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七章 怎能如此
2024-06-16 10:43:58
作者: 貔貅獸
弒親,乃是不容寬赦的罪。
看這樣眼前癱倒在地抽動身子的俊城,落天卻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指責他。
毫無疑問俊城的所作所為已經將他自己推進了深淵,不論是這個世間還是他自己,都絕對沒有辦法饒恕他的所作所為。
只是俊城的模樣看其來那樣的痛苦,竟然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卻又為何在完成之後會露出這樣的模樣?
拼命扭曲滾動看起來不僅僅只是因為被燒壞的身體因為受到了摩擦而倍感痛楚,從俊城口中低吼出的悲號也不光是為了排遣肉體上的折磨。
落天感覺手足無措。
他覺得自己本應該做些什麼,但是眼前的事情已經不是自己所能夠掌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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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受著名為「常識」的法規驅使一般,落天緩緩的蹲下了身子,不顧俊城拼命的甩動將他扶起來,靠在了病床上。
身後的流城已經徹底沒有了聲息,他最後想要傳達的話語已經足夠表達出他的心情。
比起自己的兄長,他在臨死之前是否有更加好過一些?
儘管受了這樣嚴重的燒傷,但是俊城的身體依舊很沉重,而且在他不停的掙扎的過程之中,落天尤其害怕加重了他的傷勢。
然而最令落天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是他依舊不知曉是否應該讓門外的醫師進來替俊城診療傷勢。
俊城身上的皮膚已經出現了大批的潰爛和脫落,僅僅只是看著便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若非是親眼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流城的屍體,恐怕落天也難以相信做出那樣的事情的是如今的俊城。
這副模樣幾乎連握住餐具用食都成問題。
只要稍微不小心,令身體受到了感染,沒有皮膚保護的肌肉一定會脆弱無比,而本就已經嚴重的傷勢大概會直接將俊城逼向死亡之地。
俊城並非不知道這一點,他一定是知道的。
但是他依舊這麼做了。
對於那個人,他究竟恨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落天只感覺這已經不是自己能夠應付的局面。
這個家族平和完美的表面之下,隱藏的是世間最瘋狂的秘密。
盤城沒能夠看到這一幕,實在是他的幸運。
門外傳來了騷動,落天聽到了一部分人的呼喊。
城家曾經的家主的夫人,優伶來了。
也許是某一位醫師和下人見情況不對,便慌忙去請來了目前為止唯一能夠主持局面的夫人,也或許是霸軍或者苦卞的其中一人為了將眼下的事情有一個妥善的處置而去叫來了應該接手這件事的女人。
總之,對於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落天並不願意去想。
從俊城的眼神中,落天看到了淡然和平靜。
那時因為已經不在乎一切方才會出現的表情。
對於已經漠視了生命,榮譽的人而言,這世間大概已經沒有什麼在能夠令其驚慌失措。
或許可以殺死他,毀滅他,但是卻不能夠恐嚇他。
俊城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木門被人打開,落天轉過了頭去。
即便是優伶這樣的貴婦人,也終於難以承受發生在眼前的事情,她此刻看起來是那樣的慌亂,無助,脆弱。
落天終於從心頭升起了一絲對於這個美麗的女子的征服欲望。
驚恐絲毫沒有折損這個女人的美麗。
然而令落天微感意外的是,她對於躺在血泊之中的俊城,沒有多看一眼,自從進屋來之後,便僅僅只是將目光在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上掃過,便再也沒有將頭轉過去。
俊城是因為這樣才殺死他的嗎?
落天在心中思量,是因為知道了躺在地上的這個男人侵犯了自己的母親,因此才將他殺死的?
但是無論如何,對於流城懷有恨意是毫無疑問的,俊城不過是在這樣的一個時候,在自己失去了最為敬愛的人,連自己也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之後,才被這份恨意吞噬了自己。
他不能夠看著眼前的事情繼續發展下去。
沒有了盤城的城家將會變成什麼樣子?
自己今後的人生又將會是什麼樣子?
也許是被這些憂慮所帶來的恐慌所折磨得瘋狂,因此俊城才做出了那樣的事情。
優伶走了過來,當她靠近的時候,落天的心頭依然湧現出了一股不合時宜的愛意。
在這樣近的距離之下,這個美麗的女人的魅力更是令人無可阻擋。
宛若少女的細嫩皮膚,攝人心魄的容顏,柔美窈窕的身姿。
即便是在這樣的時刻,優伶身為女子的魅力依舊毫不保留的展示了出來。
這是這個女人的天命,所有的魅力於她而言接不過只是平常本分。
無需刻意做出姿態,她的一舉一動乃是世間最美的畫卷。
落天站起身來,準備推開。
他無意打擾優伶與俊城兩人的時刻。
不管如何,他們需要承受的太多,而接下來,需要他們去面對的事情也已經太多。
最後一眼看向這個女子,優伶的目光只是停留在俊城的面上,其中滿是悲傷和痛楚。
落天微嘆一聲,便起身離開。
然而躺在床榻之上的俊城卻陡然發生。
被濃煙燻壞的喉嚨難以發出流暢的話語,所能夠傳入落天耳中的,不過只是模糊不清的嘶叫。
「留下來吧。」
與俊城難聽的聲音相反,優伶柔美的聲音響了起來。
落天轉過身,優伶並沒有看向他,她依舊只是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落天沒有過去,但是也沒有遠離。
俊城平靜了下來。
他目睹了優伶和俊城的交流。
俊城的漠然,憎恨,怒火,抱怨,所有的感情輪番在他的眼中閃過,利用這唯一能夠傳遞自己心念的工具將所有的情緒都朝著面前這個美麗而悲傷的女人發泄過去。
優伶一一承受了下來,以令人難以想像的堅強和忍耐將俊城的所有感情一一接受。
最後,在這樣的柔情之下,即便是俊城也疲憊不堪。
飲下了安神的藥水,俊城進入了夢境之中,即便是在落天看來,那副本應看不出表情的臉龐上也展現出了無比安詳的姿態。
也許即便不是藥汁,那瓷碗中裝盛的乃是致命的毒藥,俊城也會將其欣然飲盡。
優伶將手中的瓷碗放下,緩緩起身,對著落天走了過來。
在方才的交流之中,落天始終一言未發,只是安靜的立在一旁。
而此刻,優伶走到他的身邊。
落天察覺自己沒有辦法拒絕她的任何請求,不管優伶是否有意如此。
對於這名女子,自己所能夠想到的便是侍奉她。
哪怕優伶需要落天說出彌天大謊,他也毫不猶豫的照做。
在一個瞬間,落天確信自己墜入了迷霧之中。
「流城的死是意外,俊城與此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