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堅實穩固之美
2024-06-16 10:39:22
作者: 貔貅獸
敲門聲透過厚實的木門傳過來,顯得更加沉穩,不比一般的脆硬聲響。
落天收回心頭默念的太極全法上的修心法則,睜開雙眼,開口回話。
苦卞應聲推門進來,看見落天盤腿坐在床榻上的姿勢,低聲說話。
「城家來問,午食在何處品用。」
聽了苦卞的這話,落天方才覺出此刻已經是到了晌午時分。
不想在這窄小房屋中靜思消遣,時間過得竟然比平日還要快上許多,想必是因為未曾經歷事宜,因此半日光景便是虛晃。
若是換了往日,半天的時候,不曉得又看到了多少事物,有走過多少路徑,眼前所見,腦中所想,均要感知不少的新鮮,回憶疊加,將更早之前的念想紛紛掩蓋,才有了生活的厚重之感。
今天這半日過得如此閒暇無益,讓人不得不伸出些虛度光陰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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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明日便要離開,這小屋也不好再待下去了。
想到此處,落天回復苦卞。
「城家如今事務繁忙,他族中下人也為數不多,我們便不要再為人多添煩擾了,你我前去飯廳用食便可。委屈你了。」
苦卞搖了搖頭,便退了出去,屋外隱約想起了他與前來問話的侍女的說話聲。
落天從床榻上站了起來,雖然是為修行,但是久坐之後,雙腿亦有些血氣堵塞之感。
方才默念太極全法上的修心之語,竟然罔顧時間,此刻隱約覺得雙腿有些發麻。
未免待會行路時失了儀表,落天在屋中緩緩走動,催動血液流淌,酸麻之感逐漸消退。
方才那最後四字,自己本不必說,但是面對苦卞,落天卻總是感覺有些異樣。
莫說苦卞自己沒有身為下人的合適舉動,即便是落天自身,似乎也不將他看作是一般的隨從。
這人本是來刺殺自己的。
即便如此,他也不過只是一名殺手罷了,要論身份地位,如何能與自己天家少爺的名頭相比?
然而落天卻隱約覺得,對於苦卞來講,這些豪門貴族的名頭,似乎沒有太多的意義,便是有,也絕非是能夠令其尊崇誠服的效用。
苦卞對自己是如何看待,落天不好分辨。
刺客出身的這個男人,似乎勉強的偽裝成了自己隨從的身份來,但是其目的也不過是為了方便現於人前罷了。
苦卞的目的只是將自己送抵王城。
在這一路上,二人應該是何種身份上下呢?
落天想不清楚這些,但是這卻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問題,按照如今的樣子,並無不便。
自己不是什麼習慣在下人面前大擺姿態的人,苦卞的立場,自己也不好強求太多。
要去吃飯的話,城家雖然地位低下,但是終究也是貴族身份,那飯廳自然不是下人能夠同桌吃飯的地方。
苦卞理應去與城家的其他下人一併吃飯。
這樣的事情很平常,不管是在哪裡,落天都從來沒有對之抱有疑問或者介懷。
不管是天族還是蓮家,都是一般的作風。
下人與主人同桌吃飯,毫無疑問是冒犯主人身份的舉動。
更不必提自己來此是客,如果帶了苦卞一併落座,毫無疑問會引得城家人不快。
這樣不合禮數的做法,落天自然是做不出來,他要與城家人一併在桌上用飯,便要將苦卞遣去和那些下人吃食。
落天感覺自己有些煩躁,這種平常的事情,誰人也不會多想,自己卻莫名的忽然在意起來。
甩了甩頭,落天有連忙身手扶了扶額頭凌亂的髮絲,隨後便推開門,與正候在廳中的苦卞一同走了出去。
那前來傳話的侍女已經離開,落天對此並不擔心。
雖然苦卞與自己一同來此,但是對於這宅子中的地形,苦卞卻似乎已經瞭若指掌。
聯想到那天晚上自己與優伶會過面之後,神情恍惚之下不曉得走到了城家大宅的什麼地方,但是苦卞卻依舊將自己找到,這便可見他的本事。
也許對於苦卞來講,這不過是很平常的手段而已。
想起了那天晚上,苦卞精心將自己帶到了城中一處極為偏僻的旅店的事情,落天不由搖了搖頭。
無論如何,有苦卞帶路的話,自己便不比擔心會尋不到飯廳的所在。
放下心來之後,落天便索性打量起城家大宅的各處風景來。
這古老堅實的宅子,其中雖然少有花草水流,但是卻也另有風味。
與在途中經過的善城的蓮家相比,城家的宅子可謂是完全不同。
蓮家那樣華美精細的宅屋,實在是令人此生難忘,族中各處的小逕庭院也是精美無比。
但是那樣的宅屋,平日裡總少不得許多維護修理,因此方才能夠在任何時候都顯出了那樣艷麗的模樣。
即便是那些走廊邊上的柱子,也看不到有紅漆剝落的模樣,即便是風吹雨打,依舊如同新造一般。
那樣的精細維護,便早就了蓮家美麗景致,與欣賞之人來講,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物。
然而城家的宅子卻與蓮家的完全相反。
不光是受限於崖城占地而導致城家的房屋用地極少,自然,這一點相比與蓮家也是有著極大的不同。
但是兩族房屋給落天最大的差別感受,乃是蓮家的精心打造維護,和城家的粗狂不修邊幅。
城家和崖城建築時候所用的石料,都是從採石工地上採到的極為堅固的山脈堅石。
那些石頭在山脈中歷經千萬年,也許從上古之時便已經成石,然後一直飽受山脈重壓,任憑暗流沖刷,細沙磨損,終於成就了如今的上好石材。
這樣的石頭建造的房屋,非但是一般的木材建造不可比擬,即便是普通的磚石也難以在堅固一事上及其分毫。
即便是此時此刻,落天也可清晰看見,那些硬石地面和堅固外牆之上被風吹雨打日曬之後所留下的淺淺痕跡。
從城家那位先人建立崖城和城家大宅至今已經不知過去了多少時日,但是唯有這堅固大宅,一如既往。
無需精心修補維護,其身永存,與足下山脈齊壽。