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七章 回憶漫上心頭（二）

  玲瓏吃了一驚，目光隨之落在破天箭上。

  破天箭的威力，三天前她親眼見識過，才古境初期實力的馮記射出破天箭，在氣勢上都能讓天劫九層的大長老都感到忌憚，想來不是一件尋常法寶。

  「這根箭矢是我送出去的？這麼重要的東西，我應該不會送人。」

  天火搖了搖頭，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當時一貧如洗，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相抵，因此才將破天箭送給了老大，最後也是因為這件事，為你和老大產生更深的感情埋下了伏筆。」

  「後來老大知道了破天箭的珍貴性，就想補償於你，而當時靈武家族恰好想殺老大，知道這件事後就想懲罰你，老大當然不干，果斷地讓你留在了馮黃丹樓。」

  ……

  接下來隨著天火訴說，玲瓏慢慢知道了她和馮記相識後的點點滴滴，可以勾勒出一幅完整的畫卷，謊言無法編織得這麼完美。

  她和馮記真正相守地時間不過短短兩三年，但感情的深厚不在時間的長短。

  馮記為了尋找她，足足找了二十多年，足跡跨過天台部洲的每一個角落，如今又找到了這和南清部洲相連的武神空間，差點丟掉性命。

  

  那名叫彩雲的女子，也曾是她的故人。

  兩人雖然沒有什麼深厚的感情，都對馮記都是很重要的人。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真的想不起來了，真的想不起來，頭好痛。」越是往下聽，玲瓏的心越是揪痛，仿佛有根針在扎一樣，同時有種窒息的感覺。

  明明那些記憶對她很重要，可是始終記不起來。

  這種感覺比殺了她還要痛苦些。

  此時天火已經幻化出人形，有五官，眼眶中有著一種特殊的變化，給人的感覺像是在流淚，心中差不多相信玲瓏真的是被摘除記憶了。

  「小妖，我真的想不起來了，可是心真的很痛，二十多年前我出事後，馮記真的去幽冥界了嗎？為什麼沒有找到我的魂魄？我覺得那時候我死了也比現在好受點。咳咳……咳咳……」哽咽得太劇烈，玲瓏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就像即將窒息一樣。

  天火有些不敢說下去了，可是玲瓏的眼神又很期盼，似乎是想通過這些訴說找回她失去的記憶。

  「嗯，二十多年前你失蹤後，老大最開始以為你死在了那群仙靈狼的口中，所以就發了瘋般地將山谷里的狼群都殺了，之後沒有找到你隕落的蹤跡這才冷靜下來。」

  「當時老禿驢恰好有一張破界符，看到老大傷心過度，說去幽冥界看看，就能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隕落了。因為隕落不久的人不會馬上去輪迴，而是會在望鄉台里停留一段時間，每天晚上在半夜時分眺望故鄉的人。」

  「而那時候老大的實力還很低，即使有破界符，去幽冥界也是九死一生的事，好在上天眷顧，老大安安心心地到了幽冥界。」

  幽冥界！

  對於修仙者來說，幽冥界是一個很陌生的地方，只在古籍和一些傳說中有所記錄，說裡面全是鬼魂和怨靈，修仙者在裡面感應不到天地靈氣，貿然出手傷到幽冥界裡的鬼魂，還會遭到幽冥界天道的無情抹殺。

  玲瓏眼中出現恐懼的神色，問道：「我聽說過幽冥界，修仙者進去後不會一帆風順。」

  天火點點頭道：「你說的對，老大是安全進去了，但不代表後來就一帆風順。」

  「在幽冥界裡，老大先後去瞭望鄉台和奈何橋之外，都沒有看到你的魂魄，又擔心你是不是投入輪迴了，因此想用靈識掃視整個幽冥界。然而這種做法，在幽冥界天道的眼中應該是被絕對禁止的，所以在老大的靈識剛剛放出去，天罰就落到了老大頭上。」

  「那種驚心動魄的危險，我現在很難用言語來說明，只能說進幽冥界的那次，是老大修仙以來遇到的最危險的事情之一。」

  「對不起……」玲瓏不自覺地輕聲呢喃一句，眼眶再次模糊起來。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過去，幾個時辰後，不死鳥終於回來了，不見彩雲，唯獨背上有一枚玉簡。

  淡青色。

  裡面有一團類似霧氣的東西，若隱若現。

  天火第一眼認出這是記憶玉簡，專門用來貯存修仙者的記憶，馮記以前去一家商樓的時候，它恰好看到了這種東西。忙驚喜道：「玲瓏姐姐，你的記憶真的是被摘除了，這是一枚記憶玉簡，裡面應該存放了你的記憶。」

  雖然三天前對玲瓏恨得咬牙切齒，但那是因為誤以為玲瓏是故意裝作不認識馮記。

  實際上天火也不願看到玲瓏和馮記反目成仇，否則馮記絕對會傷心欲絕，再次被心魔入侵都是有可能的。而此時天火對玲瓏的稱呼，也由『你』變成了『玲瓏姐姐』。

  看著記憶玉簡，玲瓏有些出神。

  從最開始篤定馮記和天火是兩個強盜，將自己擄走是為了逼自己說出玲瓏氏的修煉功法，到中間開始懷疑自己，懷疑任何人，不敢相信任何人，到最後信心崩潰，覺得真的是自己做錯了。

  雖然那時候依舊什麼都沒想起來。

  如今一枚記憶玉簡橫亘眼前，玲瓏雖然不知道，裡面還記載了多少天火沒有說過的記憶？但她明白，這些記憶，絕對會深深地震撼她的靈魂。

  「小妖，你和不死鳥先出去，讓我一個人靜靜。」

  「玲瓏姐姐……」

  「讓我一個人靜靜，你放心吧，即使最後發現這一切是個誤會，我並不是你們想找的人，我也不會再傷害他。」

  天火十分確定眼前的女子，就是馮記苦苦尋找了二十年的玲瓏，因此不存在什麼誤會不誤會。同時它不是擔心玲瓏會再傷害馮記，而是擔心玲瓏找回記憶，知道事情的真相後，會自己想不開。

  「玲瓏姐姐，恢復記憶後，你千萬不要想不開，我保證只要是你無心的，即使你做了再大的錯事，老大也不會怪你。說實話老大對所有人都很寬容，特別是你，玲瓏姐姐，老大曾經在睡夢中說過，他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