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血月之下

  他說他不擅此道，那意思很明顯，就是想看我來出手。

  我笑容更濃，既然你都要求了，我也不好推辭，那便……就由我來開此路吧！

  結界；

  不論是如何形成，便都有跡可循。

  尤其是眼前這種鬼域，它渾似是天成，卻也稍顯粗陋，因為如果是人為的話，必然會刻意隱藏靈樞陣基的所在，必然會遮掩擾動山川地氣的痕跡，從而做到讓人不易察覺。

  強行攻破結界，勢必會引來術法的反噬，簡單類比，就好像是揮拳揍人，同樣拳頭也會受傷。

  從這點來說，天成鬼域的反噬力度，也勢必要大的多的多。

  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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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通常範圍很大；

  它通常籠罩一方山川；

  縱然它很粗陋，但這種粗陋恰有種原始的純粹美感，沒有那麼多花里胡哨的技法，只是那般自然而然。

  你以暴力拆解對它，那麼同樣的，它也會以暴力而反饋。

  如此瞬間崩壞的反噬力量，相信也沒人能夠承受，尤其還是在——世間法所限，不過五氣朝元的情況下，就更不可能有人能承受得起。

  所以……

  最明智的選擇，是一點點消磨。

  恰似是愚公移山的苦功，便能以最小的代價，最終將此處天成結界完全拆解。

  之所以要解釋這麼多，要分析的這麼清楚，是因為我突然福至心靈——此處此地，渾然天成的鬼域結界，或許能夠為我所利用！

  具體該怎麼利用，一時間我還沒想到，但它肯定是有著大用！

  既然如此，就很有必要弄清楚，這處古戰場的來歷。

  畢竟……

  如果連它怎樣形成都不知道，又談何去利用？

  作出決定之後，我隨即有了盤算。

  但首先，還是要先開路。

  隻身來到丘陵邊緣，隨手從布袋裡摸出黃符，我雙手捏訣結印，口中快速呢喃不止。

  「敕令——」

  「乾罡借法……」

  「山川為界納氣形……」

  「固風固局化樞靈……」

  「六合作陣八方牢……」

  「龍騰地脈聽我令……」

  「鎮！」

  詩訣敕令喝罷，我猛地抬腳跺向地面。

  霎時間，丘陵山川地氣迅速匯聚，以我己身是為靈樞之位，赫然鎮禁向面前的溝壑血煞氣息河流。

  陰風悽厲呼嘯，尖銳啼鳴，陣陣刺耳響起，宛如詭異的長嘯之音。

  無形力量磅礴瀰漫，以我為中心，迅速籠罩方圓之地。

  在之前時候，我還只能憑藉定陰樁施術，而現如今即便不藉助法器，也能夠無礙聚攏靈樞，這當然是一種成長，但相比較於那些精才艷艷的同齡人，我可還遠遠比不上。

  「暫攝山川力，化現靈樞位？」

  「妙啊！」

  「小先生可真不愧是為陰師之孫呢！」

  沈老闆適時誇獎稱讚，他目光注視著我的背影，漸漸下移落到隨身布袋，他狠狠盯了一把。

  我咧嘴苦笑，他是沒見識過小神仙的能耐。

  隨著我施法施術，以山川力鎮禁噴薄湧現的血煞，原本奔騰的血色氣息河流漸漸停歇，像是靜止的殷紅雲霧，氤氳在溝壑之中。

  這玩意兒……

  倘若侵身侵體，即便不死，恐怕也得脫層皮。

  我們不會飛，更不能趟過去。

  稍稍沉吟，我掌中不停捏訣變幻，祭出指間黃符，再度沉聲喝令：「開！」

  黃符無風自起，無火自燃，很快化作一團火光。

  與此同時，丘陵溝壑內氤氳的殷紅雲霧，受到無形山川力束縛，迅速分辟出一條通行道路來。

  「小心了！」

  「走！」

  提醒過沈老闆，我縱身躍下溝壑，他緊隨其後跟上。

  血煞氣息雖然棘手，但真正的危險，卻是造就出血煞的鬼物，我們初次探查這處地方，很難說會不會遇到意外情況，故而我提醒了他，同樣也是在提醒自己。

  穿過這條殷紅血腥的河流，才算真正進入了此地鬼域結界，而隨著我們闖進瞬間，整個世界再度發生變化。

  「淅淅瀝瀝~」

  朦朧細雨，縹緲落下。

  是雨；

  也是血；

  「轟隆隆~」

  天空之上，乃現血月之景，乃聞雷聲轟鳴。

  似乎連空氣都變得粘稠，每次呼吸都伴隨異樣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堵住了鼻腔和喉嚨。

  但相比較這些，還有更恐怖的情形——

  喊殺聲震天動地，呼喝聲震盪蒼穹，戰車猶如奔騰的巨獸，無數道人影匯成洪流，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們瘋狂著相互砍殺，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生命，不停有人倒下，卻又不停有人爬起。

  他們……

  不知疲倦；

  如墮恐噩；

  他們眼前只剩下，那數不清、殺不完的敵人，他們狀若瘋魔般，陷入無窮盡的癲狂之狀。

  我駭然愣在了當場，沈老闆同樣也怔怔愣神。

  我們都沒想到，竟會進入這樣的世界，面前所見一切，顯得那樣虛幻而真實，恍惚間像是穿越進了曾經那場慘烈的戰爭之中。

  箭矢，「咻咻~」破空而至。

  密密麻麻襲來，仿佛像是傾盆般的暴雨，籠罩在我們頭頂。

  這……

  是真實的？

  亦或幻覺？

  倘若是為真，我們下一秒怕是就要被射成刺蝟。

  倘若是幻覺，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陰霾，以及死亡將臨的驚懼感，也未免太過真實了吧！

  我瞬間清醒回神，抓住沈老闆手腕，同時又沉聲暗喝——

  「山川移步……」

  「地氣遮身……」

  「斂！」

  真言喝罷，再度猛然一腳踏地。

  「嗡~」聲輕顫，山川地氣頓時狂涌而起，瞬間將我們身形淹沒。

  猶如狂風驟雨般襲來的箭矢，竟在我們斂藏身形瞬間，突然像陣雲煙般消散了開來，而那慘烈廝殺的戰場，也莫名變得虛幻和縹緲了起來，它們交織糾纏在一起，像是無數道來回捲動的陰氣旋風，再不復之前血腥廝殺的情形。

  這……

  是怎麼回事？

  鬼障術？

  又似乎不太像！

  我緊皺眉頭，越發覺得這處古戰場，有著太多的不同尋常。

  它絕不是單純的坑殺屠戮事件，它必然是有著更深層次的未知原因，我一時不敢撤去斂身術數，只怕是一旦撤去，又將陷入那恐噩的戰爭幻境裡！

  「小先生……」

  「那……」

  「就是屍花！！」

  沈老闆驚喜的低聲提醒，抬手指去了某個方向。

  順著他手指看過去，就見陰氣旋風之下，鬱鬱蔥蔥生長著成片的怪異花朵，它們呈現殷紅肉色，雖具有花蕊形狀，但飽滿的卻像具有著血肉，它們並不像是植物，反倒……像是某種怪異奇特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