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十二章 小寒來電

  「不行！絕對不能再這麼下去，必須動起來，加速收集紅包的速度。」當陳義思考到這裡的時候，他也已經到達了任源源的病房。推開病房，朝里看去，任源源已經熟睡過去，平穩的呼吸帶動身體的起伏，將被子滑落了一角。微微搖頭，陳義將大門關好，然後替她蓋好被子。做好這一切，陳義才躺到沙發上。不過他卻沒有發現，任源源在陳義轉身的時候，嘴角突然微微翹起。躺在沙發上，陳義一邊思索著如何有效率的收集紅包，一邊沉沉睡去。這一晚，陳義做了一個夢，夢裡他與小寒從未婚夫妻，走向婚姻的殿堂，生活幸福美滿……但這一切卻被早起的鬧鈴突然打斷。鈴鈴鈴！鈴鈴鈴！靠！我什麼時候設定了這麼早的鬧鐘！等等……不對！陳義驟然驚醒。這個聲音，分明是電話的鈴聲！拿起手機一看，陳義忍不住瞳孔一縮，連帶著呼吸都微微一滯。小……小寒？！明明昨晚打了那麼多通電話，都沒接通，怎麼今天她卻主動打電話給我……陳義臉上閃過猶豫糾結遲疑。在經過當初的事情後，在知道小寒是自己未婚夫，陳義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小寒。這個遲疑足足持續了十餘秒，陳義才突然一咬牙，閉著眼睛按下通話鍵。不管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將手機放到耳邊，他只覺自己的心跳速度越來越快，就算是昨天與任源源差點滾床單，陳義都沒這麼緊張過。「餵？陳義？」聽到電話那頭響起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陳義心頭一震。「是我……小寒，是我，我在聽。」面對青梅竹馬兼未婚妻，陳義只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三歲小孩，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而這也正好反應了陳義此刻的心情，到底有多麼緊張。他很怕小寒是來問罪的，是繼續來求證自己那些謊言是不是真實的。因為這樣，陳義就不得不面對一個殘酷的選擇。一是表明真相，告訴自己心中最在意的女人，自己那些大話，全都是虛幻的謊言。然後再揭開美好謊言背後，那血淋淋的悲慘人生。二是繼續維持謊言，繼續向未婚妻撒謊，繼續進行欺騙。無論是哪種，都不是陳義面對的。時間！時間！時間！他太需要時間了！如果小寒的這通電話，實在三個月後打來的，陳義選擇哪一個，都已經無關緊要，因為他有信心在三個月後實現全部的謊言，讓謊言變為現實。可偏偏小寒是在這個時間打來，才十幾天，陳義就是神，想要蓋好一棟房子，那也需要材料，需要磚頭，需要一步步來啊！難道真的只能繼續欺騙她，繼續傷害她嗎？陳義的拳頭驀然握緊，對自己無能，深深痛恨。曾經有位偉人說過，人類所有的痛苦，都來自自身的無能。這一刻，陳義深有體會。如果自己再努力一點，再多獲取一些紅包，發展速度再快點……假設、如果、也許、可能等詞彙，從陳義的腦海閃過，最終化為長久的沉默，靜靜地等待小寒的最終審判。他不想欺騙小寒，也不想告訴小寒真相，否則一旦出錯，父親絕對會寧願自殺，也不願成為自己負擔。然而悲哀的是，在兩者衡量之下，陳義更傾向繼續欺騙小寒這個選項……可就在陳義等待最終審判的時候，他沒有想到，電話那頭所說的內容，卻根本不是陳義所擔心的問題，反而是一件比這要嚴重一百倍的大事……「陳義！大事不好了！你爸病情加重了！」什麼？！陳義當場臉色大變，大腦嗡的一聲變得一片空白，生平頭一次，全身心都被恐慌所占據。「你……小寒……你剛才說了什麼？」由於心情激動，他甚至沒察覺到，此刻發出的聲音已經變了調，聲音陡然提高了一大截，導致沉睡中的任源源揉了揉朦朧地雙眼，緩緩爬了起來。「陳義，你怎麼了？！」任源源朝陳義方向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只見陳義此刻額頭布滿冷汗，面色蒼白如紙，呼吸很是急促，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壓力一般。