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張老爺子

  平日裡張老爺子就喜歡裝，喜歡顯擺，所以並不怎麼受人待見，再加上天天吹噓下棋技術，卻經常被人打敗，導致感官再降。而今天，更是還未付款下棋前，就大吹特吹，仿佛把輸給蒼老的人，全都貶為垃圾，更是讓人不悅。此此刻抓到機會，自然要大肆報復回來。然而他們卻沒察覺，現在的嘲弄程度，已經超過玩笑的境界，更有一種羞辱人格的味道。而這，也是陳義為什麼會在明明已經離開現場好幾步距離，卻又突然轉身回到現場的原因。「小陳，你回來幹什麼！今天不上班嗎！」沒有回頭，甚至都看都沒看陳義一眼，張老爺子顫抖著身子，大聲呵斥道。陳義聞言，咧嘴一笑。「張老爺子，忘了跟你說了，我已經辭職單幹了，現在下午才上班。而且您以前老手自己棋藝如何精湛，我也想近距離觀摩一下。」小陳！張老爺子臉色一沉。沒想到你也想要看我笑話！枉我以前這麼器重你，甚至想將孫女嫁給你，我真是瞎了眼，看錯了人！「哼！既然你想看，那就站那看吧！我能攔你不成？」冷哼一聲，張老爺子的聲音驟然變冷。眾人見狀，鬨笑起來。「哈哈，連年輕人都不站在你這邊，老張，看你這次還怎麼裝！」「嘖嘖，被後輩當面揭穿謊言，看來要丟臉丟大嘍。」「年輕人，看仔細了，這就是老張真正的『實力』，哈哈哈！」陳義淡淡一笑，心中默默提取《棋魂附體》紅包。下一刻，暖流席捲全身，對於圍棋的種種理解，突然提升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原本猶如天書一般複雜無解的棋局，瞬間變得如一加一等於二一般簡單，隨隨便便就能瞬間想出無數個讓陷入絕望白棋，反敗為勝的方法。「老張，還等什麼？下棋啊。」「對啊，趕緊下啊。」「嘖嘖，舉棋不定，還說自己是高手喲。」這些話刺激的張老爺子又羞又怒，拿起白色棋子，閉眼就準備胡亂放下去。一直默默觀察一切的蒼老，在看到張老爺子即將落子的瞬間，嘴角微微翹起。勝負已定！啪！清脆的聲音響起，然而棋子並沒有落下。蒼老神色一怔，抬頭看去，發現張老爺子枯瘦的右手，正被那個年輕人牢牢抓住。其他人也跟著一愣。「年輕人，你這是幹什麼？」「對啊，觀棋不語真君子，你不讓老張下棋是什麼意思？」「靠！就差一點點啊，這棋子落下，老張就必輸無疑，年輕人你攔什麼攔！」張老爺子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力道，臉色陰沉無比。「小陳，你什麼意思！」「什麼意思？」陳義咧嘴一笑，手中力道加重，控制著張老爺子的右手，朝棋局的另一個位置重重按了下去。「我只是突然想起您的教誨，覺得您應該會將棋子下到這個位置而已。」嗒！棋子落盤！眾人哄然大笑。「哈哈哈，原來是年輕人都看不下去，想要自己出手幫老張結束這盤難看的棋局。」「輸了輸了，將棋子下到這個位置，不是自殺嗎？」「外行人，完全的外行人，這位年輕人恐怕不懂圍棋吧？」張老爺子神色一黯。輸了……終究還是輸了，沒想到居然被小陳給陰了！張老爺子憤怒回頭瞪向陳義，卻發現後者居然還敢朝他眨眨眼！眨什麼眼！都多少歲了還賣萌！你以為你有我孫女那可愛的外表？「塵埃落定……嗎？」就在這時，張老爺子的身後，突然響起低沉的聲音。這道聲音是？！張老爺子回頭一看，發現這道聲音的主人，正是一直占據主導位置，從擺攤開始就沒有輸過一次的蒼老！他居然在沉思？不可能吧？那個百戰百勝，落子從來不進行思考的蒼老，居然第一次在思考如何進行下一步！張老爺子當場愣住。根據這些日子的傳聞，這個蒼老是突然從建海公園裡冒出來，並且在擺攤之後，沒有一場敗績，名聲外傳，這才讓自己有了心思去和他比試一場。當然，下場就是如今的局面，由此可見這個蒼老，是真的有水平。但此刻，他居然在皺眉思索下一步該如何下？這種事情，自從蒼老擺攤開始，就從來沒有出現過！張老爺子注意到的事情，其他人怎麼可能會注意不到。「怎麼回事？為什麼蒼老會開始思考如何下棋？他以前不都是直接落子的嗎？」