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何謂盡頭

  五嶽泰山？

  天門城？

  我不解問他，為什麼我會需要去天門城，泰山又跟神物命鑰有什麼關係？

  但白祈卻賣了關子。

  他說，等我去了之後，自然就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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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泰山天門城，不但與命鑰有關，更跟陰師過往有著莫大關聯，那裡有著很多我想要知道的答案，同樣地——那裡也將會有我的劫難！

  命劫應現；

  他說這四字的真正含義，我只有去了天門城才會知曉。

  可是……

  我要去找誰？

  我又要去做什麼？

  為什麼，你白祈現在不能先說個明白？

  白祈搖了搖頭，卻是淺淺微笑，他只說命鑰會指引我的，他又意味深長告訴我——結果從來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過程、是經歷，唯有親口嘗過其中的苦辣甘甜，才能夠真正體會它的滋味。

  所以……

  有些事有些話，他既不能說也不想說。

  說了出來，豈不就沒意思了？

  我真是氣兒不打一處來，感情你們一個個，只想把我推到前面？

  什麼過程；

  什麼經歷；

  狗屁！

  說到底，還不就是拿我當工具利用？

  我才不要去天門城，你讓我去，那我偏就不去，你想當謎語人你就繼續當吧，我可不想被支來支去！

  他問我，難道不想救青苑了？

  我當然想，但我會按照自己的方式。

  他咧嘴怪笑著，又說那便靜等我的好消息了，雖然這註定是徒勞無功。

  最後，我還有個問題。

  「問！」

  什麼是五氣朝元？

  「這個解釋起來很複雜！……直白地說，所謂五氣朝元，就是身心內外達到完美的狀態，知行合一，內外身心真如不二，這是修法的根基，以五氣朝元為始，方可見另一方天地。」

  另一方天地？

  這又是什麼意思？

  他見我沒聽懂，索性用白話道，就是看待事物的方式，會有著根本性的改變。

  眼前是山，卻不是山，但也是山；

  當心靈得到蛻變，眼界會變得不同，所看待事物也會不同，還是那句話——重要的是，自身對於事物如何去體會，如何去理解！

  即便……

  他已經解釋的很明白，但我還是似懂非懂。

  既然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世間法所限五氣朝元，那麼之上又有什麼？

  「各家有各法，對於修境的稱呼和描述各有著不同，但總的來說，都會相應經歷四種身心的蛻變，分別是：五氣朝元，易筋洗髓，脫胎換骨，出神入化！」

  這麼多？

  竟然有這麼多？

  那五氣朝元的世間法所限，豈不就是意味著，是斷絕了所有可修行的路？！

  「不然……」

  「小先生以為，他們為什麼要搶命鑰？」

  白祈臉上帶著別有深意的笑，接著又道：「相應四修境，還只是根據身心蛻變的籠統劃分，如果是放在道宗，除十二重樓顯傳世間，更還有二十四重樓修法，三十六重樓便是三十六洞天，自築基開始直至出神入化，那才真的叫手把手教你修真呢！」、

