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亡靈盡出

  憑己身而御術，借羅庚而施法，瞬間引動火行虛靈，滾滾青色烈焰猶如火海降臨，火勢更是遮天蔽日，熊熊蒸騰在整個天地之間，只霎那便淹沒了所有！

  耳聞嘶喊，眼見悲鳴；

  無數鬼影在烈火中煎熬，無數亡靈在火焰中掙扎，它們陰身一旦沾染青火，就像汽油爆燃，瞬間便將它們吞噬。

  悽厲慘叫不絕於耳，亡靈明明不該有自主意識，卻在此刻表現出了痛苦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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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縷縷黑煙繚繞，一道道灰燼散滅。

  生於塵土，亦歸於塵土。

  沈興平用手臂遮面，雖然青火併沒有炙熱溫度，但他還是下意識這樣做，火光映襯著他震驚的臉色，一陣陣陰晴不定。

  「嗷——」

  火海之內，古吐蕃薩滿巫師猙獰咆哮。

  它瘋狂掙扎的身形，攪動著火海像是浪潮般翻滾，陰風鼓盪捲動不停。

  雖然……

  虛靈火在羅庚法器加持下，焚靈威勢驚人，但似乎卻還不足以將這隻凶邪徹底誅滅。

  攜盛怒而竄出，青色烈焰灼灼焚體。

  它就像道拖尾的流星，竟捨棄沈興平，反倒向我殺來。

  灰袍被焚滅，血肉也被燒盡，只剩下骷髏之身，但它仍持骨杖施以邪術逞凶。

  突兀地——

  自它周身湧現血雲，不但熄滅了焚身青火，更向我的頭頂籠罩。

  咿呀哇呀；

  嘰里呱啦；

  喝聲怒然叫罵，似乎是叫我去死。

  「敕！」

  我擲出早準備好的神光符籙，徹底激發符術之威。

  璀璨金光霎時大亮，瞬間便衝破了血雲籠罩，那陰邪之力根本無法抗衡，就像冰雪消融般，漸漸散滅為了黑煙。

  「嗤嗤~」蒸騰聲作響不停，刺鼻焦灼氣味瀰漫開來。

  而這時，破空聲又起。

  一柄古樸透明的青劍虛影，劍尖環繞篆字符文，打著旋自金光中凌厲飛出，精準命中薩滿巫師的骷髏身體。

  陰師劍貫體，克陰滅邪之力爆發，瞬間崩碎凶邪陰身。

  「轟~」

  炸裂聲爆響，碎裂骨骼四濺散落。

  死了嗎？

  被誅滅了嗎？

  不太像！

  我緊緊皺眉，臉色愈發變得蒼白，不論是精氣又或是精血，都隨著御器羅庚盤而急劇流失。

  這件法器雖然厲害，但對身體造成的負擔實在恐怖。

  直白說，使用它簡直就是在耗命。

  以己身之命為祭，方能借法而施為，從這點來說，它跟禁忌術數倒是相像。

  「亡靈……」

  「地下亡靈全被釋放出來了！」

  稚嫩童音突然響在腦海，向我提醒。

  與此同時，大地開始劇烈顫動，像是地震了似的，晃動感令人眩暈。

  嘶吼聲；

  喊殺聲；

  呼喝聲；

  響徹了雲霄，迴蕩天地間。

  丘陵溝壑不停噴薄濃鬱血色煞氣，更有鬼影亡靈隨著血煞而逃出，密密麻麻幾近無窮無盡，它們成建制陳列半空，磅礴肅殺氣勢壓抑萬分，簡直讓人喘不過氣。

  「殺！」

  「殺！」

  「殺！」

  ……

  整齊劃一的動作，浪潮般齊聲嘶吼。

  隨著為首亡靈將軍，揮令手中劍，千軍萬馬奔騰而起，霎時席捲整個天地。

  這……

  是唐軍？

  看甲冑制式，確實很像歷史書中的唐軍。

  尤其是那雙手所執陌刀，傳說能以步兵硬憾騎兵的寬大陌刀，實在太有辨識度了。

  狂暴亡靈軍隊，無差別肆虐在古戰場，不但是我受到攻擊，就連之前殘存的士兵亡靈，也被它們持陌刀所砍殺，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顧不得多想，我御器羅庚盤，竭盡全力引動虛靈火，原本有些勢微的火海，此刻再度爆燃而起。

