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人間慘劇

  車輛繼續行駛在積冰道路，雖然偶爾會跟凶魂鬼物擦肩而過，但它們似乎不再對我們感興趣，反倒疾行趕往了我們身後某處。

  而那裡，正有縛魂結界等著它們。

  雖然……

  我話說的絕情，道著眼不見心不煩，不想去插手多管。

  

  但既遇見，我還是出了手。

  瞿家姐弟自然不清楚，我剛剛是都做了什麼，我也沒有跟他們解釋的打算。

  或許在他們認為，我就是無情冷血的人。

  那麼認為，就那麼認為吧！

  我並不在乎，他們會怎樣看我，我更不在乎，別人會怎樣來看我。

  不去在乎別人的評價了，反倒還能落個自在與清閒呢！

  告訴東叔，我有些累要休息。

  然後，閉眼養神假寐。

  我所受的傷勢並未能夠恢復，胸腹處直到現在還有撕扯的疼痛感，融靈珠所剩蘊魂力量不多，我只能無比小心謹慎的使用，而現在……只是稍稍施以陰師術數，便就感覺異常的精神疲憊。

  我需要好好休息，但我卻仍不能停下腳步。

  他們體貼的，沒有再出聲打擾。

  漸漸，我輕輕打起呼。

  疲憊精神入睡，卻又遭受恐噩夢境，我又見到了她——東方瀾！

  害怕；

  卻無處可逃；

  無邊的愧疚和恐懼，將我徹底淹沒。

  她猙獰著泣下一行行血淚，曾經的她有多麼動情，如今的她就有多麼怨恨，她始終糾纏著我的身心，更糾纏著我的靈魂，她像是與我已經融為一體，再也無法擺脫和救贖。

  對不起……

  對不起……

  渾身縮成一團，不停瑟瑟發抖。

  呢喃著的夢囈話語，更不停道著歉意，但始終卻不能被她放過。

  「醒醒……」

  「金先生，快醒醒……」

  耳邊響著瞿思沫的輕喚，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終於從噩夢中驚醒。

  她輕聲告訴我，我們到章家附近了。

  我這才回神，這才反應過來，她又吃痛的提醒我，讓我鬆開她的手腕，我道著歉才忙撒開了手。

  下車；

  我臉色發白，更感虛弱無力。

  雖是睡了一小會兒，但精神還不如不睡，反倒更疲累了不少。

  東叔和瞿思誠，正用奇怪眼神看我，辯不出用意，倒是瞿思沫，悄聲問了我句——東方瀾是誰？

  我表情落寞，搖頭沒有回答，她似是不願放棄，仍舊繼續追問——為什麼與她道歉？

  我看向她：「別問，別期待，你不會想知道答案的！」

  她怔了怔神，突然也蒼白了臉色。

  踩著積雪，「咯吱~」作響，整個章家占地面積很大，放在古代儼然就是座古色古香的莊園，富貴無比的豪門莊園。

  我們在附近高處，眺望章家的燈火輝煌。

  恰似那句話……

  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而在燈火輝煌之下，是一場正在上演的人間慘劇，我們能清楚聽到有人在悲痛哭嚎，更有人在悽厲慘叫，整座莊園被籠罩在名為絕望的陰影之下，但凡踏入其中的人，誰也無法安然離開。

  生命；

  正在逝去；

  將會像煙花般，綻放那一刻獨屬於它的絢爛。

  這很美，同樣也很恐怖。

  東叔神情震驚駭然，他說他們離開這裡時，章家還沒變成這個樣子，還只是死了一個章靈九的老婆而已！

  可現在……

  明顯有凶邪鬼靈正在肆虐，無差別噬殺著所有人！

  瞿思沫和瞿思沫，滿臉的恐懼不安。

  雖然，章靈九曾也施以血煞，但畢竟瞿家並未死人，而反觀現在，整個章家都在遭受著蹂躪，不論男女老小，將沒人能夠逃脫出魔爪，這樣的情形場面，如何能不讓人心悸驚懼不安？

  設身處地想想，如果是換作瞿家遭此厄運，又將會是怎樣一種災難？

  故而難免，他們莫名竟有些同情。

  同時，更對我深深畏懼。

  我眺望著出神，嘆聲跟他們辯稱說：「這，並不是我造的孽。」

  他們卻並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尷尬笑了一笑。

  但這……

  確實不是我造的孽！

  凶邪鬼靈，反噬血脈，咒於章氏三族，我只不過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而已。

  真正的罪孽，還要歸於章家自身。

  是章應淮自墮凶邪鬼靈，是章靈九練陰煉靈自食其果。

  即便沒有我出手，章家也沒法長治久安，只要章應淮一日不滅，他家的慘劇隱患便始終存在，我只不過是將這場災難，提前釋放出來了而已，真的就僅此而已。

  如果問，難道就不能用更溫和一些的手段嗎？

  可以倒是可以；

  但人章家又豈會乖乖同意？

  況且，是他家害命在先，被害也是咎由自取，這又能怪得了誰呢？

  時間漸漸過去，轉眼已過凌晨。

  仍不見章靈九身影，而章家慘劇漸漸曲終，該是我們出手了。

  「你們回車裡等著！」

  「東叔，咱們去那裡瞧瞧！」

  我吩咐安排道。

  東叔怔怔不解問我，是要過去瞧什麼？

  自然，是過去拿活口了！

  如果還有活口的話！

  瞿思沫適時問我，如果真有活口的話，會放人家活命嗎？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她。

  東叔則答應道，讓思沫小姐放心，倘若有人可救，那自然是要救的。

  但轉過頭，他們姐弟還沒走遠，東叔又悄聲與我道，事情既然做到了這個地步，就算真有活口也不能留，他會妥善料理後面的事，不用我操心插手。

  我皺眉深深看他，撇撇嘴不置可否。

  東叔對瞿家，可真的有夠忠心，甚至連殺人滅口的事都肯干。

  可想而知，先前他跟著瞿老爺子，又幹過多少髒事兒。

  哎；

  這渾濁世道……

  又有誰，是真正乾淨的啊？

  一個個的心狠手毒，就像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走近章家大門，兩旁坐落石像神獸麒麟，雕刻的惟妙惟肖，呈忿怒威猛之狀，但在石麒麟之後，卻是籠罩了整個瞿家的鬼域。

  前文說過，章應淮乃是凶邪之靈。

  雖然煉作煞靈抹滅神智，但其鬼靈的能力仍在。

  尤其是經過反噬血脈之後，鬼靈力量增強，凶性更盛以往，只憑本能也可以展開鬼域。

  推開虛掩院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色。

  就連燈光，像是都被染成了殷紅。

  血腥氣味撲面而來，夾雜著濃郁陰氣瀰漫，有門上掛著的紅燈籠，卻正燃燒著狀似鬼火般的油綠火光，入目所見俱是陰氣森森，就宛如行走在充斥死亡的鬼莊。

  很多……

  很多很多人死了；

  饒是東叔見多識廣，竟也忍不住嘔吐起來。

  我隱隱感覺著煞靈所在位置，而它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到來，竟像是有意躲避，一路逃竄向了莊園深處。

  有意思……

  不愧是魁師章應淮呢！

  在這種情況下，你竟還可以本能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