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 回憶漫上心頭（三）

  說完才三步一回頭地走出山洞。

  玲瓏的眼神眼神依舊帶著一絲迷茫，目光停留在馮記身上，能感覺到一絲親切感，可翻遍腦海，都找不到和馮記有關的一點片段。

  如果不再次遇到馮記，她會在玲瓏氏里安靜地度過一生，如果不打開這枚記憶玉簡，她同樣可以假裝這三天的事是一場夢，以後繼續過著自己安靜的生活。

  可是，每當生出迴避過往的想法的時候，心就會痛一次。

  

  也許上天都希望她打開這枚玉簡。

  「希望醒來後，這幾天的事，都是一場夢……」一句話說完，玲瓏終於將記憶玉簡握在手心裡，隨後注入一道真氣，滾滾的記憶便如洪流一般向她沖湧來。

  她看到了永昌郡的街道，自己被那個不學無術的弟弟氣得心灰意冷，街道盡頭有一名年輕男子皺眉看向這邊，隨後嘆了一口氣。

  那名男子的面容很模糊。

  待得記憶的畫面一轉，自己已經在和那名年輕男子交談，他似乎不解自己為什麼要背上一個包袱不肯放下。明明沒有血緣關係，為何要繼續照顧一個不學無術的弟弟。

  只不過自己和他似乎是第一次見面，因此沒有解釋什麼。

  隨後他送了一面禁地玉牌給自己，自己也給了他一根金色的箭矢作為交換。

  而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有心情去看對方長什麼樣。

  他的長相由模糊變得清晰，過程很緩……

  山洞中，玲瓏不知在何時陷入了昏迷，但當記憶恢復到這一刻的時候，玲瓏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眼中同時有兩行清淚流出。

  這就像做了一個夢。

  玲瓏在夢裡想起了馮記，想起了兩人在茫茫修仙界相遇的過往，想起了兩人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那時候她面貌有瑕疵，雖芳心暗許但不敢表明心跡，默默地守在馮黃丹樓里，為他打理好大後方。起初她很滿意這種關係，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無法壓制心中的感情。

  因此才有了去青元州尋找馮記的事。

  在半路上，她和張曼曼誤入一群仙靈狼生活的山谷里，被團團包圍，立刻覺得以後也許要和馮記天人兩隔了。

  但當時她竟然沒有害怕，反而覺得這樣也好，以後內心不用再這麼痛苦。

  只是有點捨不得而已。

  張曼曼也覺得死定了，因此拿出水晶球準備和馮記道別。

  她當時不敢去看馮記，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因為她想給馮記留下一段最完美的記憶，而對於她來說，只有背影才是最完美的，同時害怕感情會在最後關頭辦法出來，因此至始至終都沒有看馮記，也沒有說什麼遺言。

  當仙靈狼再次發起衝鋒的時候，水晶球被撲到地上，破碎前的一剎那，她聽到了馮記的竭廝里底的吶喊，大喊著讓自己堅持一下，他會用最快的時間趕過來。

  也是那一次，她才發現，自己在馮記心裡其實一直占據著很重要的位置。

  因此，對於人世的渴望，再一次占據她的心頭，然而仙靈狼實在太多，到最後筋疲力竭的時候，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馮記昔日地仇人，也是馮記的堂哥，叫馮闕，帶走了昏迷的張曼曼，還對自己說，如果不是自己毀容了，他也許會將自己也帶走。

  再往後的事，她就想不起來了，直到二十年後出現在武神空間。

  山洞裡靜悄悄的，天火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過一次，燒了一個火堆，四周明亮，只有馮記和玲瓏微弱的呼吸聲，還有火苗噼啪的響聲傳來。

  玲瓏和馮記並排躺在地上，相聚不遠。

  玲瓏的雙頰有兩條清晰的淚痕，淚水在臉上將落又未落，她忽然伸手握住馮記，只覺得馮記的身體很冷，因此不由自主地握緊了一些，好像這樣就能讓馮記感覺溫暖一點。

  只是馮記的傷勢雖然不在惡化，但原本就受傷眼中，還是彩雲及時到來讓他撿了一條命。

  因此對於玲瓏的動作，馮記並沒有什麼反應。

  「馮記，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覺得自己哪怕失去記憶了，也不應該會狠心傷害你，畢竟你是我無法忘卻的人，可是我真的傷害你了，還差點殺了你。我原諒不了我自己，真的很想死，可又知道我的死會帶給你更大的傷害，除了說對不起，我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彌補你。」將馮記冰冷的手僅僅握在手心，玲瓏忽然自言自語起來，淚水終於不可遏制地流出來。

  她坐了起來，將緊緊馮記抱在懷裡，右手撫在馮記的胸口，額頭抵著馮記的頭髮，不想流淚偏偏淚如泉湧，內心像被刀刮一般疼痛。

  二十多面前的記憶，在一瞬間湧入腦海，洗刷了玲瓏的靈魂，讓她想起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事，再和二十年後的所作所為放到一起，帶來的只有無盡的後悔和自責，恨不得用死來彌補自己的過錯。然而天火說的對，只要是自己無心的，馮記就一定不會怪罪自己，反而會開導自己不要愧疚，自己若是想不開自盡，他一定會更加痛苦。

  他就是這麼一個人，印記刻在了自己的靈魂中。

  而在玲瓏後悔得不能自已的時候，馮記同樣在昏迷中做了一個夢。

  三天前玲瓏將玉匕插入他心臟那一刻，馮記簡直不敢自己救走的人是玲瓏，這太出乎他的意料，以至於明明來得及躲避，陷入震驚之中的他偏偏忘記閃躲，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胸膛被刺穿，隨後玉匕刺心臟。

  眼睛變得猩紅的一剎那，玲瓏的模樣開始模糊起來。

  除了長相，他翻遍記憶，都找不到二十年前那個玲瓏，和被自己牽著的這個玲瓏有什麼相同的地方。二十年前的玲瓏，別說她自己用一把玉匕殺向自己，就算是別人敢拿劍對著自己，她也會第一時間將自己拉到身後。

  雖然至始至終，都是自己在保護她和馮黃丹樓的每一個人，但即使不敵對方，或者是用不著她救，玲瓏也會不由自主地站到自己身前，以至於成了一種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