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真假

  顧清讓腦海中只有一個名字，那就是顏婉月。

  她不是恨自己恨到骨子裡面了麼？連個電話都不願意給他多打，郵件也鮮少回復。

  現在怎麼忽然給丁雨姝打電話了？

  男人還在揣摩這件事情的真假時，從樓上下來了個人，是顧家老爺子身邊的助理，他禮貌而有涵養的對顧清讓微微鞠了一躬，「老爺子讓您上去一趟。」

  丁雨姝有些著急，她還沒有徹底把火點燃，這沒火星的乾草怎麼才能燃得快呢？

  許鏡是沒想到男人回過來，明明早上兩個人還那麼的彆扭，現在卻又要像是沒事人一樣湊在一塊兒扮演恩愛夫妻，自己都覺得尷尬。

  「爺爺。」顧清讓朝坐在主座上的老人點了點頭。

  老人還在氣他之前不聽自己的話，只是從鼻腔裡面哼了一聲，算是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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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居室裡面的氣氛瞬間滑落到了深淵底下，旁人的呼吸聲幾乎就響徹在耳邊，就像是在考驗誰的耐力好似的。

  半晌後，只好由顧老爺子這個長輩起頭，「你跑了過來幹什麼？」

  「過來看看。」男人低眉順眼的答道，語氣不緊不慢。

  「來得正好，我們今天就把這件事情了結了。」顧老爺子氣道，「離婚協議我已經替你們寫好了，簽字吧。」

  聽到那四個字，男人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拒絕，而是恍惚了下，才開口道：「爺爺，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的反應全然落在許鏡的眼中，她心裡湧起了既害怕又輕鬆的情緒。

  害怕是因為男人開始動搖了，輕鬆則是因為她可能很快就能得到自由了。

  「那你說說看，怎麼沒有商量的餘地了？」顧老爺子追問道，「就因為你們是所謂的真愛？清讓你這也太天真了吧！」

  「我的事情我自己決定，不管是婚姻還是未來。」顧清讓堅定的回答道，絲毫沒有因為老人的怒容而退縮。

  「我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可爺爺你終究不是我。」

  「……」顧老爺子怔怔的看著自家孫子，眼神悠遠，似乎透過他在看著別人一樣。

  顧清讓見狀繼續平靜的說道：「爺爺，你困在這個籠子裡面，難道也要讓我困在裡面你才甘心麼？」

  又是一片悄寂，顧老爺子的身軀都頹廢了一些，他萎靡的杵著自己的拐杖，顫巍巍的，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表現出了垂暮老人的模樣。

  「世界上哪有那麼好的事情。」老人喃喃自語道，「你既想要權利又想要愛情？做夢！」

  「試試不就知道了？」顧清讓卻回答道。

  「你是想要氣死我！」

  「不敢。」

  「還說不是？」顧老爺子手指和篩糠似的指著男人的俊臉，「你會後悔的！」

  顧清讓抬起頭，臉上是許鏡從未見過的鎮定，那仿佛是即將掀起暴風雨的水面，表面有多風平浪靜，下面就有多麼的暗流洶湧。

  「我不會。」

  三個字鏗鏘有力的從他口中吐了出來。

  許鏡笑了，她是在羨慕那個未來的顧夫人，顧清讓這樣驕傲的人都在向她低頭，她該是多麼美好的人啊。

  一切熱鬧都是別人的，她什麼也沒有。

  然而她還得裝作自己是那個人，那個被顧清讓真心愛著的人，自欺欺人的繼續作為他的傀儡，在寶座上等待著自己被廢棄的日子來臨。

  「不簽也得簽，不然顧氏財團會把你除名！」顧老爺子使出了殺手鐧來威脅。

  許鏡閉上了眼睛，她被捨棄的時間就在今天了吧，雖然在知道了男人忤逆老爺子也要救自己的時候，她也幻想過顧清讓對她是不一樣的。

  可是在看清楚他的那雙眼睛的事情，她就知道自己又大錯特錯了。

  那雙眼睛裡面，沒有一絲關於愛恨的情緒，他既不愛自己也不恨自己，她在他眼中只是過眼雲煙，不值一提。

  「你出去。」顧清讓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沖許鏡命令道。

  她瞭然的笑了笑，腳步輕快的出了門。

  門外的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有她寂寞的跫音在噠噠響著，若是常年住在這種環境裡面，她這種無法免俗的人會得抑鬱症吧。

  許鏡無奈的勾了勾唇努力讓自己笑得不那麼難堪。

  牆壁上懸掛的指針滴滴答答走到了整點時分，與此同時門開了，第一個出現的是顧清讓，從他臉上看不出結果。

  許鏡遲疑的瞥了瞥他身後，顧老爺子沒有跟出來。

  「走吧。」男人道。

  「……」

  「怎麼，你還想留在這裡吃晚飯？」顧清讓挑了挑眉。

  許鏡嘆了口氣伸出手，「離婚協議呢？」

  「撕了。」

  說完，男人就拽住了她的手腕，拉著她跑下了樓，小黑開著車已經恭候在那裡多時了。

  顧清讓將她塞進了后座，自己也鑽了進去，助理立刻踩上油門把車飈了出去，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女人目瞪口呆，這是什麼發展？

  「怎麼？」他發現了她的視線後問。

  「老爺子怎麼會讓你撕掉離婚協議？」許鏡愣愣的問，她的使命應該到這裡就結束了，誰知道忽然出現這種事情，就像是走到了結局，強行被塞進了番外一樣。

  顧清讓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就那麼想和我離婚？難道是看上了哪個男人？」

  「不……不不，這怎麼可能呢，天底下的男人和您老人家比起來都差遠了。」

  「哼，你知道就好。」

  許鏡：「……」

  自戀狂的日常上線。

  「我只是告訴了他一些有趣的事情，和我那兩個哥哥有關係，比起我們離婚還要有趣的事情呢。」男人像享受夠了女人的視線，這才大發慈悲的告訴她。

  汽車一路開到了長嘉山莊，許鏡先上去了，留下男人和小黑坐在車裡。

  半晌後，顧清讓才低聲吩咐道：「你去查查丁雨姝的通話記錄，一旦找到了和顏婉月有關係的立刻通報我。」

  小黑也愣了愣，很快答應了下來。

  這一下也不知道許小姐是生存還是死亡了。他只能靜靜的期待最後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