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賣身契

  任誰也不會想到，所謂神物命鑰竟會是這般模樣，黑黝發亮渾似煤塊，拿在手中略有些沉重，但也就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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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器之法無用，更不知道該怎麼使用。

  它太普通了，以至於岳三叔都懷疑，我是不是隨便找了塊石頭，拿過來糊弄他的。

  但我真沒有糊弄他！

  這玩意兒……

  確確實實就是命鑰，能夠打破所謂命運桎梏的神物！

  岳三叔將命鑰拿了過去，仔細把玩一番之後，又隨手丟給了我，他臉上掛著別有深意的古怪笑容，最後甚至是樂出了聲來。

  我問他，這是在笑著什麼？

  而他卻沒有回答，只是搖頭用怪異目光看我，眼神似乎莫名有些可憐。

  既是神物，理應好好收起；

  既得命鑰，也理應好好看護；

  岳三叔提醒我，作為陰師傳人的我，任重而道遠，還需恪守本心修法，莫逆本願施術，需知若所行有偏，便終將會墮入邪途，更將會害人害己。

  這幽幽一番的大道理，聽得我是直皺眉頭。

  我不是來聽教訓的，我是來問事的。

  岳三叔；

  岳柏峰；

  您既然是我爺爺楚公江的兒子，您難道就不是陰師傳人嗎？

  神物命鑰曾經由爺爺掌管，那您也應該了解才對，可這件神物該怎麼使用，它又有什麼由來？

  岳三叔卻又笑了。

  他讓我別急，在問事之前，他還有些話，想先向我來確定。

  首先，他問了蘇靈韻，這丫頭是不是真的要殺我？

  我沉著臉點頭，我已經死在她手裡一次了！

  岳三叔嘆氣，又問我是怎麼打算？

  這還能怎麼打算？

  我要退婚！

  她殺了我一次，勢必還會有第二次，尤其還是神物命鑰在我手裡，這女瘋子肯定是不會放過我！

  可三叔卻說，相愛相殺，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浪漫，正所謂——互相傷害，也是愛情的樂趣。

  愛情？

  樂趣？

  我騰的起了身，更是怒火中燒。

  這玩意兒我可消受不起，反正我就是要退婚，誰也別想攔我！

  岳三叔表情古怪，指著東方瀾，問：「是為了她？」

  東方瀾整個人都懵了！

  這哪兒跟哪兒？

  我搖頭：「不是！」

  「那……就是為了青苑咯？」岳三叔又問。

  我不由得詫異驚訝，他怎麼會知道關於青苑的事，而且看三叔的神情，似乎對於青苑還了解不少！

  岳三叔卻道，這其實並不算什麼秘密。

  她的出現，也在意料之中。

  他還提醒著我，青苑更是我命劫的一部分，我終究躲不過這場劫數。

  我沒能聽懂三叔的話，但他卻說，等到以後我自然會明白，現在沒必要糾結這些，既然命劫已經應現，那也只能讓我去歷這場劫數，他再三告誡，唯希望我莫要墮入邪途。

  他又問我，既然已經得到命鑰，為什麼回來江陰？

  為什麼不去泰山天門城？

  聽到這個問題，我不由得更為驚訝，怎麼他好像什麼都知道？！

  就聽岳三叔跟我解釋，道宗老天師已經決定，將會在泰山天門城舉辦十年一度齋醮交流法會，這其中必然是有著深意，此刻想來也只能是因為我了。

  也在天門城？

  這……

  這絕不是某種巧合！

  難不成，是老天師在等著我，主動的找過去？！

  岳三叔點了點頭，他說包括邙山變故，應該也是人為故意的一部分。

  天師法旨——

  其本意，無所謂誰取得命鑰，而是要讓這件神物現世。

  在他看到這件神物命鑰，隨即就意識到了這點，道宗老天師算無遺策，只怕是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原來……