  三……

  三十六重樓？

  手把手教修真，這比喻太形象！

  也難怪道宗老天師會下達敕令法旨，來北邙山取神物命鑰。

  手握修真法，卻無用武之地。

  恰好似，坐擁金山銀山，卻根本沒地方花。

  他們……

  不著急才怪！

  我很好奇所謂的身心蛻變之後，將會有什麼變化。

  但白祈卻說，好奇那個沒用，不達到相應修境是絕不能體會的，好高騖遠，說再多也是妄言，反倒不如不說。

  我皺眉，那麼青苑呢？

  突破了命運桎梏，她將會變成什麼樣？

  「秘密！」

  白祈再次當起了謎語人，半個字也不肯透露。

  他提醒我，該走了。

  他要封禁北邙山，以防止有鬼神妖邪，偷偷溜出了邙山去。

  他問我，到底是要去哪兒？

  我仍沉浸在震驚里，只說了句要先回易縣一趟，北邙村有蘇靈韻在蹲著我，只能等到以後，再回來為鄉親父老們收斂屍身安葬。

  白祈點了點頭，他也讓我放心，北邙村那些屍身不會腐壞，暫時放在那裡也行。

  瘴氣陰霧洶湧捲來，霎時將我們吞沒。

  再斂去時，我們已經離開邙山，正站在進山公路的盡頭處。

  他說，他只能送我到這裡。

  他道了一聲別，又憑空從原地消失不見。

  我……

  怔怔著愣神。

  面前是熟悉的世界、熟悉的現實，但莫名又很陌生。

  我回過頭，遙望著北邙山，遙望山川起伏，在那裡經歷的一切都恍惚是場夢，既如此真實又如此虛幻。

  我需要些時間，來吸收和消化這一切。

  怔怔走著，還很是恍惚。

  突然地，停頓腳步。

  我……

  好像忘了什麼事！

  又回望邙山，我緊皺起眉頭，到底忘了什麼事？

  一時間怎麼也想不起！

  撇撇嘴，搖搖頭，想不起便不再想，索性全都拋諸腦後，路上我搭了個車，回去易縣我的家。

  ……

  「轟隆隆——」

  大地劇烈的震顫嗡鳴，那頻頻搖晃令人眩暈，就跟地震沒什麼兩樣。

  北邙山脈，籠罩著的瘴氣陰霧回攏。

  像是山川里延伸出的觸角，迅速縮回到山中不知處，又像是傾瀉而落的雲霧瀑布，在不停的倒放倒放，直到全部回到它本來存在的地方。

  悽厲聲；

  哀鳴聲；

  不甘吼叫；

  憤怒嘶嚎；

  但甭管願與不願，既受此地此邙山的「規則」所限，便無從能夠掙扎脫逃，它們被陰霧瘴氣裹挾著，也被強行拘攝回了邙山深處。

  所有鬼神妖邪，無人能夠反抗阻擋，那座山、那片山中天地，仍是它們囚身的牢籠。

  而隨著邙山封禁重新穩固，也有「異物」被強行甩了出去。

  那是人；

  一個個許多人；

  葛夏攙扶著她的哥哥葛春，自顧自轉身離開。

  身處邙山之外，葛夏的神通也失效了，她沒法再自如穿行，她只是個不那麼普通的普通女孩。

  臉色蒼白的葛春，看起來很虛弱。

  顯然之前施展的道法道術，對他自身造成了很大負累和消耗。

  蘇靈韻也離開了，面對幾人質問，她只冷冷留下了句：「白痴！」隨後轉身離去，根本懶得理會這群傢伙。

  而李仲仙、姜子真、陳玄等人，他們回望北邙，神情陰沉難看的要命，一番辛苦卻竟白忙了一場，卻竟給他人作了嫁衣，這讓他們如何能接受得了？

  可……

  神物命鑰呢？

  它到底是被別人取走了，還是仍在邙山之中？

  邙山封印收縮，這代表著天師法旨失效，李仲仙陰著臉認為，命鑰已經被人偷偷給取走了！

  會是蘇靈韻乾的嗎？

  不像；

  真的不像；

  而且，她也不敢，明目張胆與天師府對抗！

  顯然小神仙葛春是知道內情的，因為他們兄妹走的實在乾脆，沒有任何停留和絲毫猶豫，但他們卻什麼都不肯透露，這明擺著是想事後再去尋命鑰！

  三人簡單商量，紛紛決定去追葛家兄妹，這件事必須要有個交代！

  說來好笑，之前是葛春追他們，現在他們反倒追起葛春了。

  總之，他們肯定要問個究竟。

  不肯說？

  那就耗著唄！

  看誰耗得起誰！

  有些人幸運的被「扔」出了邙山，但有些人因為各種原因，終究沒能夠離開，這也意味著可能永遠也無法離開。

  「小先生……」

  「楚子凡……」

  「你坑死我們了！」

  「這踏馬什麼鬼地方啊！」

  「救命啊~」

  在那聖人陵寢之中，在那群山峻岭之下，段煜哭嚎著嗓音，卻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邙山外，下槐村；

  濃雲迷霧般的瘴氣逐漸退去，有人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渾身是血；

  他陰氣森森；

  他行走僵硬像是傀儡木偶，他更目光呆滯、雙眼無神，他一手裡提著尺刀，一手裡提溜著人頭，那是個女孩子的人頭，雖然是閉著眼睛，但卻竟像在微笑。

  不遠處，有人正在等他，迎面走近過去。

  「你……」

  「想報仇嗎？」

  「想知道是誰害了你嗎？」

  「跟我走吧！」

  「我可以幫你！」

  耿小毛輕輕道著蠱惑人心的話，漸漸露出陰邪可怖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