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奶娃初長

  鳳天王朝四十三年，十月初八，是慕傾雪的周歲生辰，也是她生母王若曦的忌日，不過小傾雪什麼都不知道，因為從她出生之日，九殿下鳳九幽便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宮中無人敢亂說一個字。

  當然，陪伴小傾雪第二多的是長孫殿下鳳子翔，鳳子翔今年三歲了，模樣很是精緻，但天資只能算中上。

  小傾雪更喜歡九殿下多一些，因為九殿下除了經常送她新奇的玩意兒，還可以抱她、背她，長孫殿下也喜歡抱她，卻總是抱不動。

  「九九……咯咯……」小傾雪一看到九殿下就脆生生的喊道，她才學會不多的短語，只會一些簡單的，九殿下便不讓她喊『九殿下』，直接喊『九九』便可。

  「小丫頭，有沒有想我呀？」九殿下笑容滿面地走過來，年長了一歲，比去年長高了不少，已有偏偏少年的風範了。

  「想……」小傾雪奶聲奶氣地說著，張開了小胳膊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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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唧……咯咯……」小傾雪一到九殿下的懷抱，就在九殿下的臉上親了一口，留下一把口水。

  「喲……九殿下也只對小傾雪一人不嫌棄哪！」奶娘知道九殿下對小傾雪的特別，故意打趣道。

  九殿下是幾位皇子中最小的，但公主中與他年齡相仿的有之，比他小的亦有之，他可不曾抱過誰。

  九殿下笑著看著小傾雪，鳳眸里滿是寵溺，傲嬌道：「因為小傾雪漂亮，討喜！」

  「咯咯……九九也漂亮……」小傾雪五官精緻，白嫩嫩的臉蛋帶著點嬰兒肥，就像是畫上的仙童，可愛至極。

  「漂亮是形容女孩子的，九殿下是俊美！」奶娘溫柔的糾正道。

  「九……美？」小傾雪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九皇子，那個『俊』字她發音不標準，「女孩子？」

  「女孩子是你，我是男孩子！」九殿下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提醒道。

  「為什麼？」小傾雪眨巴著大眼睛很是不解，什麼是女孩子，什麼是男孩子，好像第一次聽到。

  「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九殿下笑語嫣然道，便將一個銀手鐲套在了她的手腕上，調製好合適的大小。

  這個銀手鐲是九殿下親自設計，命人打造出來的，上面雕刻的是鳳凰圖案，合口處鑲綴著兩顆小鈴鐺，只要她小手一動，鈴鐺就會『叮鈴鈴』響，很是悅耳。

  「這是九殿下送給小傾雪的生辰禮物嗎？」奶娘詢問道，其實九殿下經常給小傾雪帶好玩的物件，但這個銀鐲子上雕刻著鳳凰，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配戴的。

  「叮鈴鈴……咯咯……」小傾雪搖晃著小胳膊很是開心，似乎又有些好奇，這個小東西竟然會唱歌？

  「嗯！小丫頭喜歡嗎？」九殿下知道她很喜歡，但就是想聽她親口說。

  「喜歡……」小傾雪每次說這兩個字，都會把『歡』說成『番』，然後再吧唧親他一口，可是現在小傾雪的眼睛直盯在鈴鐺上，根本沒有看他。

  「我抱她過去母后那邊，你收拾下過來！」九殿下有點蔫蔫道，便直接抱著小傾雪往外走，跟著他過來的幾個太監低垂著頭趕緊跟上。

  奶娘欲言又止，反正九殿下要做什麼，無人敢有異議。

  去往皇后的鳳棲宮路上，九殿下告訴小傾雪待會會見到幾個陌生的女人，她只要禮貌問好便可，不可以答應跟別人走。

  小傾雪不理解，什麼叫陌生的女人？為什麼要跟別人走？我不走，我要抱抱。

  九殿下撫額，帶娃很辛苦，教育娃娃更是一門高深的技術活。

  鳳棲宮，鳳後一身黃艷艷的鳳袍，尊貴威儀地端坐主位，三千絲盤成一個華髻，頭上戴著一頂鳳冠，一縷金絲流蘇垂綴在額間，肌膚保養得宜，四十多歲的年紀看不上去不過三十歲，天姿國色。

  鳳後的下首坐著一個貌美的年輕婦人，柳葉細眉，媚眼如絲，小巧的鼻子，薄潤的紅唇，確實是個美人，尤其那阿娜的身材，如穗柳扶風，搖曳多姿，惹人無限遐想。

  鳳後平靜的目光掃視過柳如煙，媚骨天成，便是這般吧？也難怪慕懷遠會不顧流言，將她接入府給她名份。且不說這樣的卑賤身份，鳳後很是不能接受，單看她那股子風塵氣息，更是入不得鳳後的眼。

  柳如煙是慕懷遠的妾，是慕傾雪的姨娘，雖是妾，但也是慕府唯一的一個女主人，她以這樣的身份進宮看望丈夫的嫡女，鳳後絕不會阻攔。

  鳳後出生名門，且在爾虞我詐的宮中沉浮幾十年，自然一眼看穿柳如煙的心思，面上卻無波無瀾。

  柳如煙若真心看望慕傾雪，為何非得等到慕傾雪滿周歲再求見？一年中，她隨時可以姨娘的身份進宮看望，卻一次也沒有。現在慕傾雪會走路，會說話了，她便開始來刷好感，無非是想讓慕傾雪記住她的好，也讓世人知道她的賢惠。