  竟是這麼回事？

  我恍然驚覺回神，按照這個說法，豈不是青苑的出現、蘇靈韻的所為、以及邙山內的爭奪，也都在那位老天師的意料之中？

  岳三叔又點頭，道著只怕是的！

  我徹底打定了主意，不能去泰山天門城，打死也不能去！

  三叔卻笑了，去不去的，可由不得我。

  命劫終究是躲不過的，所以我遲早都將往天門城，除非……

  「除非什麼？」我問。

  他道：「除非你甘心赴死，讓蘇靈韻殺了你。」

  合著……

  左右都免不了一死唄？

  要不索性乾脆，就讓蘇靈韻殺了我得了！

  她也解脫，我也解脫，反正你們一個個的，也都沒想過要幫我，與其受盡冷漠白眼，倒不如一了百了！

  「幫你？」

  「怎麼幫？」

  岳三叔也是被氣笑了的表情：「幫你找上蘇家，把婚給退了？」

  「對！」我點頭。

  岳三叔瞪了瞪眼睛：「你以為這是幫你？這實則是在害你！且別說，這婚你壓根兒退不了，就算是能退，也沒人敢幫你退！」

  我就不懂了，究竟是為什麼？

  幹嘛偏要糾纏在一起？

  蘇靈韻曾說，這是我欠下她的，這是我父母欠下她的，可欠了什麼我還她就是了！

  我楚子凡不求別的什麼，只求能得個解脫！

  岳三叔幽幽回答：「你還不起，連你的父母也還不起，所以才會有了這樁親！……子凡，你以為這樁婚事是什麼？今天我明白告訴你，這是你的賣身契，你生是她蘇靈韻的人，死是她蘇靈韻的鬼，一死了之換不來解脫，此生此世如果償不清恩債，來生來世你也仍舊逃不脫！」

  我愕然怔在當場。

  萬萬沒想到，竟然會聽到這種說辭！

  我那倒霉父母，究竟、到底是欠了她蘇靈韻什麼？

  岳三叔張了張嘴，卻皺著眉又沉默。

  他告訴我，曾經的許多事情，他也不是親身經歷者，他所知道的不過是道聽途說，甚至只是一些猜測，如果我想知道那段真實的陰師過往，就只能自己去求證答案。

  說來說去又繞了回來。

  言下意，是讓我去天門城尋找，但我內心實在抗拒。

  索性，我把話說了個明白。

  如果萬一，在泰山天門城發生了很不好的事情，到時候我又該怎麼辦？

  而岳三叔卻只說了四字：遵從本心！

  世間安得兩全法，越是想要顧得兩全，越是容易兩者皆失，誤人誤己，不論將要發生什麼，將要面臨何種境遇，能無愧於心便就是最好！

  無愧於心……

  單單是想做到這一點，又談何容易！

  岳三叔笑了笑，主動回答起，剛剛我問出的問題。

  他，並非陰師傳人。

  陰師衣缽法就在我手中，故而陰師傳人，也就僅有我這一位。

  至於神物命鑰，雖然曾經確由他的父親楚公江掌管，但他卻絲毫也不了解，甚至於——他岳柏峰也鮮少能見到父親的面，這一切的緣由自然都是因為我。

  「爺爺他……」

  「其實本姓岳，對嗎？」

  我落寞詢問。

  「是的！我父親自成為陰師之後，這才改為了楚姓，也是自那時，始終將你帶在身邊，照料著你的生活。」岳三叔回答。

  我情急追問，那我的父母呢？

  他們是誰？

  他們又去了哪裡？

  岳三叔卻回答不了這個問題，他搖著頭說，他這裡並沒有我想要的答案。

  「我想請教一件事。」我道。

  他點頭：「你說。」

  「有什麼術數法門，能夠憶起曾經過往，重現之前的記憶？」我問。

  他面露訝異，緊皺起眉頭。

  他還沒等說話，卻從他身後的房間裡，響起了道回答：「回魂仙夢！……楚子凡，你想找的該是胎生記憶吧？這道法門，能夠幫你重塑曾經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