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壽元將盡（二）

  「哪都不許去。」陶之瑤忽然飛到兩人面前：「廣之寒，你作為縹緲仙池的聖女，不無時無刻想著學習禮儀認真修煉，還打算跟著煙夢去鬼混？煙夢，以後要是再讓我知道你跟那個馮記來往，我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弟子領命。」煙夢立刻變得侷促，小臉都嚇得蒼白下來。

  最近這些天被罵過的師姐不少，聽說真有人被陶之瑤打斷腿，聖母說情都沒有用。

  廣之寒同樣覺得恐懼，她比煙夢更清楚陶之瑤的性格。

  幾天前的晚上，聖母曾特意過來叮囑她要謹守本分，千萬不能讓陶之瑤找到懲罰自己的藉口，進一步向聖母詢問的時候，聖母卻三緘其口不願回答，看上去就像在忌憚什麼。當時她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具體說不上來，反正就是覺得自己被陶之瑤帶走後，下場會比其她師姐妹更加悽慘。

  這是一種對危機的預感。

  此時廣之寒就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得厲害，陶之瑤渾濁的雙眼讓她覺得自己是在面對一個千年老妖。

  陶之瑤並沒有理會煙夢，這個弟子的靈根有點奇怪，她想用也用不了。「廣之寒，你可知縹緲仙池聖女有三大清規八大戒律？」

  「一清心寡欲，二清身清神，三清……」

  廣之寒快速將聖女應該恪守的清規戒律說出來，生怕有一點把柄被陶之瑤抓到。可是廣之寒還是小瞧了陶之瑤，陶之瑤根本沒想過從清規戒律上刁難，剛剛兩人準備出去鬼混的事，已經讓陶之瑤擁有了足夠的藉口。

  本書首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可是你是怎麼做的？你身為仙池聖女，明知馮記是仙池的生死大敵，居然還跟他來往？」

  「弟子知錯。」此時廣之寒的臉色，比煙夢更加蒼白。

  她的雙手已經開始顫抖起來。

  但陶之瑤的臉色卻是更顯陰暗，她忽然尖聲道：「哼，知錯有用？如果所有弟子都像你一樣，犯錯後口頭上說一句簡簡單單的『弟子知錯』，仙池規矩放在那裡還有何用？仙池聖母一代代墮落，我陶之瑤今天非得朔本清源，跟我來。」

  「廣師姐，不要去。」煙夢也感受到了危機感。

  她本能地覺得恐怖，好像廣之寒一去就不會回來。一次出遊而已，陶之瑤為什麼要揪著不放？而且自己才是主謀，陶之瑤卻是緊盯著廣之寒不放，現在還要將廣之寒單獨帶走。

  廣之寒雙手顫抖得厲害，可是如今的縹緲仙池沒人敢違抗陶之瑤的命令，她預感到自己要是不遵從命令，陶之瑤一樣會強行將自己抓走，連帶著煙夢也會遭殃。因此心中閃過一片傷感回頭看了煙夢一眼，廣之寒最後還是跟著陶之瑤走了。

  「廣師姐。」煙夢咬著牙輕聲呼喚，但廣之寒留給她的只有一個纖弱的背影。

  ……

  後，青元州踏天城。

  朗朗乾坤之下，被改造後的中央大街從東門直鋪向踏天樓，十米寬的大街兩邊站滿了密密麻麻的觀眾，其中大部分都是特意從外地趕來看熱鬧。

  當一輛大紅車輦從東門外飛進來的時候，街道兩邊一起響起震天動地的喝彩聲。

  說是車輦，卻是懸浮在離地面一米的空中，數十條紅綾自然垂落，如春天河邊蕩漾的柳條，給人一種心靈上的美感。數百人分立在車輦前後，鑼鼓喧天，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慶的色彩。今天是踏天樓最重要的日子，丹樓的主人馮記將和黃柔舉行大婚，兩人從小就被雙方的父母定下過婚約，長大後好不容易再次相遇。

  黃柔站在車輦的最高點，和馮記並排站立，紅頭底下的雙頰早已經因為幸福而紅潤起來。

  秀手被馮記握在手裡，有些微微顫抖。

  馮記微笑著看了黃柔一眼道：「柔兒，這是我欠你的，希望你能滿意。」

  「只要有這一天我就心滿意足了，無論在什麼地方。」紅頭遮掩，看不清黃柔說話時的表情。

  馮記點點頭，心中一樁遺憾總算化解。

  他回頭看了一眼，左邊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但在這樣的場合下，他自然無法抽身離開。不得已只能壓下心中的疑惑，準備在酒宴過後抽空去問問煙夢為什麼躲在人群里，還用氈帽蓋住容貌，只在自己注意到她的時候匆匆讓自己看一眼。

  馮記的手一瞬間收緊了一下，黃柔察覺後疑惑道：「怎麼了相公？是不是有狀況發生？」

  大婚到來，黃柔對馮記的稱呼已經變成了『相公』。

  馮記希望是自己多慮，可是現在他真的沒時間抽開身，更不能讓黃柔跟著擔心，否則她絕對會讓自己去找煙夢。「沒什麼，剛剛街邊有一對道侶吵架，可能是女子在羨慕你。」

  聽到這話，黃柔輕輕點頭，心中瞬間被無邊的甜蜜充滿。

  ……

  婚禮的過程非常繁瑣，酒宴結束已經入夜，馮記正想和黃柔解釋一下，不想黃柔先開口了：「相公，是不是有急事？我看你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

  馮記也知道自己的異常不可能不被黃柔看出來，她是自己的枕邊人，而且又細心，自己一點情緒變化她都能感受到。但是當黃柔主動問起的時候，馮記心中又充滿了無盡的愧疚。桌上的交杯酒早已經擺好，黃柔的紅頭也沒取下。

  聽到黃柔的話，馮記勉強笑道：「沒事柔兒，先把交杯酒喝了，否則這場婚禮就不圓滿。」

  一杯酒喝完，這次黃柔主動掀開紅頭道：「相公，你肯為我拖延這麼久，我已經很感動。我不想成為你的拖累，也不想看到你因為某個女子變得優柔寡斷，哪怕是我。」

  「謝謝。」

  馮記說不敢動是假話，正是黃柔的理解和細緻，他這五年下來才能放開一切去打拼。

  可是到頭來他給黃柔的婚禮卻不完整。

  「不過我想知道你是為了誰？」黃柔忽然看向馮記。

  大紅色的婚袍被燭光照出一種細膩的美感，本該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洞房之夜，卻因為一件突發狀況不得不暫時分離。黃柔心中說不失落也是假的，可如她剛剛說的話一樣，她不希望馮記因為某個女子變得優柔寡斷，哪怕是她自己。

  可作為一名女子，如今已和馮記大婚，她又希望馮記能告訴自己他離去的原因。

  「煙夢應該遇到麻煩了，今天她在路邊化妝成一個散修的模樣，在我們的車輦經過的時候短暫讓我看了她的臉一眼。正常情況下她不會做這樣的事，應該是遇到了非常緊急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