  難道，她是想上位？鳳後睨了一眼淺笑盈盈的柳如煙，又掃了一眼她的兩個女兒，小小的人兒長的倒是可愛，但鳳後因不喜柳如煙，所以也喜歡不起來她的女兒，讓嬤嬤挑了兩件見面禮送給慕吟霜和慕吟秋。

  九殿下抱著小傾雪拜見鳳後，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柳如煙和她的女兒。

  九殿下天資聰穎，後宮妃嬪爭寵他沒少見，對『妾』很是反感和不屑，尤其柳如煙還是小傾雪父親的愛妾，在小傾雪的娘親去世十個月便又生了一個娃，這讓九殿下心中很是不悅。

  「妾身參見九殿下！」柳如煙盈盈一禮，聲音婉轉如黃鸝，很是柔媚。

  「咦？」小傾雪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柳如煙，這個漂亮的姐姐是誰？好像沒見過。

  「這個就是傾雪吧？真是可愛！」柳如煙看著九殿下懷中的小肉糰子，說著走近，臉上掛著合宜的笑，但眼眸中忽閃而過的冷意讓小傾雪很是怕怕，直接扭過頭鑽進了九殿下的胸膛。

  「你的脂粉味太濃，薰到了小傾雪！」九殿下退後一步，不悅道。

  「九兒，這位是慕將軍的二夫人柳氏，是傾雪的姨娘！」鳳後的提醒，打破了殿內的尷尬。

  「娘？」小傾雪很是好奇，娘是什麼？

  「是姨娘！」九殿下溫柔的提醒。

  柳如煙臉色更難看了，不過對方是九殿下，她不敢表現不滿，但心中很是不平，那個賤人的女兒真是命好，竟然是鳳凰命格，還得九殿下如此疼愛……

  「傾雪，叫姨娘！」柳如煙綻放一個嬌美的笑容，溫柔的對小傾雪說道。

  小傾雪再一次扭頭鑽進了九殿下的胸膛，不知是柳如煙身上的香味太濃，還是她心中的陰暗氣息讓小傾雪不適，反正就是不喜歡她。

  「慕二夫人，今日不是慕夫人的忌日嗎？慕將軍不在鳳京，你雖為妾，但好歹也是慕府唯一的一位夫人，今日不該替慕府的女主人祭祀嗎？」九殿下老神道道，一本正經地詢問，亦是提醒她，慕傾雪的娘親才是慕懷遠的嫡妻，才是慕府真正的女主人。

  鳳後黛眉蹙了蹙，沒有出聲，睨著鳳眸看著柳如煙變幻莫測的神情。

  鳳後也是嫡妻，自然不喜妾，尤其是不安本分的妾。

  柳如煙努力平壓下心中的怒火，勾起一抹淺笑道：「妾身一大早便祭拜過姐姐，之後才進宮的！」

  九殿下心中腹誹：一大早不是來宮中了嗎？難不成她天沒亮就上山了？考慮她畢竟是小傾雪父親的愛妾，不欲讓小傾雪初次見她就不開心，不再拆穿她，但心中對她毫無丁點好感，甚至疑惑小傾雪的母親早產，究竟是自然還是人為？

  「你有心了，既然孩子已經見到了，便早些回去吧，帶著兩個奶娃可是勞心勞力！」鳳後淺淺一笑道，明著是體恤她的辛勞，實則是下逐客令，若非她是慕將軍的妾，憑她一個風塵女子萬不可能進到後宮。

  柳如煙在風塵中打滾，自懂得見什麼人說什麼樣的話，「皇后娘娘才是辛苦了，不知不覺照料了傾雪整整一年，妾身既是她的姨娘，理當由妾身撫養她才是……」

  「柳氏，你自己的兩個女娃也還這么小，再添一個豈不是要累壞你了？到時候慕將軍回來可要心疼了！你放心，傾雪在宮中有奶娘和宮女照料，一切安好！」鳳後打斷柳如煙的請求，三個娃確實不易帶，但大戶人家可以照顧的很好，可惜柳如煙並非慕傾雪的生母，鳳後很是不放心。

  九殿下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他真怕鳳後會答應，讓這個女人將小傾雪帶走。

  「太子妃和長孫殿下到……」

  太子妃不過十八九歲，妝扮華麗，氣質高貴，腮凝新荔，笑似春花，明艷動人，那一雙杏眼中閃耀的精光和傲氣，可見她不是個好說話的主。

  長孫殿下鳳子翔一看到小傾雪就跑過去，九殿下示意柳如煙身後，也有兩個小妹妹陪他玩，鳳子翔眨巴著一雙杏眼，立刻被轉移了目標。

  這一日，幾個小孩子的初見，已將幾人的命運糾纏在一起。

  初見後，柳如煙又有了新的算計，時常帶著她的兩個女兒進宮看望小傾雪，時不時的帶些小物件給小傾雪，向人昭示她的賢惠和大度，還能讓自己的女兒跟皇子和公主們多親近。

  九殿下本不悅，但轉念一想，有柳如煙的兩個女兒陪著鳳子翔玩耍，他便不會再纏著小傾雪了，何嘗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