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預備陷阱

  照應；

  盡心盡力；

  聽到馬伯堂這樣說，我不禁暗自腹誹，你就這樣式兒照應的？

  幸虧沈興平不願親手殺我，不然我鐵定涼透了。

  他卻道，沈興平這不是沒有殺我嘛！

  而他出現時機也不算晚嘛！

  我不由急了，但這跟那天咱們說的可不一樣——你提醒我沈興平心懷不軌，你告訴我會跟來暗中幫忙，但你竟然就躲著看熱鬧？沈興平萬一真的親手殺了我呢？

  「那……」

  「就只能怪你自己不堪用了！」

  

  「小先生，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給你當保姆的。」

  「已經提醒過你，你偏還要涉身冒險，出了事又怪得了誰？」

  馬伯堂似笑非笑的嘲諷，言下意像在說——就是要給我個狠很的教訓，倘若沈興平真要親手殺了我，這份教訓的代價，也必須由我自己來承受。

  我頓時就來了氣兒！

  但是氣什麼？

  氣他？

  氣來氣去，還是只能氣自己，修法時日太短，根本玩不過他們！

  這裡不是說話地方，我們也準備著離開。

  但……

  天成鬼域怎麼辦？

  馬伯堂說，他能憑羅庚盤重凝山川地氣靈樞，穩固天成鬼域繼續存在，暫禁亡靈於此處，不過這只是權宜之計，以後還要另想辦法解決這裡的麻煩。

  總之，不能放亡靈離開鬼域。

  我沉吟著道出了個提議——布置陷阱！

  天成鬼域；

  百萬亡靈；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裡隱患麻煩便就能一勞永逸！

  他皺眉問我，是給誰預備的陷阱？

  當然……

  是給蘇靈韻了！

  不過我並沒有明說，只道讓他聽我的准沒錯，畢竟他們都是同道人，說不得還有著同門的關係，所以設計蘇靈韻的事兒，我沒告訴馬伯堂，不然他哪裡會肯同意？

  馬伯堂皺眉更濃，表情似有疑慮。

  一切順利便一勞永逸，那如果不順利呢，到時候又該怎麼辦？

  怎麼辦？

  涼拌！

  辛苦事總要有人做，戰場亡靈及陰陽煞局，必然是要設法化解，如果蘇靈韻沒上當，那就再另想辦法唄！

  不過話說回來，你馬伯堂就在洛市，難道會對天成鬼域一無所知？

  為什麼，直到今天你才出手？

  「知道就一定要管嗎？」

  他的反問，頓時讓我啞口無言，緊接著他又道了句頗有深意的話：「我的命還有別的用處，不能丟在這裡，所以……眼不見心不煩。」

  我沒有能夠聽懂，他也沒有想解釋的意思。

  深沉；

  神秘；

  真就是個有故事的人唄？

  最終，他按照了我的提議來辦，以法器羅庚盤施術，重新聚攏靈樞穩固天成鬼域，將戰場亡靈仍舊禁困此處。

  但若有人觸及靈樞陣盤，便將會激發陷阱，將來人與戰場亡靈禁制在虛靈結界。

  他在施法施術，我同樣也沒閒著。

  將離開，還有件事要辦。

  我答應過要救它走，現在正是履行承諾的時候，而我所施展手段，是以縛靈咒令為載體，敕封「五方鬼神」，作為陰靈鬼兵，從而將它的靈精從屍花母株中剝離。

  馬伯堂提醒我，它乃屍花靈精，陰邪至極，救下了它絕不是什麼善舉。

  當心引火燒身，養虎為患。

  它若反噬，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最妥善辦法應該誅滅了它！

  這我當然知道，但既已承諾，便該履行承諾，況且它確實幫助了我，沈興平忘恩負義，我卻不能恩將仇報。

  馬伯堂稍稍皺起眉頭，但見我已經決定，他也沒再說什麼。

  臨走時候，凶邪之靈重凝骷髏陰身。

  惱怒；

  憤恨；

  猙獰暴戾；

  嘶吼咆哮；

  本來鬱鬱蔥蔥的屍花田，如今已然化作灰燼，徹底枯萎散滅，千百年心血就此毀於一旦，尤其可想而知，它的怨恨該要多麼深重！

  那聲嘶力歇的悽厲刺耳喊叫，夾雜聽不懂的異域語言，隆隆迴響在虛靈結界內。

  或許……

  它是在詛咒叫罵吧！

  但可惜，我們沒有徹底解決戰場亡靈的法子，只能將它們暫時鎮禁。

  按照馬伯堂的說法，世間法所限之下，人海戰術最為無解，誰也經受不起車輪戰的消磨，不論是鬼神妖邪也好，亦或是那些自詡達到盡頭的修行人也好，所以這處天成鬼域才會顯得棘手。

  這並不難理解，因為即便是耗，也能把人給活活耗死。

  離開；

  回返洛市；

  車輛早被沈興平開走，而馬伯堂是打車來的，所以我們只能步行回去。

  可憐重傷在身的我，也只能強撐著傷痛。

  他問起我的打算，我陰著臉咬牙，下一步暫時還沒想好，不過——命鑰既落入沈興平手裡，倒不急著去尋回，反正他也用不了，總有他來求我的時候！

  回去路上，屍花靈精始終在與我精神交流，她似乎真的毫無心機，不論我問什麼，她便答什麼。

  從她解釋的話語裡，我漸漸弄清楚了天成鬼域的由來。

  遠在唐朝，曾爆發過安史之亂。

  古吐蕃趁機入侵中原，但隨著楊玉環被縊死，唐玄宗逐漸重掌朝堂局勢，便開始對入侵的吐蕃軍隊進行了反擊和圍剿。

  這其中，有那麼一場慘烈戰役，就發生在洛市外的平原戰場。

  唐軍數十萬眾，包圍了古吐蕃殘部，眼見突圍無望，隨軍大巫師以邪法邪術，向外道魔神強行獻祭了吐蕃軍隊殘部，正也藉此拼了個魚死網破，那時節屍橫遍野、天降血雨，無數士兵的鮮血甚至浸潤染紅了土地。

  戰死亡靈的意志殘存，又恰逢天地異變，這才造就了天成鬼域結界，陰陽沖煞陣局，甚至是改變了地貌。

  而那位隨軍大巫師，為能夠借死托生，便植下了屍花的種子，紮根於士兵血肉，汲取鮮血為營養，漸漸開始生長。

  說到這兒，我滿腦袋的疑惑不解。

  戰場亡靈且不說，但屍花即便能夠生長，又如何能夠自感成靈？

  妖也好；

  精也罷；

  這玩意兒能是隨隨便便，就能自感成靈的嗎？

  真這樣的話，那還不妖邪滿地走？

  她搖著頭又解釋，她是因為一場特殊契機，這才漸漸有了自我的意識。

  當我問及究竟，她卻說記不得了，她只記得好像有個人，曾撫觸了她的靈魂深處，也就是從那一刻起，她便漸漸「醒」了過來。

  她想不起那個人的樣子，但她清楚記得那個人是誰，如果還能再見到的話，她絕對能夠認出那人！

  再見到？

  這怕是不可能了！

  唐朝距今，早過去了一千多年，那人恐怕就連骨頭渣子都化乾淨了！

  「你的名字叫什麼？」

  「我還沒有名字……」

  「呃，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什麼？」

  「你雖出身於至陰至邪的穢物，但卻難得心性純淨，不如就叫——靈菡！」

  她還很懵懂，但她還是興奮的與我道謝。

  她……

  名叫靈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