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范醉

  剛一進去，就見一個人影撲了過來，正好撞到羅雲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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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救我，快救救我。」那人不住地顫抖，肉眼可見全身各處傷痕。

  追他的那人罵罵咧咧道：「讓你端個屎盆居然那麼多意見，找死了你！」說話者是一名壯漢，修為在武師中段以上。

  「救救我！」那撞到羅雲的人哀求他。

  羅雲看了一眼，那人的面容居然跟范琪有點相像，隨即想起范琪曾經跟他說過的話，連忙抓住那人的手問道：「你是范琪的父親嗎？」

  「范琪……」那人的眼神迷濛了一下，道：「對，我是他父親范醉，你是誰？」

  「我是誰你先不用管，既然您是范琪的父親，我就會幫助您。」

  「喂，大言不慚的小子，吃我一拳頭！」旁邊的壯漢心生不爽，趁羅雲不注意一拳頭在側面照著羅雲的腦袋打。

  「小心！」范醉驚叫道，然後更吃驚了，因為看到羅雲將那拳頭輕鬆地抓住，好像捏著一根牙籤那般容易。

  「撒手！」壯漢吃痛叫道。

  羅雲放手之後將那壯漢一把推開幾米遠。

  范醉羨慕道：「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已經是中段的武師，而且這功力看上去比許多高段的武師還要了不起。」

  「不敢，有許多同齡人比我還強。」羅雲道，自從碰見過賀元旦和明月，他對自己的水平認識得更為客觀，「您有什麼需求儘管跟我講，我是范琪的好朋友。」

  「太好了，」范醉聽到熱淚盈眶，「范琪有你這樣的好友是他的福分。唉，說起我的事情，可就三言兩語說不清了……」

  儘管話是那麼說，范醉簡單地將自己的境遇描述了一遍，跟羅雲結合自己的經歷得出的猜測相比八九不離十。

  原來范醉三年前一心求武，想盡辦法拜入臥龍會，結果修行得並不順利。

  范醉嘆道：「當初我剛進來時還是高段武師，後來攜帶的修煉資源用完了，又經常遭人使喚和拳腳相待，身體更加虛弱。現在境界不僅沒有提升，反而掉到初段武師。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逃離這個鬼地方，回到雍州家人的身邊，你能幫幫我嗎？」

  「我……暫時不能。」羅雲差點想說，現在就帶你出去。可是他剛簽了字，至少表面上受靈魂術法的限制，若說走就走會讓旁人生疑，因此改口說不能。但他安慰道：「先等我摸清楚這裡的情況，再想辦法帶您出去。您肯定餓壞了，先把這幾個包子吃了吧。」

  范琪的父親享用了幾個包子後，連聲稱讚羅雲攜帶的包子好吃，無論精神還是面容的血色都恢復了一點，主動提出帶羅雲逛臥龍會。

  「這裡是修煉大廳，」范醉將羅雲帶到臥龍會最重要的修煉之地，「那邊是出口。」

  「無論武侯、武尊，甚至武霸都受臥龍會的規矩束縛。臥龍會有數十個出口，分別通往不同的國家，靈須王國的出口在那裡。」范醉眼巴巴地看著羅雲，希望羅雲帶自己離開臥龍會，因為他自己不滿足要求，打不開出口。

  羅雲眼前寬大的石壁上刻著幾個氣魄雄渾的大字「天下武道」。石壁旁邊環列著一座座巨大的雕像，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執槍、有的使劍，有的用拳有的踢腳。簡單的動作透露出無限的意涵。

  范醉解釋道：「如果仔細看那些雕像的動作，就會從中領悟武道的奧義。這裡能夠學到極為厲害的武技。除此之外，其他修煉的資源都靠武者自己從外面帶進來。像我這種資質太差，連第一層次的武道都不能勘透的就淪為最底層的勞工，無法出入臥龍會，靠給其他武者服務賺取極少的修煉資源。」

