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忽然心生怯意
2024-06-16 10:39:23
作者: 貔貅獸
兩人一路前行,落天也不在意前方道路,由苦卞行在前方,自己在其後跟隨,便不會有礙。
雖然在城家大宅居住時日尚短,即便是在崖城中,也沒有停留幾天,但是這幾天下來也經歷了不少事情,想到明日就要離去,一時間竟然頗令落天心頭惆悵。
但是轉念一想,這城家大宅在地里佇立不知已經有多少念頭,這些山石更是在興天嶺中沉睡了許多歲月。
即便是如今身為崖城的一部分,作為城家大宅的材料而存在於此,於它們那樣漫長歲月而言,恐怕也不過是瞬息之間。
城家在此一代代族長留下的印記,對這裡的青石而言,更是一晃而過,恍若昨日光景。
即便是自己在此地停留三五日,對這些堅石而言,恐怕也與俊城那樣大概一輩子都會在此生活的人也並無不同。
如此浩瀚光陰,諾大宇宙,自己此刻卻在為如此渺小情緒而覺得煩擾憂愁。
簡直如細砂比海一般,可笑可笑。
胸中陡然生出一股暢快之感,落天收回了視線,朝前看去。
城家宅子並無多大,而且起居歇息之地距離用餐之所並無多遠,此刻兩人已經可以看見那飯廳門前的一些熟悉景物。
陡然間,落天眼前出現一抹顏色,令其頓時感覺血氣堵塞,腳下竟然生生立住,不得前行。
苦卞察覺到身後落天的腳步聲由雜亂便得有序,然後瞬間消失無聲,便轉過身來看落天情況。
落天姿態極不自然,雖然是直立,但是兩腳卻並未併攏,姿勢也於重心穩固極為不利,兩手的動作也十分的奇怪,一前一後,右手提至腰前,另一手卻貼著大腿側面微微朝後。
正是常人行路的姿態。
只是這姿態此刻卻如同瞬間定止了一般,好像是由記憶高超的匠人鑿刻而出的一尊石像。
只是這石像的姿態也未免太過怪異,即便是有人向畫師求畫,依言擺定姿勢的時候,也絕不會如此怪異。
而落天的雙眼,則是直直的看著前方。
苦卞扭過頭去,看清了遠處的原因,不由微微皺眉。
兩人此刻行來,目的便是城家宅中的飯廳所在,而且走了這些時候,已經快要到地方。
但是偏偏在這時,落天卻忽然好想是中邪了一般定住身子,連話也不說,只是將雙眼朝前邊看了過去。
在其視線所指的方向,正是那飯廳的所在,但是此時此刻,那裡卻出現了別樣的風景。
倘若說那是風景的話,那便是人世間絕難尋覓的桃源之鄉。
那分明是一位佳人。
若說其是佳人,便讓人不禁懷疑這天地竟然有如此鬼斧神工,竟然能夠生得出這般絕妙的姿色來。
從飯廳另一邊的道路上,蓮步輕移,款款走來的,正是身著尊貴華服的優伶。
她的身邊一如既往的候著那名容貌清麗的侍女。
落天正是因為看到了此人,方才瞬間有變。
苦卞不由在心中緩緩嘆氣。
這樣的絕色,即使是以他這小半生的閱歷來看,也絕對非比尋常。
這位婦人毫無疑問就是那位年輕時艷色驚動天下,如今嫁做人婦的盤城夫人,也就是俊城的母親,那位人族族長的女兒,優伶。
竟然是這樣的美人。
怪不得身後的這位大人會如此失神。
此前便從城家族中的下人口中探聽到,那位優伶夫人一向都是在自己的那間屋子中飲食,怎的今日卻忽然來到這飯廳?
不需要多想,苦卞便明白了其中緣由。
那位盤城族長受傷之後一直在城家族中的醫室里歇息,雖然醫師說性命已經無礙,但是終究受傷頗重,一直昏睡不醒。
對於城家來講,盤城可謂是家族核心所在,一族榮辱,如今便是全系其身。
即便沒有這樣的顧慮,對於血脈稀少的城家而言,一位直系親族也絕對是不可不重視的。
為了保證盤城的身體狀況,城家的醫師可謂是終日守候其旁,隨時留意其身體狀況。
那醫室的所在,便是方才優伶行來的方向。
而身為其妻子的優伶,心中定然也是極為擔憂丈夫的傷勢的,雖然不能如俊城那般代其處理城中事務,但是守候在丈夫身旁,也是其溫柔所在。
這位美艷的婦人想必是剛剛才從醫室離開,到飯廳來用飯吧。
只是此刻自己身後的這位大人,卻表現得有些失態了。
雖然對方是那樣的美人,但是這種對自己的失常渾然不覺的模樣,實在是與這位大人平日裡的行為有些差異。
苦卞伸出手去,準備提醒一下落天,但是落天已經先他一步反應了過來。
落天迅速的恢復了平常的姿態,將兩隻手負於身後,只是腳下卻並沒有動作。
苦卞抬起頭,在落天的眼中捕捉到了他拼命想要隱藏起來的一抹慌亂。
對於落天這樣的反應,苦卞也無心多言。
這位大人即便是已經經歷了許多與他的年歲而言不尋常的事情,但是終究也不過是一名青澀少年。
他乃是生於天家那樣的大家族的年輕人,雖然不會缺乏與女子尋歡的機會,但是這位優伶夫人的魅力,即便是對於久經風月的浪蕩之人而言,恐怕也是難以抗拒的。
更別說這位少爺看起來似乎還未曾經歷男女之事了。
苦卞暗覺荒唐,自己的擔憂雖然有道理,但是卻並非值得念想之事。
兩人明日便要離開此地,今日便正好藉此機會打個招呼,應該說是方便之事才對。
這位大人好歹也是出身大家,方才遠離的時候便罷了,待到了人前,便不至於會失態。
想到此處,苦卞便看向落天,意欲催其腳步。
然而落天的反應卻出乎苦卞的意料之外。
即便是穩穩的收住了身形,但是苦卞依舊不難看出,落天負於身後的雙手此刻是在緊緊纏握,連寬大的衣衫都遮掩不住其緊繃的雙臂,心中緊張慌亂由此可見一斑。
回應著苦卞微微疑惑的眼神,落天動了動嘴唇,乾澀的說道。
「今日的午食,我看還是在房中用吧,你稍後過去與人囑咐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