  但是，亡靈實在太多了。

  根本焚之不盡；

  殺之不絕；

  丘陵溝壑之下像是連通了地獄，不斷有亡靈被釋放，一茬又一茬不斷湧現。

  我深深震驚，更漸漸駭然。

  我被牽制住了，無法停止御器施法，更無法抽身退走。

  「小先生……」

  驚呼聲響起，沈興平不知何時趕到了近處，他急道：「被囚困在地下的戰場亡靈，它們終究還是脫困了！」

  我抬眼看向他，表情變得陰鬱。

  這說辭……

  好像我釋放的它們一樣！

  他漸漸向我走近，情急又道著，當務之急是滅盡凶邪，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些亡靈，突破天成鬼域的束縛限制！

  說的簡單，但是怎麼做？

  眼下我拼命御器，也只不過暫時穩固陣局結界，鬼知道那地下亡靈究竟有多少？

  只怕不等我滅它們，就要被它們給耗死在這了！

  沈興平一再與我提醒，亡靈肆虐，此地陰陽煞局也將會被徹底引爆。

  而鬼域……

  此處天成鬼域，是最後屏障！

  一旦我停止御器施法，凶邪亡靈勢必就將突破束縛限制，肆虐人間、禍及洛市，到時不知道將會死上多少無辜！

  哦？

  那依你之見呢？

  就聽他道，誓死也要守住這處陣局結界！

  哪怕……

  不惜以命借法，也要滅盡凶邪！

  因為我們奪取了鬼域靈樞，亡靈這才能掙脫鎮禁壓制，因為我們掌控了天成鬼域，它們這才能重見天日，理所應當……也該由我們承擔起這份誅魔重任！

  一口一個我們，聽著倒是親切，但說來說去，還不是哄著我去死？

  誅魔重任？

  狗屁！

  我沒記錯的話，強占陣局靈樞，掌控天成鬼域，還不都是你沈興平出的主意？

  如今眼下，你拿著我的命，倒可真是大方啊！

  此時自丘陵溝壑內，噴薄逃出的戰場亡靈越來越多，但整個陣局結界內的形勢，卻也越發混亂了起來。

  它們在內鬥，在彼此廝殺，顯然它們並不全屬同一陣營。

  混亂正處於失控邊緣，甚至接連波及我們。

  虛靈火漸漸式微，只能勉強擋住戰場亡靈的腳步，我面臨著選擇：要麼，繼續御器羅庚盤，但這樣做等同於耗損己身性命；要麼，就此停止御器，但這也等同於放任亡靈肆虐，失去羅庚靈樞維持，此地天成鬼域只怕很快就會分崩離析。

  我直白問他——

  沈興平；

  沈老闆；

  這兩難局面，你是否早有預料？

  你是否，等著我落到困境？

  沈興平稍怔微愣，似乎是沒有想到，我竟會問的這麼直白，但旋即他便笑了：「小先生，是什麼時候對我起的疑心？」

  「一開始！」我冷冷道。

  他皺眉：「既然都生了疑心，又為什麼還要讓自己落入這種境地呢？」

  「我想要確認，你是不是真的會忘恩負義。」我回答道。

  他搖頭嘆氣：「其實，我也並不想與你為難，但還請小先生見諒，我不能不這樣做。」

  「為什麼？」我問。

  他道：「重要嗎？不論因為什麼，我都已經這樣做了！……小先生，念在往昔陰師恩情，念在與岳老哥的兄弟情分，現在我給你個機會，讓你抱著陰師的榮譽而死，對你來說，這不恰似是一種成全嗎？」

  成全？

  我去你二大爺的成全！

  聽你這意思，我反倒還要謝謝你咯？

  「謝倒不必！」

  「你……」

  「已經沒有選擇。」

  「要不然，為斬妖除魔而死；要不然，你就被我殺死；我相信你是聰明的，你也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沈興平再度走近距離，並提起了手中邪兵藥鐮刀，血芒映現寒鋒，陰邪力盡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