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昔日親人

  冥川獄界，第五層結界空間。

  這裡情況比我所意料的，卻明顯要好不少，凶靈並沒有我所想像的那麼多，或許可能，是在之前時候，它們都竄逃去了第四層獄界。

  還逗留在這裡的，要麼是沒來及去，要麼是沒找到出口。

  狼少了；

  爭鬥也就少了；

  或者，它們已然慘烈廝殺過了！

  金曼殊告訴我，這下三層獄界她徹底失去了控制，故而她能夠幫我的十分有限，一切全都要靠我們自己！

  

  我抱以呵呵的微笑，沖她咧了咧嘴角。

  說實話……

  我真的眼紅她躲在後面，等著別人去賣命；

  我也很想，有朝一日能像她這樣，躲在後面等著別人去賣命；

  總之，我們奔進了第五層獄界。

  剛進入其中不久，獄界門戶便就已然關閉，再回過頭的時候，只能看到茫茫無盡混沌虛空黑暗，陰氣霧靄氤氳繚繞，宛如暗夜般永恆。

  迎面，近處有凶靈趕至。

  它就在附近逗留，所以第一時間便有所察覺。

  我讓袁德義謹慎小心些出手，這些鬼靈既然還有恢復正常的希望，那最好別將它們徹底滅殺。

  尤其，是別再動用殺生刀，將這些凶靈煉化併吞噬。

  雖然這麼做，確實能增強他的力量，但世上從沒有能白白得來的便宜事。

  愈發依賴殺生刀的同時，你袁德義也正在被殺生刀凶性所侵蝕，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當然還是希望能夠救他，幫他從刀中束縛脫離，哪怕這份希望很渺茫。

  「嗷——」

  凶靈暴戾狂虐，像是完全被嗜殺本性操控的鬼物。

  而袁德義……

  渾身血煞氣息蒸騰，也完全不遑多讓。

  根本不需我出手，二者迎面撞擊在一起的瞬間，便就已經分出了勝負來。

  很明顯，這袁德義比較之前，剛進入冥川的時候，更為強大不少。

  憑殺生尺刀在手，這些徒具凶靈之形的魂魄，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對手，鋒利寒芒接連劈斬，三兩下便將這隻凶靈重創，而後他不再與其糾纏，飄身飛退又很快追上我來。

  不是……

  我用餘光瞥過一眼，便不再關注。

  又前走不遠，接連遭遇兩隻恐怖凶靈，猙獰嘶吼咆哮。

  以一敵二雖有壓力，但袁德義還算遊刃有餘，再度解決過麻煩，他這才追上了我來。

  也不是……

  我稍稍皺起眉，仍不理會。

  終於，面前衝來煞物——

  「嗷！！」

  濃郁怨念恨意，像是凝成了實質般，強烈的令人窒息。

  而且，深深是衝著我來的。

  此界魂魄凶靈，雖然沒有清晰神智意識，但那份強烈的怨念，像是侵蝕了靈魂深處的恨意，已經化作了某種「執念」，驅使著它們本能的行動。

  這份執念……

  便就是尋我報仇！

  因我而死，自然便想尋我報仇！

  怨恨，總是比任何東西，都要更為的堅韌和難纏。

  它既很微弱，微弱到不能影響別人絲毫；

  它也很堅韌，堅韌到幾乎無法自行化解；

  這執念……

  會像是種子般，深深紮根在心神和魂魄，直到有一天破土發芽，驅使人本能的暴虐發狂！

  恰似眼前，北邙村亡魂雖然忘記所有，但卻並沒有忘記恨我，更是沒有忘記，要找我來報仇泄憤！

  「擒下它！」

  沉聲喝令，我這才終於出手。

  雖然沒有殺生刀，這樣趁手的凶兵武器，但我從她金曼殊那裡，討來了更好用的東西。

  「唰~」地寒芒疾閃，凌厲刀鋒劈砍，重創凶靈陰身。

  因為這凶靈注意力全在我身上，根本就不去管問袁德義和殺生刀，故而才剛一照面，它就被劈砍的散開了凶靈陰身，還不等它再次凝聚，「鏗鏘~」聲鎖鏈撞擊響起，拘魂索靈動似蛇舞動卷出，瞬間將那凶靈緊緊捆縛。

  拖拽在面前，摔落在地。

  看著她……

  我不由得神色悲戚，她是個女人，是我小時候另個玩伴袁巍的母親——花嬸兒！

  我還清晰記得，曾在她家蹭過飯，待我就跟親兒子一樣！

  而現如今，除了長相容貌還是那位花嬸兒，面前的她哪裡還有半分，曾經親人的模樣啊？

  我嘗試著與她溝通，但卻沒有回應。

  雖然早想到，這本就是希望渺茫的事情，但當確定了答案，我還是很悲憤失望。

  「對不起……」

  「對不起……」

  「我……」

  「我會想辦法救您的！」

  留下這番話，我捏緊拳頭，強忍著悲痛，轉身離開。

  收起拘魂索之後，她仍緊追在後。

  悽厲嘶嚎，陰嘯刺耳。

  這聲音……

  像是悲憤質問，像是無聲在說——你怎麼對得起我？怎麼對得起我們啊？曾經，那整個北邙村，可都待你像自家孩子一樣啊！

  又像在詛咒似的惡毒咒罵——狼崽子！養不熟的狼崽子！是你害了我，更是你害了我們！賠命，要你來賠命！

  我沒有回頭；

  我也不敢去回頭；

  悲痛愧疚，瘋狂拷打折磨著心神，萬分痛苦。

  但真正的人間地獄，卻還更在前面——

  隨著深入獄界，漸漸趕向崩壞破碎的裂隙通道處，越發多的凶靈緊跟上來，我也見到了更多的北邙村亡魂。

  那些親人……

  凶戾怨恨不已，緊跟在後，更緊追不捨。

  聽著他們厲聲的嘶嚎，怨憤的喊叫，我更加無法去面對，更加不敢停下腳步。

  拼命在逃，不知覺已淚流滿面。

  袁德義提醒我，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追殺我們的凶靈實在太多了，放任它們聚攏在一處，最後肯定會將我們給重重包圍的！

  到時，別說是封印崩壞通道，連我們也會陷入兇險！

  他想要提刀出手，但卻被我沉聲喝止。

  「小先生！」

  「你忘了你之前跟我說的話了嗎？」

  「如果……」

  「連你自己都做不到，你又憑什麼來要求我呢？！」

  袁德義憤怒提醒。

  我沒忘；

  我當然沒忘；

  但……

  但還要再等等，再多等等！

  我咬著牙，強忍心中悲痛的情緒，悶頭大步狂奔，像是陣疾馳的陰風卷向更遠處。

  終於，我感受到了熟悉動靜，「轟隆~」巨顫震響不停傳來，像是天塌地陷，面前極遠處隱約可見，那崩壞而碎裂的結界，呈密麻裂隙蛛網狀，更有處幽深空洞，宛如通往地獄深淵的入口。

  就是這裡了！

  驟然地，剎停住腳步！

  我轉過身來，喝令袁德義為我護法，我從隨身的布袋裡取出小巧黑色令旗，依次共有五面。

  我……

  並不是沒有料到，會出現這幕情形。

  我也早做了相應準備。

  望著那些邙村亡魂，望著昔日的親人們，我喃喃自語承諾著，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他們離開冥川，這既是承諾給他們，也是承諾給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