「難道……難道這一步讓他覺得很為難？」「不可能吧？那年輕人不就是隨便落的子，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效果！」時間，一分一毛地過去。一直百戰百勝的蒼老，此刻額頭溢出冷汗，緊握黑子的右手，微微顫抖，遲遲沒有落子。如果剛開始蒼老的猶豫，能說是巧合的話，那現在，就已經沒有了任何藉口。眾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那個一直輾壓眾人棋藝的蒼老，居然真的在猶豫！在思考該如何面對先前年輕人落下的白子！可是……可是這怎麼可能！難道這個年輕人棋藝之高，比蒼老還要厲害？他們駭然地看向站在張老爺子身旁，那個平平無奇的年輕人，只覺不可思議。至於張老爺子，就算是再遲鈍，現在也該明白過來，陳義先前的舉動，到底是做了什麼。厲害了，我的小陳，不愧是我被認定未來孫女婿的男人，這一手下的妙啊！一下子就鎮住了對面的老傢伙！張老爺子興奮的滿臉通紅。「看到沒有！這就是我平時教導小陳的成果，先前我下那個位置，是虛晃一槍，真正落子點，其實就是現在的位置。」頓了下，張老爺子故作責怪的說道：「小陳啊，不是我說你，你明知道我平時教導過你，你怎麼還能搶我威風呢。」陳義當場無語。靠！老爺子，您就不能消停會嗎？這才剛搬回一手，尾巴就要翹到天上去啊。但為了不落了張老爺子的面子，他只好賠笑道：「我的我的，怪我一時手快，以為您真的是要下那個位置，原來一切都是虛晃一槍，高！實在是高，連我都被您騙了。」這一吹捧，張老爺子立刻變得飄飄然，就差鼻孔朝天。眾人不由有些將信將疑。「不會吧？難道剛才那落子，真的是老張的意圖？」「我看不像，怎麼看也是年輕人的手筆。」「沒錯，除非等會是老張自己下棋，否則我死也不信。」這話讓張老爺子變得緊張起來，他悄悄看了眼蒼老，發現對方還沒落子，這才稍稍安心。說不定就憑剛才那一下，就把對面給嚇退了呢？正當張老爺子抱著這種想法的時候，蒼老突然一咬牙，朝棋盤重重一壓！嗒。黑子落盤！右手剛脫離棋子，蒼老就緊張朝陳義看去，目光牢牢地鎖定他，仿佛整個空間，就只剩下陳義與自己，其他一切都化為了背景一般。陳義咧嘴一笑，嘴唇微微動了幾下。張老爺子神色一喜，抬手就將白子拿起，隨意落下。嗒。白子落盤！眾人翹首以盼地看向蒼老。這一次，他們看的清楚，是張老爺子自己出的手，那麼這一手效果到底如何呢？在眾目睽睽之下，蒼老突然瞳孔一縮，驟然起身，哆嗦著手指，駭然地指著陳義。「你……你……你你你……」陳義咧嘴一笑。「老人家，我怎麼了？別看我哦，這次是張老爺子落的子，與我無關。」先前陳義低聲提示張老爺子落子的行為，動作幅度不大，只有蒼老與張老爺子能夠知道，其他不仔細觀察，是注意不到的。張老爺子叉腰哈哈大笑道：「沒錯，這才是我真正的實力，先前都是在讓你而已，哈哈哈！」眾人看到這一幕，不由面面相覷。「不會吧，這一次直接把蒼老逼得這種程度？」「而且還是老張自己落的子，難道他的棋藝真的這麼強？」「急什麼！蒼老還沒輸呢！」「就算還沒輸，但依照這兩次落子來看，翻盤的機會很大，你沒見到之前白子已經到落敗崩潰的邊緣嗎？結果兩子下去，鬼斧神工般化腐朽為神奇，逆天改命，不僅強行續命，還徹底搬回局勢！」「這……這確實是這樣……」聽到身後這些人的話，張老爺子心情愉，前身如打通任督二脈一般，激動的全身顫抖。哈哈哈！讓你們小看我，我有小陳幫忙，什麼蒼老，根本不是對手！在短暫討論過後，眾人再次將目光集中到蒼老身上，等待他的下一步行動。然而這個時候，蒼老依舊死死地盯著陳義，全身顫抖的厲害，最終突然一個停頓，深深看了眼棋盤，頹廢道：「我……我認輸！」什麼？！全場譁然。原本穩贏的局面，在兩次落子之後，局勢突然逆轉到需要蒼老認輸的程度？！臥槽！這到底什麼棋藝，太嚇人了吧！眾人駭然地看向張老爺子，只覺此刻他的一舉一動都神秘莫測，無法想像背後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