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算情深，卻也不是沒有感覺的

  顧姥姥問得很急切，面容嚴肅，甚至就連她此時抓著顧言程的手都力道大的嚇人。

  也不怪顧姥姥一個老人家會這樣瞎想。

  因為前些天的時候，顧姥姥的朋友家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同樣也是因為逼婚問題，顧姥姥朋友的孫子實在是被逼無奈，最後只得在外雇了個女人回來冒充他的女朋友。由於那孫子心思細膩，從頭至尾都沒有露出一絲的破綻，家裡的長輩們就認為他們可以著手為他買房準備婚事了，哪裡知道……房子買好了，婚期也定下了，孫子的女朋友卻是他為了躲避逼婚而特地花錢雇回來演戲的。

  自然，最後這婚是沒有結成，畢竟假的始終真不了，而顧姥姥的那個朋友也被氣得當場血壓狂飆，到現在都還在醫院裡住著，始終不肯見自家孫子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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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這件糟心的事情，顧姥姥就止不住的皺眉頭感嘆：「我們這些個老骨頭雖然往日裡老是催促著你們年輕人趕緊成家，可說到底，也不過就是擔心你們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沒人照顧著，我們實際上也是心疼你們啊！」

  「可是，」話鋒陡然一轉，「即便是再心疼，我也不希望你們為了應付我們這些長輩們的逼婚，就隨隨便便地在大街上拉個人回來哄我們開心！那假的帶回來有什麼好開心的？再說了，如果是假的，我倒是寧願你繼續單身下去，至少你沒有說謊話來欺騙我！」

  話說到最後，顧姥姥的聲調驀然變重，話里話外皆是試探。

  顧言程哪裡又會聽不出來。

  他安安靜靜的坐在邊上，等著顧姥姥把該說的話全部說完後，這才抬頭看向她，眼睛裡坦蕩蕩的，沒有一絲的閃躲：「姥姥，結婚證你已經看過了，如果你還是覺得不放心的話，我和小詩可以現在陪你去一趟民政局。」

  「你和小詩……確實是真結婚了？」

  「嗯，真結婚了。」

  「那你實話跟我說，你對小詩到底是什麼感覺，你們兩個又是因為什麼才結得婚？別想拿什麼好聽的話來哄我啊，我這個老骨頭雖然老了但是眼睛可是沒有瞎！」

  問題一個比一個問得犀利不說，最後還不忘加上一句警告。

  其實，顧姥姥早就看出顧言程和余婧詩之間的小貓膩了，即便他們兩個人在她的面前掩飾的很好，卻也還是被她看出了幾絲生疏和尷尬。

  之前在飯桌上因為顧著余婧詩的面子，她才沒有直接的說出來。現在，余婧詩不在身側，小陽台里就她和她孫子兩個人，自然是有什麼不清楚的都要問個明白出來。

  顧言程本來也沒想過能直接矇混過關，畢竟余婧詩就那麼點兒的道行，被看穿也是遲早的事情。

  現在，既然顧姥姥已經察覺出了不對勁兒，若是他這個時候再說謊話騙她，那鐵定是要穿幫無疑。

  所以，他這樣說：「我和小詩是通過婚介所的介紹認識的。就像姥姥你先前說得那樣，小詩是個好姑娘，所以，後續我和她接觸下來感覺還不錯就在一起了。至於為什麼會結婚，也是小詩和我覺得我們兩個相處的時間差不多了，該了解的也都了解了，所以就去民政局領了證。」

  話說得半真半假，愣是沒有讓顧姥姥從聽出什麼不對勁兒出來。

  「那你對小詩……」

  「不算情深，卻也不是沒有感覺的。」

  這句話聽上去倒像是真的。

  顧姥姥默然眯了眯眼。

  她了解自家的孫子，性格高傲孤僻，像來不愛與人親近，也更加不是什麼會委屈自個兒、隨意將就之人。

  如果，小詩在他的心裡當真是一點兒的分量都沒有的話，那他也不至於會和她去民政局領證，更不會將人領到她的面前來。

  想了想，雖然孫子的話並不是讓顧姥姥很滿意，但多少，也讓她稍稍安下了心：「嗯，有感覺就好！這夫妻之間的感情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說變深它就能變深的，也都是要靠日後慢慢培養起來的。等到你和小詩在一起生活久了，你們兩個的感情自然也就會變得更加好的，就像我和你姥爺那樣！」

  聽姥姥提起姥爺，顧言程平如鏡面的臉上頓時泛起了一陣細小的微瀾。

  「嗯，我知道的，姥姥，我會好好對小詩的，你放心吧。」

  **

  從顧姥姥家一出來，余婧詩頓覺自己的兩條腿發軟的厲害，如果不是右手一直扶著邊側的牆面，估計現在的她早就一屁股直接跌坐到地上去了。

  拍拍自己到現在還砰砰直跳的小心臟，余婧詩就像是一條在岸上擱淺多時，終於被重新放回到水裡的魚，一邊拼命的大口喘氣，一邊下意識的張口說著：「還好還好！還好一切順利沒有露出什麼馬腳啊！顧言……」

  話都還沒有說完，余婧詩的視線里便只剩下了顧言程徐徐遠去的身影。

  「……」

  姓顧的，難道沒有人教過你，聽別人把話說完再走是基本的禮貌嗎？我話都還沒說完你就走，你這樣是很容易被日……額，被打的知道嘛！

  哼--

  粗粗的冷哼一聲，余婧詩很沒志氣地拔腿追了上去。

  回程的車上，余婧詩心不在焉地撥弄著自個兒腕間懸著的玉鐲，幾次三番的想要開口，卻因為沒想好說辭又默然閉上了嘴巴。

  顧言程被她弄得不勝其擾，趁著車等紅燈的功夫，直接扭頭沖她說：「想說什麼話就直接說。」

  「那個……」余婧詩稍稍躊躇了一下，隨後就把玉鐲從自個兒的手腕上扒了下來，拿到他的眼前晃，「這個玉鐲……還是還給你吧，畢竟，我也不算是你真正的妻……」

  「姥姥說了，這個玉鐲是送給你的，所以你不用還給我。」

  又是話還沒說完就被顧言程給打斷了。

  余婧詩不死心，想要將玉鐲塞進他的襯衣口袋裡：「別了吧！且不說我和你現在的契約關係，單單就我這個大馬虎的性格，你把這麼貴重的東西放在我這裡，要是萬一被我一個不小心給摔壞了，你讓我後期拿什麼東西賠給你啊……喂！」

  本來眼看著玉鐲子就要鑽入襯衣口袋裡了，結果，半道上這男人突然抬手一抓，她的動作生生被他給攔在半空中不說，連帶原先還在她指間晃蕩著的玉鐲子都被他給取走，重新又戴回到了她的手腕上。

  玉鐲一戴好，顧言程的手也沒有就此抽離，而是順勢緊緊地錮在了她的腕間，面上的神情是喜怒難辨。

  余婧詩看得一愣，隨後回過神來，立馬就想要從他那裡把自個兒的手給抽回來。

  「別動！」

  冷冷一喝，余婧詩的掙紮下意識一頓，還沒等她想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麼會那麼聽話的說不動就不動時，腕間就好似被什麼火團灼燒著一般，燙得不行，生生地讓她打了個激靈。

  「顧言程，你……你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