  「領悟第一層奧義後，又會要求領悟第二層，否則仍然受到束縛。總之束縛一直存在，我算看透這個鬼地方了，這裡再好也比不上外面的自由好。」范醉道。

  羅雲沉醉於那些雕像的動作中，沒有過多理會范醉的話，口中讚嘆道：「這些雕像就是最寶貴的修煉資源啊，在外面千金難買。」

  「完了，你陷進去了，什麼時候能帶我走呢？」范醉跟他兒子范琪長得相似，都給人一種同樣的猥瑣感。

  「不急，讓我看看這些雕像。」羅雲一眼望去，雕像一行排列過去，大概有數十座甚至更多，讚嘆道：「寶藏，大寶藏啊！難怪外面的人死命削尖腦袋想往這裡鑽。」

  那些武技一看就十分了不得，掌握其中任何一種都足以揚名立萬，更何況有數十種之多。羅雲迫不及待就開始修煉，暫時將范醉忘到了一邊。

  「選擇哪一種好呢？」羅雲看到其中一種武技似曾相識，他很快辨認出來了，「那是明月的渾剎魔手！要是我同樣修煉了渾剎魔手，豈不是跟明月一樣厲害？」

  「或許還有比渾剎魔手更強的。」羅雲怕自己眼力太低，於是把戒靈叫了出來幫忙挑選武技。畢竟時間有限，他只有大概四個月的時間，必須專心修煉一門武技，最好挑選威力最大的一門。

  戒靈看過後道：「我也發現你存在的問題了，你確實需要這些雕像，不過主要不是武技，而是武道。」

  「武道？」羅雲疑惑地問道。

  「對，你沒發現自己交手的時候，每次都憑藉力量上的優勢碾壓對方嗎？可一旦碰上比你更強的、或者招式的奧妙上比你更厲害的，你就徹底沒招了，這都是你武道層底太低的緣故。不過我原先以為你修為低，暫時不用那些高深的東西。可現在你面對的敵人越來越強了，如果武道的層次不提上去，會越來越吃虧！」戒靈警告羅雲。

  「那我選哪種好？」在數十種武道面前，羅雲犯了選擇困難症。

  「選你最熟悉的，用劍就好。」戒靈給他出了主意。

  用劍的雕像共有五種，每一種都不太一樣，羅雲憑感覺選擇了一種：「就這座吧，我覺得它給人的意境最適合我。」

  這座雕像手拿劍隨意地朝前方一刺，看上去一點也不上心的樣子。

  戒靈點頭道：「這個不錯，大道還於質樸，這雕像的原型主人肯定已經領悟到了王道的基礎，甚至觸摸到了一絲聖道的邊緣。而且觀其拿劍姿勢、揣摩其性子也跟你有幾分相似。看到這些雕像，我甚至都有點佩服起臥龍會的主人了，把這些東西大大方方地放置在這裡。」

  戒靈說的什麼王道聖道，羅雲不太懂，但他知道自己層次太低，也沒必要了解那些太高深的東西，只要這條道適合他修行就行了。

  羅雲就此坐下來參悟雕像上的武道奧義。別看雕像上只有簡單的一個動作，給人的意境卻是無限，衍生開來可以有上百個動作，領悟得多了便成了一套劍招。這就是雕像讓人發狂的魅力所在。

  「完了完了，」范醉一直在羅雲的旁邊嘮叨，「他也陷進去了，完了完了。」

  范醉見過太多像羅雲這種武者，最後花費了數年的時間卻一事無成，人卻變得越來越煩躁。當然也不排除一些天資優越、領悟力超強的，可是那種人一千個人、一萬個人裡面也難以遇上一個。

  當初的范醉同樣挑選了一門武技，滿心以為修煉小成後出來可以橫行世界，結果遭遇到一生最大的挫折，武道之心完全動搖了。現在的他對修煉沒有半分興趣，如果能夠出去外面的世界，他只想過普通人的生活。

  范醉的擔心不是沒有理由的，就算那些天才橫溢的武者，也不可能一蹴而就領悟到雕像的最終奧義。結果那些天才武者死不甘心，花費了過多的時間在雕像上，其他方面的修煉反而落後了。

  「臥龍會就用這招捆綁著無數的天才武者，這該死的臥龍會！」范醉怒極生恨，罵道，「遲早會被醒悟的人消滅。」

  詛咒完後范醉又消沉了：「就算到時候真醒悟也遲了，畢竟簽都簽了，沒人能夠抵禦來自靈魂的懲罰。」想起那些違背靈魂術法的武者的下場，范醉禁不住渾身打起冷戰，隨即看向羅雲的眼神中充滿了同病相憐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