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妖胎

  很難想像，堅硬像鐵似的魚鱗表皮，竟然真的被沈老闆以心念淨火給煉化了。

  更難想像，所謂屍花果實內部，竟然是乳白色的肉團活物。

  我深深震驚於眼前所見，忍不住問他，那正在蠕動的是什麼怪玩意兒？

  沈老闆臉色微微蒼白，像是長時間的施法施術，也令他消耗不輕，他神色稍稍變得複雜，幽幽與我反問：「小先生，如果將這果實看作是雞蛋，你覺得那肉團會是什麼？」

  「身？」

  我愕然道：「它是精物妖身？！」

  沈老闆點了點頭，屍花果實內部所孕育的，正是未降生的精物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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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所以，他才不惜冒險取回。

  這玩意兒可不常見……不對不對，應該說是異常罕見才是！

  妖也好；

  精也罷；

  自感成靈之後，便會專注於妖身本體的成長修煉，這是本能的自我保護選擇。

  所謂身體，從來都是脆弱的。

  尤其是對於它們來說，不論飛禽走獸，亦或花草樹木，在自然殘酷的環境裡，它們時刻都面臨著生存威脅，就算沒有自感成靈，也會進化出相應的保護機制，更別說是擁有自主意識之後了。

  而屍花，則更是妖精中的異類，它紮根於屍體，汲取著血液，它本就不屬於「活物」範疇，若想自感成靈化為妖，便就需要經過這樣一場蛻變。

  這是從無到有的蛻變；

  這是從死到生的蛻變；

  倒也幸虧，有那處天成鬼域的存在，更幸虧有鬼神妖邪守護，所以它才能夠奇蹟般地生長。

  但……

  它的結局，也註定悲劇。

  它不可能化生為妖，因為鬼神妖邪正在等待那一刻。

  這是它的身，介乎於動植物間的妖身，一旦到了果實成熟的時機，鬼神妖邪便就會將其奪取，納為己有。

  「你確定要以它作為藥引？」

  「怎麼了？」

  「它可是活的啊！」

  「我知道！」

  「你這相當於是拿胎盤……不對，是拿未降生的嬰兒作為藥引啊！」

  聽到我的話，見我緊皺著眉頭。

  沈老闆不禁地笑了。

  他問我，作為陰師之孫，陰師繼任者，竟也會這樣悲天憫人嗎？

  這與悲天憫人無關！

  而是不該這麼做，也不能這麼做。

  正所謂——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這句話可不僅僅是教導人向善，它更是一句警醒，警醒著人們莫要行事有偏。

  所謂墮落，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相反是在那潛移默化中，慢慢受其影響的。

  行事有偏而近邪，便也正是這個道理。

  今天你能拿未成人形的妖身煉藥，來日你就能拿真正的嬰孩肉身煉藥。

  你可以說……

  它是妖；

  它是邪；

  你完全可以滅了它，但如果用同樣陰邪手段對待，那麼你與妖邪又有多少不同？

  這是原則性問題，這更是底線的問題！

  「哈哈哈……」

  沈老闆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我頓時生了氣，問他這是在笑什麼？

  他連忙道歉，連忙解釋，他說他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的反應，讓他突然想起來一個人——唐僧唐玄奘！

  電視劇西遊記里，唐僧初見草還丹的時候，也是我這麼個神情反應！

  這能一樣嗎？

  那人參果只是像嬰兒，你這個完全就是嬰兒！

  沈老闆卻又解釋，甭管再怎樣像，但終歸到底也還不是，草還丹、人參果不是嬰兒，屍花果實妖身也不是嬰兒，前面就已經說過了，它更類似是一枚雞蛋，哪怕毛蛋也屬於是雞蛋。

  況且……

  屍花靈性，並不在這枚果實里！

  從嚴格意義來說，你看它似乎正在蠕動，但它其實並不是活物，你會因為吃了枚雞蛋而心懷愧疚嗎？

  我一時被他給說的無言反駁，似乎好像確實有些道理。

  緊接著，他又告訴我。

  原則是應該有的，底線更是應該有的，但這與我們現在的所作所為，其實並不是相悖。

  最後，他問我難道不想要陰蠱了？

  我想要陰蠱；

  但我，並不能贊同他的做法。

  我是說不過他，但我也總是覺得，這樣做不太合適。

  沈老闆幽幽深邃的看我一眼，他輕輕笑著，道出了番別有深意的話：「小先生，原則底線可以適當放寬些，更大可不必為異類而悲憫，不然你以後會活的很累很累，我這並不是在勸你自欺欺人，而是在勸你——成大事者，莫拘小節！……我們不是出家的道士，術數之道更與修身之道有別，所謂陰師更與天師不同，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你能成為真正的陰師，千萬可別去學天師那虛偽的一套啊！」

  天師？

  虛偽？

  他的話，我聽的一知半解。

  他像是在告誡我什麼，但他並沒有完全說明白。

  他的目光眼神，更是尤其意味深長，他肯定是知道些什麼的，但他卻也只是點到為止。

  我本想追問清楚，而他明顯不願再多說。

  將屍花果實煉化成功之後，他稍作了一番準備，便正式開始施法煉製陰蠱。

  蠱；

  蟲皿也；

  僅字面意思，就道出了它的來歷。

  總聽聞，雲南素有煉製龍蠱、麒麟蠱的法門，更有金蠶蠱泛濫於各種影視劇。

  蠱物確屬陰邪之道。

  不但煉蠱者，會承擔極大兇險，施蠱、下蠱者，更可能遭受蠱物反噬。

  這玩意兒說白了，與禁忌術數有著類似，衷情於它勢必會得報應，而報應的下場也註定悽慘。

  沈老闆所煉製的陰蠱，恰是借了龍蠱的煉製法子。

  不過，並非是取十二隻劇毒蟲物。

  他捧出一口銅鐵瓮器，頂上封有紫色符紙，看其邪異符文勾勒，我一眼認出——是某種特殊的陰封符術法門。

  捏決結印，操縱四陰陣局凝成結界，以瓮器的尺寸方圓禁錮。

  接下來……

  則是至關重要一步！

  沈老闆揭去了陰封紫符，就在他打開瓮蓋的瞬間，有悽厲輕微的嘶鳴聲音，繁雜刺耳響起。

  濃鬱黑色陰氣湧出，霎時瀰漫整個丹房，溫度也迅速驟降。

  看著鐵器銅瓮，看著其內的東西，我陣陣頭皮發麻！

  裡面……

  滿滿當當裝了有十數隻渡靈蝶！

  所謂渡靈蝶，傳說是陰間引渡亡魂的使者，它比普通蝴蝶稍大一些，通體呈黑色，形體也介乎於虛實之間。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所謂陰間使者，但我很肯定，陽世間絕對不存在這玩意兒。

  因為……

  它渾然類似於陰邪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