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蠱心惑神

  小心翼翼又將木盒合閉，我來到袁亮面前，仔細問起他關於這件玉棕冥器的事情。

  袁亮毫無隱瞞，這件事他也已經跟他父母講了很多次。

  

  早在之前……

  大概一個多月之前，他曾意外的撞見，有陌生人出現並進了邙山山脈。

  袁亮先是奇怪，可後來又看到，另有別人也進入了山中。

  他很確定，從沒見過那些人。

  而從衣著打扮看，也絕不像是大山裡的人。

  袁亮留了意，有次跟著也進了北邙山，他知道這座山的禁忌，「過午不進山，入夜不趟河」，但看那些人好像都沒事，他也就跟著壯大了膽子。

  但是……

  他實在小瞧了那些人的腳力。

  饒是他山里長大的孩子，袁亮竟也沒能跟上對方，剛進北邙山不久，便被徹底甩了下來。

  可當袁亮，想要原路回返的時候，卻發現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北邙山森林茂密，山中更是地勢起伏。

  九轉十八彎，極易讓人迷路。

  袁亮從沒有深入過邙山，經山道繞了又繞之後，很快就徹底迷失了方向，他像是撞見了鬼打牆似的，總是在原地來回打轉。

  山里不比外面，還不等太陽落山，就好似是入了夜。

  他害怕極了，但越是慌神，越是辯錯方向。

  稀里糊塗的來到溪邊，藉助黃昏傍晚殘餘的光亮，他決定順著河溪往山下走。

  雖然還是可能走錯方向，但只要下了邙山，他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夜風更涼，瘴氣薄霧氤氳在河溪之上。

  袁亮順著河溪走了很久，但卻遲遲沒能走下邙山，就在天快要全黑了的時候，他看到溪水裡有晶光像星星在閃爍。

  像著了魔似的，他被那晶光所吸引，再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從溪水裡撿回了那件冥器。

  得到冥器，他這才順利的下了邙山。

  那一路上雖然總有怪動靜，夜色吹拂的樹枝搖擺，像是惡鬼在張牙舞爪，但他確實再沒有迷路，夜深時他終於回了上槐村的家裡。

  再之後……

  袁德義聽說這件事，狠狠將他一頓暴揍。

  收了冥器，不論袁德義是想丟了、扔了、還是想送回邙山，但這件冥器總是會回到他家裡，出現在袁亮身邊。

  這時候袁德義也意識到，他兒子是闖了禍了，思來想去之下，才將冥器置於靈位後面。

  寄希望列祖列宗在天之靈，能幫這不懂事的孩子化解劫數。

  「你還記得，那些人的長相嗎？」我問。

  袁亮很無辜的搖頭：「離得太遠，我也沒能看清楚。」

  「那你前後撞見了幾次？」我又問。

  袁亮想了想：「好像四五次吧！……他們總是從同一個地方進北邙山，所以並不難找，我前後在那裡蹲了好幾次，總是能蹲到有人出現。」

  他們？

  人數難道很多嗎？

  袁亮告訴我，他見過兩三人同行，也見過一個人獨往，男的女的都有見過。

  我追問他，有沒有見過緋紅衣裳的女人？

  袁亮認真想了半天，回答說沒有，從沒見過緋紅衣裳的女人！

  也就是說……

  青苑與那些人進山路徑是不同的！

  但是袁亮遇見的會是誰？

  我問起袁德義，北邙山腳下近段時間，是否總會有陌生人出現？

  他也給了我肯定的答案，因為他也曾遇見過，甚至那人還曾向他問過進邙山的路！

  「誰？」

  「段煜啊！」

  他好心的曾為段煜指過路，也所以才有後來的段煜指點幫忙。

  我要問的不是這個，除了段煜之外呢？

  袁德義搖頭，說那就不知道了！

  我徹底對這傢伙絕望，單靠問是問不出什麼來了，下面只能靠我們自己來查，從袁亮那裡得到最有價值的信息，莫過於——他總能撞見別人進了邙山，卻很少見有人下山回來！

  很大可能……

  是那些人仍舊還在邙山里！

  那麼段煜他們呢？

  仍不見回來，會不會在邙山出了事？

  「你打算怎麼辦？」小毛問我。

  我考慮過罷，決定還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至於邙山事，裡面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暫時別輕舉妄動比較好。

  我又問起袁德義，那頭五指豬後來怎麼處置的？

  他說燒了！

  那頭豬哪裡還有人敢吃，只能是燒了。

  被他斬首的孩子，那家人收屍裝殮簡單的先葬了，好像也是因為這個，孩子的鬼魂才會冤屈難消。

  那……

  走吧！

  去村外林子裡瞧瞧！

  究竟怎麼回事，從那裡應該就能找到答案！

  「現在？」袁德義愣愣問。

  我點點頭，當然是現在，它們鬧的這樣凶，早解決也早太平！

  按照耿小毛留在他家裡等著，一方面也是讓他保護，袁德義一家的妻兒老小。

  帶著那件玉棕冥器，就我和袁德義倆人離開，

  冒陰森深夜，趕往村外的林子裡。

  目送我們的背影，耿小毛神情饒有趣味，眼珠咕嚕一轉，轉而看向了身邊不遠的小子袁亮，不由得露出怪異笑容來。

  走近過去——

  「亮小哥兒，你想不想救你的小媳婦兒啊？」

  「整個下槐村都已經沒了……」

  「你想不想知道……」

  「跟你青梅竹馬的水靈丫頭馮娟兒，她現如今人又在哪裡呀？」

  耿小毛幽幽笑問，話語似是能蠱惑人的心神。

  「你……」

  「你怎麼知道娟兒的名字？」

  「她在哪兒？」

  「我該怎麼才能救她？！」

  袁亮慌忙抓著耿小毛的胳膊，情急不已問他。

  「嘿嘿嘿……」

  「噓……」

  「別讓旁人聽到了！」

  耿小毛示意著他要悄聲說話，若是讓他家裡人聽到，哪裡會同意他袁亮，冒險去救自家的小媳婦兒呢？

  袁亮對此，言聽計從。

  他跟耿小毛走到了一邊兒去，背著家裡人小聲嘀咕，悄聲說了好一陣的話。

  「按我告訴你的……」

  「你就能救回娟兒的命，就能救她回家來了。」

  「說不得……」

  「你還能救了整個下槐村的人呢！」

  耿小毛聲音尖細，怪笑更濃。

  「真…真的嗎？」袁亮還有些擔心有些怕。

  耿小毛卻寬慰他道：「當然是真的了！……太奶奶怎麼會騙你呢？這可都是為了你好啊！如果不是你誤撿了冥器，下槐村又怎麼會落為鬼莊呢？能不能挽回，能不能救人，可全看你這娃兒要怎樣去做了！」

  袁亮猶豫又猶豫，終於還是作出了決定，他很認真的鄭重點頭答應。

  「嘿嘿嘿……」

  「嘻嘻嘻……」

  「真是個好娃兒呢！」

  耿小毛怪笑著與他稱讚不已。

  「轟咔——」

  雷鳴乍響刺目光亮，電光閃過耿小毛的臉，卻竟是一副尖嘴長毛小眼的怪異老鼠臉，剎那變幻，又立即恢復了原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