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陰雨綿綿

  被連綿的細雨浸濕的樹葉展現出比平時更加翠綠的色彩，儘管是這樣一個令人精神萎靡的天氣，但是這些植物卻釋放出了比平時更多的活力，即便只是看著眼前的顏色，也讓人的心情能夠稍微好一些。

  這種輕微的細雨對於山嶺之中的植物來講是極大的恩澤，沒有被狂亂的大風和沉重的雨滴擊打粉碎的擔憂，只需要盡情的享受自上而下的福惠。

  這不算是最適合追捕山賊的天氣，濛濛細雨對於視線是極大的阻礙，雖然即便是沒有這些仿佛是天上雲朵化作細沙模樣的姿態輕柔飄下的水汽在山嶺中也難以遠視，但是情況總是不要太糟糕才好。

  要說唯一的好處，那麼大概便是那些躲藏在山林中的山匪大概會因為受不了寒冷而點起火堆來取暖。

  橫田將這個愚蠢的念頭從腦袋中驅逐出去，在腦中細細的思量起接下來的行動來。

  他沒有忘記，自己此行並非只有一個目的，少爺吩咐下來的驅逐山賊的事情自然是要做的，但是對於那個男人的真實面目的揭露，才是自己最應該擊中注意力的事情。

  相比被高大的城牆阻擋在城外，甚至連是否確定存在都不知曉的山賊，這個看起來頗有心思，而且已經博得了少爺的信賴的男人對於城家來講更加危險。

  從城中一路行來，眾人在即將進入山林之前暫時歇息，也好讓兩名首領仔細的思考接下來的行動方針。

  在眾侍衛們看來，山賊只說不過只是無稽之談，多半是那些終日行走山路的商人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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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不擅長戰鬥，而且身上總是攜帶這貨物和財產行走在外的商人比任何人都要謹慎，就算是會有這種小心過頭的時候也很正常。

  而且如果是真的確認有山賊，那麼少爺絕不會僅僅只派自己這麼點人來對付，這終究還是治安所的工作，即便是要盡一份心力，也應該有些治安所的士兵和領隊來一起行動才是。

  少爺對於這名新來的侍衛的倚重已經是宅子中人所周知的事情了，哪怕是沒有親眼看到那一天少爺在訓練場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的神情，也至少能夠從其他下人和侍衛口中聽到一些什麼。

  而這一次的行動，少爺將這個叫做霸軍的男人指派為隊伍的主要領隊，更是表明了他的一些態度。

  對於俊城少爺的這種做法，在不少的侍衛看來也顯得有些不合理，這個男人就算是再怎麼有本事，也未免太過受到信賴了。

  何況他如今還什麼都沒有做過。

  相比之下，被名為副領隊的橫田侍衛長，則明顯是遭到了不公平的對待。

  這樣的情況已經十分明顯，而這一次的行動，毫無疑問乃是少爺給兩人的一次機會。

  不管是想要做什麼，擊倒對方證明自己才是這兩個人的工作，而自己幾人不過是一道陪同而來的罷了。

  簡單的應付一下搜尋山賊的工作，然後對兩個人的較量當一個看客就好。

  即便是進入了山林，侍衛們也都沒有提高自己的警惕，右手在身側隨著行進的步伐上下擺動用來維持平衡，絲毫沒有去在意掛在另一邊的長劍，而左手甚至連按住劍鞘的動作也沒有，任由腰間的長劍胡亂擺動著刮過低矮的灌木或者撞擊在粗大的樹幹上。

  「侍衛長，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行動？」

  在走到了距離目的還有些距離的地方的時候，眾人停下了腳步，霸軍側過頭來問了橫田一句。

  橫田朝他看過去一眼，這個男人和自己不同，一路走來，踩踏在稍顯軟爛的泥土上，但是卻僅僅只是在鞋子邊緣糊上了一層泥土，以及被緊緊束住的衣服的邊角上沾了些許雨水。

  相較之下，自己則是在鞋子和褲腳上都蹭上了不少的髒泥，而一隻袖子也已經被周圍草葉上的水汽徹底打濕。

  至於身後那些侍衛們則更不用提，不需要轉身看，橫田便已經聽到了他們因為持續爬走山路而變得急促起來的氣息，想來也早就已經沒有了在意衣服的餘裕。

  甚至在行走的過程中，橫田還聽到過一聲驚呼，而發出驚呼的是一名因為沒有小心腳下而被滑了一下差點摔倒的侍衛。

  倘若這附近真的有山賊，那麼光是那一聲驚呼就足夠提醒他們了。

  不管如何，這名男人的確很厲害，橫田不得不承認對方在某些地方超過了自己。

  但是這並不能成為他放鬆警惕的原因，身為侍衛，最重要的便是忠誠，而在這一點上，橫田不打算做出絲毫的退讓，甚至考慮到這一點，霸軍的輕鬆使他顯得更加危險，更加不容忽視了。

  霸軍沒有忽視橫田在自己身上游移的目光，他很快就察覺到了橫田的視線集中在什麼地方，對此他只是輕鬆的一笑。

  「我以前在軍隊裡待過一段不短的時間，行走山路並不是什麼陌生的事情，若是可以的話，我以後可以把其中的訣竅都交給隊中的人，不過這種事歸根到底還是要熟練才行。眼下，我這點本事應該可以派上一些用場，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就全憑侍衛長指揮了。」

  在橫田聽來，他的話語不過是用來隱藏惡意的遮蓋物罷了，就好比一隻雕琢精美的盒子，打開盒子，其中裝盛的卻並非是什麼珠寶，而是盤曲著一條色彩艷麗毒性兇猛的長蛇。

  「倘若你能夠留下來的話，」橫田沒有太客氣，對於少爺的安排，他的心中確實是有些不滿，「少爺將你任命為至此行動的主要指揮，那麼便由你來拿定主意吧，而且看樣子對於在山嶺中追捕人，你比我要有經驗得多。」

  霸軍咧嘴一笑，仿佛絲毫沒有聽出來橫田話裡面的尖刺。

  「也罷，既然侍衛長覺得我有這份本事，我自當竭力而為，在軍中的時候雖然我不曾為官做將，但是也明白物盡其用的道理，侍衛長果然是有氣量的人，這主要指揮，還請你莫要推辭了。」

  橫田抿了抿嘴，面頰上因為嘴內牙齒咬動而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