘卷看了幾下，感覺頭都有點暈了，道：「那不是普通的旋律，想彈奏它，必須身、心、手、腦全部契合，並且在恰當的時機演奏，才可能成功。」

  那麼多條件？羅雲犯迷糊了，仔細端詳那第一道殘卷，果然察探出卷面上隨風流轉的一絲絲韻味。細心品味那些韻味，就像品茶、品書一般，羅雲終於捕捉到自己該怎麼做了。

  「應該這樣來彈。」他重新調整了自己的身體狀態，使之符合曲子的韻味，此時任何動作發出都必須隨曲子走。

  厲狂歌剛步入裡屋，驚聞後方聲樂奏響、如有天籟，不覺嘴角盪起一絲微笑：「看來他悟性超然、大有前景。」

  羅雲彈了一會便停下來，意猶未盡，可是曲子已經結束，殘卷上只有那麼短短的小節。

  「可惜了，這麼好的曲子居然只有這麼一小段。」

  他又彈了幾次，改彈其他曲子。每天彈的次數都有限制，超過次數效果就不好了，羅雲冥冥中知道這一點。

  第二道殘卷上的旋律更加飄忽不定、不可琢磨，換言之彈奏的難度更大，羅雲試了一天下來方方能稍微完整地表現出來。

  「這一段旋律，每天只能彈一次。」他了悟。

  第三道殘卷，羅雲拿過來看了一眼，想默讀一下，結果頭昏腦花。他立刻把卷合上，知道暫時還不足以彈奏。

  就這樣，羅雲每日邊抄寫古卷，有空便彈奏那幾首殘卷。時間過得很快，這一天，厲狂歌的家來了一不速之客。

  「哈哈，狂歌，你居然收徒弟了。」那人聽得屋內琴聲道道，又不似狂歌所奏。

  琴聲停了，羅雲走出去開門，見到一個長袍中年男子，請他進來。

  厲狂歌從裡屋赤腳奔跑出來，大喜道：「軌子！」兩人像多年好友再會那般熱情相擁。

  軌子原名湯軌。敘談過後，他指著羅雲對厲狂歌道：「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

  厲狂歌瞥了下面座位上的羅雲一眼後道：「勉強算是，目前還不能公開。」

  「怕什麼，」湯軌道，「不就是老友會嗎？這次的老友會我也去，幫你助助威。」

  厲狂歌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有你幫助，這次我肯定不會落於下風，看那兩個婆娘有什麼招數能對付我們兩兄弟。」

  「不不不，」湯軌道，「只怕這次出風頭的會是你那個弟子吧。」他意指羅雲，「剛才在外面時，我聽得那琴樂如仙女歌唱，令人置身其境。啊，你從哪裡挑來的好弟子啊！」

  厲狂歌嘿嘿道：「不請自來的。」

  「有這種好事？」湯軌卻不相信。

  在厲狂歌和湯軌兩人敘談時，羅雲並不參與，他低頭查閱古譜。待得他們談話暫時告一段落，他問道：「什麼老友會？跟我有關係嗎？」

  厲狂歌笑道：「大有關係，準確地說，你得幫幫我了。」

  厲狂歌身為武聖，擁有一批高武朋友。這些人都活了很長一段歲月，彼此之前常年並不相會。但他們約定，每隔十年，就碰首一次。實際上，本義為敘舊的老友會常常演變成互相之間的暗暗較勁和明面上的冷嘲熱諷。老友會的主題便是聲樂，誰演奏的聲樂能超過對方，誰便獲得了難得的面子。對武聖他們來說，除了真槍實幹的戰鬥，也沒有其他東西能獲得如此的樂趣了。

  厲狂歌的聲樂水平雖然不錯，但他的那些好友個個都非凡人。每一次的老友會，厲狂歌都要被數落幾番。主要原因還是他單人，缺少配合，在演繹曲目時容易顯得遜色。而這一次湯軌的到來將改變之前的局面。

  整整三天，厲狂歌和湯軌鎖在裡屋，不知搗鼓什麼，出來後紅光滿面、喜悅非凡。

  「哈哈哈……」厲狂歌道，「這首合奏必能蓋過她們的風頭。走，參加老友會去。」他將羅雲也帶上了。

  老友會在琴音星系的某座名山上舉行。在視野遼闊、白雲環繞的高台處，陸續飛來了五六名老人，他們普遍帶著一到兩個隨行之人。

  厲狂歌他們刻意來得最早，跟每一個人打招呼。

  「喲，狂歌，今天你打算當主場啊。來得這麼早？」一個熟韻少婦模樣的人笑諷道。歷次老友會表現最弱的人幾乎都是最晚到來，而潛規矩是先來的人將接受其餘人的挑戰，謂之主場。

  「一般般吧。」厲狂歌道，「我當主場也不是不行，這不還有軌子在嘛。」

  「哦，」少婦瞭然，「原來叫了軌子。不過你可別高興太早，軌子他多年沒有碰過聲樂了，想靠他翻天只怕不容易啊。」

  「廢話少說，劃出道來吧。」厲狂歌自信盎然。

  「那成，就用我最新創作的《飄渺仙子》，來跟你對和吧。」

  「自創的？」厲狂歌提了下心神，但想到自己和湯軌的合奏，自信重新洋溢胸膛。

  少婦本名何草熏，取出一把粉色香琴，在山台的另一頭款款坐下，撫琴動樂。琴聲瞬間囊括山頭，有鶴被吸引而來，繞翔天上，飄飄然如夢中仙境。

  何草熏剛出手便得了勢，顯然為這次的老友會準備了許久。

  「哼。」厲狂歌瞥瞥嘴，開始放聲高歌。他的歌聲如山間清泉、明洌悅耳，又如空中風鈴、叮噹作響。羅雲還是第一次聽見，頗感出奇。

  山風開始從厲狂歌這邊吹向何草熏那邊，儼然厲狂歌得勢。

  何草熏在心裡輕笑了一下，手指在香琴上彈奏出《飄渺仙子》的高潮部分，頓時山風倒卷而歸，迎面吹得厲狂歌發聲都不順暢了。

  「混蛋。」厲狂歌看向好友湯軌，兩人心有默契，同聲朗奏起來。這首合奏本來就是為兩人而設計的，只有一起歌唱才能發揮它最大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