面對任源源的關心，陳義只是木然的抬了抬頭，就沒有下文。他現在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手機上，緊張的等待著小寒的回答，心中希望先前的話，只是小寒的玩笑。但現實，卻從來沒有這麼仁慈。「你沒聽清嗎？你爸病情突然加重！生命垂危，現在昏迷不醒，白醫生說急需進行大手術，否則再拖下去，必死無疑！」嗡！陳義如遭雷擊，兩眼一眼，差點直接暈過去。所幸旁邊的任源源見陳義情況不對，伸手扶住，才沒有出事情。經過這麼一緩和，陳義的大腦才開始漸漸回復了緩慢的運轉。父親……父親怎麼會突然病重？前段時間不都還好好的嗎？「到底……到底是怎麼回事？白醫生又是怎麼說的？現在還有辦法救回來嗎？」一回過神來，陳義就連珠炮似的接連問道。至於之前面對小寒的猶豫糾結，在父親重病的大問題前，完全被陳義拋到了一邊。他這麼拼命的在雲市打拼，拼命在大城市拼搏，雖然有自己想要出人頭地的想法，但更大的原因，還是想賺錢治療家裡重病的老父親。現在聽到父親病情加重，極有可能撒手人間，陳義如此能不急！「我也不清楚，昨天晚上，伯父突然咳血，我就嚇得六神無主，想要打電話給你，但後來白白醫生來看過，說沒問題，我就沒再聯繫你，再加上我們上次的通話並不愉快……結果第二天，伯父就突然全身抽搐，兩眼翻白，眼看就要……就要……」就要？！陳義心中一慌，脫口而出：「就要什麼？！醫生呢？白醫生怎麼說！」陳義此刻真是又著急又惱火。他和小寒鬧矛盾，再怎麼算也是私事，怎麼能因為這種事就耽誤到父親的病情呢！如果電話那頭的人不是小寒，他早就破口大罵了。關乎生死大事，怎麼能夠這麼馬虎！「白醫生當時也嚇傻了，慌慌張張地推進急症室急救，才暫時穩住病情，但檢查報告出來是病原體擴散，病情惡化……」病情惡化？！陳義呼吸一滯，全身發顫。「那該怎麼辦？！白醫生有沒有說治療方法？」聽到父親病情惡化，陳義已經完全慌了神。任源源還是第一次見到陳義如此六神無主的模樣，第一次意識到陳義也不是無所不能，也只是個普通人，會有困難，會有絕境。這一刻，在任源源心中，陳義的形象突然變得真實了幾分，再也沒有那種遙不可及的感覺。她默默坐到陳義旁邊，輕柔地握住陳義的手，默默給予支持。感受到手中傳來的溫暖，陳義抬頭看了眼任源源，雖沒說話，但眼神中透露感激之情，卻已經傳遞到了。就在這時，電話里又想起了小寒的焦急聲音「白醫生一開始說無能為力，後來打電話給雲市的授業導師諮詢，才又說唯有動用冒險的新型療法，才有可能穩住伯父的病情。」「那還等什麼！趕緊讓白醫生使用新型療法啊！」「可是……可是……」電腦那頭的小寒語氣變得猶豫，這讓陳義急得心頭直冒火。父親危在旦夕，小寒卻還那種猶猶豫豫的態度，半遮半掩的態度，這如何不讓陳義著急。「沒什麼可是，小寒，你直接說就是，我扛得住！」自從得知父親重病，患上癌症開始，陳義就扛起了背負巨額貸款，堅持支付醫藥費的日子，他從來沒有想過放棄父親的想法，就算是現在也不例外。似是聽出陳義語氣中決然和焦急，小寒這次終於不再猶豫。「可是白醫生說新型治療方案屬於最新技術，目前是天價的狀態，而且需要從他導師那邊才能調過來，還得賣人情才有可能……」村裡的白醫生已經年近五十，聽說本來也是從雲市畢業的高材生，後來想要回報家鄉，所以畢業後就放棄了雲市的高薪的待遇，孤身回鄉。因此村里人一直都對白醫生很是恭敬，也對白醫生很是信任。既然白醫生說了需要天價，那就肯定是天價。說是需要賣人情才弄得到，那就必定需要賣人情。就算是陳義，對白醫生的判斷，也沒有任何懷疑。畢竟白醫生和父親的關係也非常好，沒騙人的理由。「天價是多少？一共需要多少錢？」只要能夠救活父親，就是付出再多的錢，他也願意。錢可以再賺，但命沒了……實在不行……那就再去借高利貸！拳頭驀然握緊，陳義的雙眼發紅，暗暗下定決心。「兩千萬！白醫生說購買新型療法的設備和藥物需要一千八百多萬。打通人情，讓他的導師將東西送到這裡，需要一百萬左右，所以粗略給出兩千萬的報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