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討價還價

  原以為，她金曼殊既有求於我，便能趁機提出些要求來。

  可沒等我提出條件，卻就被直接拒絕了。

  她神情更冷：「亡魂既入冥川，攪亂無間獄界，還能容你存在，已是我的仁慈，如你不肯答應，此刻便將你灰飛煙滅。」

  仁慈？

  又是仁慈這套說辭？

  真是要想殺我，你金曼殊又何必出手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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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性直接……

  讓我死在冥川獄界裡不是更好？

  幹嘛不乾脆承認，你現如今需要我的幫助，你更不能殺了我！

  而我……

  只是有幾個小小的條件而已。

  只要你答應，我就幫你穩固冥川之界。

  金曼殊神情漠然譏諷：「如果我不答應呢？楚子凡，你以為你有資格與我談條件？！」

  「有沒有資格，我都會提出條件。」

  「答不答應在於你。」

  「如果不同意，咱們大不了一拍兩散，縱然你能滅我的魂魄，但這冥川崩壞之局，恐怕也就無力回天了！」

  「拿我的魂，卻拉著整個冥川陪葬，值得嗎？」

  強忍心虛恐慌，表情始終保持克制和鎮靜。

  這時候如果不提條件，以後就更再沒機會了，而且談判交涉，便就需要堅守住底線。

  我看著她，靜靜等待答覆。

  這位冥川之主雖然暗自嗔怒，眸子眼神凌厲非常，目光視線更具壓迫，但終究她還是讓了一步：「你有什麼條件？」

  我長鬆一口氣，肯談就好。

  我是來救人的。

  自然，我要從這裡帶走幾個人——谷蘭娜、袁亮、馮娟兒他們！

  事後你金曼殊需答應，放我們平安離開冥川之界！

  「楚子凡，你只有一次提條件的機會。」

  「而你……」

  「卻只想救他們三個？」

  金曼殊稍稍蹙眉，饒有興趣的冷笑反問。

  「你就說，能不能答應吧！」我道。

  金曼殊嗤笑道：「應你之許，倒也並無不可，但是……你得留下，永遠留在這冥川之界。」

  我？

  我得留下？

  這話幾個意思？

  冥川姐姐，你要留下我幹嘛？

  金曼殊幽幽道：「冥川七重獄界尚缺一位巡遊陰差，你楚子凡恰能司職此任，如果你肯永遠留在這裡，我便就放了你口中的那三人。」

  陰差？

  敢情是想留我，在這冥川當長工？

  還是不給錢的那種？

  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同意！

  金曼殊語氣陰冷道：「不肯留下就休要再多說了，冥川之界日漸式微，縱然沒有今日變故，註定也將在來日覆滅！……且，先拿你們幾人魂魄，來為冥川祭奠吧！」

  幽幽道罷，她素手輕輕抬起，就聽聞鏗鏘鎖鏈撞擊聲響起，拘魂索憑空顯現交織成羅網，已然將我的身形籠罩。

  一言不合便要誅身滅魂，絲毫沒有再討價還價的餘地。

  「等等……」

  「只要你肯放了他們，我留下！」

  情急喊出聲，我終究還是答應了下來。

  其實，不答應也不行。

  以她金曼殊態度，絕對不會輕易放我離開，要不要殺我，更只在她一念之間。

  我無法要挾得了她，但若還能救人，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總算……

  也是我履行了那些承諾！

  她卻笑了笑，鳳眸微微眯起饒有趣味，似乎譏諷更濃。

  她說，我會後悔的。

  我當然會後悔，現在我就已經後悔了！

  但除此之外，我根本沒的選擇，我也只能這樣來做，權當作是緩兵之計，能救一個算一個吧！

  既然談妥，我讓她立即放人。

  起碼……

  先將谷蘭娜的魂魄找來，然後再說袁亮他們的事情。

  冥川之變，獄界崩壞。

  不先把人保護起來，說不得就會受到波及。

  這次，她金曼殊倒大度了起來。

  先問魂魄來處，又問魂魄歸入冥川之日，稍稍一番沉吟推算，隨後又素手輕攝虛空，手腕微微轉動掌心向上，五指漸漸合攏，便就見一團灰色陰霧，從不知處飄飛而來。

  轉過身，她將這魂魄釋放。

  陰氣灰霧聚凝，顯露出森森鬼影，逐漸恢復本來面貌。

  她靜靜站立在那裡，像是毫無反應的行屍走肉。

  漂亮臉蛋兒，五官精緻。

  眉眼清純甜美，面容溫柔恬靜，彎彎睫毛微翹，漸漸顫動睜開了眼睛，那眸子裡滿是迷茫，雙眼無神而困惑，似乎不知己身是誰，又身在何處。

  「谷蘭娜！」

  「醒來！」

  我皺著眉，沉喝驚魂。

  失神眸子迅速恢復了神采，她終於有了神情反應，看著周圍陌生環境，瞬間又被害怕恐慌所填滿。

  那感覺……

  就像是受驚的兔子，既柔弱又可憐。

  濃濃無助，更讓人心疼不已。

  「哇地~」放聲痛哭，她撲進了唯一熟悉的我的懷裡，那梨花帶雨的抽泣，別提有多麼害怕和委屈了。

  我寬慰了她幾句，並告訴著她，是她的父母拜託我過來救她。

  而冥川之主，已經答應放她離開。

  谷蘭娜失控的情緒，這才終於有所平復，但清純俏臉仍舊布滿恐懼，尤其是害怕著金曼殊。

  唯恐……

  她再將她給抓走！

  「魂魄已經給你找來，是否該談正事了？」金曼殊淡漠詢問。

  我嘆氣點頭，囑咐安排谷蘭娜，待在這裡等我就好。

  等辦完了冥川之事，便就送她離開冥川。

  她很害怕……

  更很擔心……

  她抓著我的衣角，委屈的不肯鬆手。

  她怕我就這樣丟下她不管，更怕好不容易出現的希望，再次破滅成了絕望，她哭著她不要再渾渾噩噩的，像是做著一場又一場無止境的噩夢。

  「不會了！」

  「放心吧，不會了！」

  我柔聲安慰著，又見金曼殊神情不耐，只能先將谷蘭娜留在這裡。

  離開殿宇，隨冥川之主離去。

  殿外，連綿無盡花田。

  更遠處隱約能看到，一條寬闊的黑色河流奔騰而去，不知源頭何來，也不知去處何去。

  「這是……」

  「彼岸花？！」

  注意到綿延的花田，有莖有葉而無花，生長茁壯。

  乃是傳說中，生長在冥河之畔的死亡之花。

  我不禁稍稍皺眉。

  這裡，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彼岸花？

  「冥川之所以會崩壞破碎，箇中原因，你應該心知肚明吧？」金曼殊突然淡漠問。

  我點了點頭：「是因為那件冥器玉琮？」

  「既是……」

  「也不是……」

  「或者說，不止是神人禮印的緣故。」

  金曼殊行走花叢之間，神情漸漸陰鬱冷漠，狹長鳳眸隱現凌厲殺機，又道：「你那位同行的朋友，也潛入了冥川中來，他利用袁亮馮娟想要逃離冥川的心思，御使神人禮印崩壞獄界山河，更促使冥川的魂魄積怨聚煞化靈，納為己用，你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