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媳婦兒可是娶回來疼得

  余婧詩有些不高興。

  雖然按照常理來說，新媳婦兒在進門的第一天確實是要好好表現一番，以博取婆家人的好感。

  可是……他現在用這麼理所當然的語氣來吩咐她，真的好麼？

  余婧詩不高興的小嘴都撅起來了。

  可顧言程就好似沒有看見她的不高興一樣，一雙鳳眼裡照舊未起半絲波瀾，面上的表情好似在說：有什麼問題麼？

  余婧詩僵著沒動，跟他玩了會兒大眼瞪小眼。很快，氣勢本就不如顧言程的余婧詩不意外地敗下陣來，脫掉自個兒的外套系上圍裙，她擼起兩手的袖子，氣鼓鼓地鑽進了廚房內。

  顧姥姥家的房子年代有些久遠，曾是江城裡最早一批的商品房，由于格局老式，所以即便到了每天的日中十分，小小的客廳里也照舊是昏昏暗暗的，看不見什麼光亮。

  顧言程就坐在這片昏暗裡，模樣靜氣凝神的，不知道是在聽房間裡的顧姥姥絮絮叨叨，還是在聽廚房內的咣咣噹噹聲。

  顧姥姥的記性有些不太好，老是忘記自己的東西放在哪裡，等到顧姥姥笑嘻嘻地捧著自己準備好的孫媳婦兒見面禮從臥室里走出來，余婧詩的午飯也已經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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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言程走到飯桌邊看了眼，暗紅色的木質餐桌上整齊地放著熱氣騰騰的四菜一湯，乾貝蒸絲瓜、山藥肉片、白菜什錦卷、清炒菌菇，還有一道鯽魚豆腐湯，全是清淡易消化的菜餚。

  顯然余婧詩跟他生氣歸生氣，卻也還是顧忌著顧姥姥的口味的。

  顧言程似是滿意，難得地沖余婧詩勾了個弧度，隨後便扶著笑嘻嘻的顧姥姥坐在了餐桌旁。

  餐桌上，顧姥姥拉過余婧詩的右手，將好不容易才找出來的孫媳婦兒見面禮推到了她的手腕上，道：「小詩啊，這隻鐲子是姥姥當年出嫁的時候，姥姥的媽媽送給姥姥的陪嫁。現在，姥姥把它送給你！你可別嫌棄姥姥這見面禮給的太少啊！」

  余婧詩低頭看了眼自個兒手腕上那隻翠的發綠的玉鐲，心中頓時一驚。

  白皙的手腕上玉鐲濃翠鮮艷，玉體看去極其的純正，沒有半點兒多餘的雜質。她只不過是輕輕的一抬手，就明顯地感覺到玉獨有的細膩質地從她的肌膚上緩緩滑過。

  即便是余婧詩再不懂玉，卻也知道，手上這隻看上去樣式簡單的玉鐲鐵定是價值千金無疑。

  就這樣，顧姥姥還跟她說什麼見面禮太少，這明明就是太多了好麼！

  余婧詩結結巴巴的就要拒絕：「姥……姥姥，這，這既然是您的陪嫁，我，我怎麼能收……」

  「怎麼不能收啊，」顧姥姥直接打斷余婧詩的話，「你可是姥姥的孫媳婦兒啊，這隻玉鐲也算是我們家傳媳不傳子的信物了，不給你，那姥姥還能給誰啊！」

  「可是，可是這玉鐲這麼貴重，我怕一不小心把它給弄壞了……」

  「弄壞就弄壞，橫豎也不過就是一個鐲子而已。小詩啊，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歡這個玉鐲子啊？那沒關係，不喜歡就直接和姥姥說，姥姥房間裡啊還有一套翡翠首飾呢！你坐著，姥姥這就給你拿去啊！」

  說罷，顧姥姥一搖一擺地起身就要朝自個兒的房間走去。

  余婧詩連區區的一個玉鐲都不敢收，更不要提顧姥姥那一套天價的翡翠首飾了，當下趕忙就伸手把顧姥姥給攔了回來。

  哎喲，頭好痛啊！

  姥姥啊，若是我告訴你，我其實並不是你真的孫媳婦兒……哦，不！應該這樣說，我跟您的孫子其實只是形婚，目的就是為了哄您老人家高興，並不是什麼真正的小夫妻倆，估計您應該就不會這麼喜歡我了吧。

  余婧詩面帶為難地看向身邊一直沉默吃飯的顧言程。

  「姥姥既然把玉鐲給你了，你就收下吧，不要浪費了姥姥的一番心意。」顧言程頭都不抬一下的直接說。

  「……」

  果真，她家的這個新鮮出爐沒多久的丈夫是靠不住的。

  既然人家正牌的孫子都這麼說了，余婧詩只得硬著頭皮應了下來：「姥姥，不用再拿什麼東西了，玉鐲子我很喜歡，謝謝姥姥！」

  「哎，哎，你喜歡就好，喜歡就好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眼緣」這個東西，顧姥姥越看余婧詩心裡就越喜歡，一張老臉笑得滿是褶皺不說，嘴巴都快要笑裂到後腦勺去了。

  頂著顧姥姥強烈的歡喜，余婧詩倍感亞歷山大地吃完了她在婆家的第一頓飯。

  午飯後，顧姥姥習慣去陽台弄一會兒花草，然後再睡一個午覺。

  余婧詩自然是不敢去陪顧姥姥的，就怕自己一時不察嘴快說錯了什麼，讓顧姥姥察覺出不對勁兒來那可就糟糕了。所以，她乖乖地把桌子給收拾好就奔進了廚房，把已經在洗碗的顧言程給踢了出去。

  自家新上任的小妻子搶著要表現，顧言程自然是要給她騰地方的，面無表情地說了句「好好洗」後，便在余婧詩氣得要咬人的目光中，擦乾淨手出去找顧姥姥去了。

  小陽台上，顧姥姥拿著一把小剪刀正在認真地給花草修剪枯枝。

  聽見響動回頭看了眼，見是自個兒的親孫子，嫌棄不免就衝出了口：「你怎麼過來了啊？今天那麼多的碗筷你全讓小詩一個人在廚房洗？小城啊，不是姥姥說你，這媳婦兒可是娶回來疼得！」

  顧言程沒有回話，大步上前拿過顧姥姥手裡的剪刀放好後，又扶著她慢慢地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一坐好，顧言程才張開口：「姥姥，你喜歡這個孫媳婦兒嗎？」

  其實不用問，顧言程也知道顧姥姥的回答是怎麼樣的。但是莫名的，他就是想聽顧姥姥親口和他說一遍。

  「喜歡啊！當然喜歡！小詩啊，性子單純開朗，對我這個老骨頭又細心體貼得緊，而且，廚藝又很好，一看就是個會照顧人的好姑娘，姥姥怎麼會不喜歡啊！」

  顧姥姥笑呵呵地回了句，隨後，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趕忙抓著顧言程的手急急地問，「等等！小城，你可別告訴姥姥你和小詩根本就沒有結婚，小詩不過是你特地找回來哄姥姥高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